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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湛的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抽回，那个在孤立无援时牵起他手的小姑娘，与刚才差点被他车撞到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她似乎没怎么变，眼睛里还是那种清澈又倔强的光。
“往回走。”他突然吩咐司机。
司机小王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傅湛，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熟练地调转车头。
黑色迈巴赫在路口划出一个弧线，重新驶回刚才那条街道。
但斑马线上早已经空无一人。
傅湛盯着空荡荡的人行道看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回公司吧。”
助理和司机在后视镜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傅总今天的举动实在有些反常，但作为下属，他们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林曦牵着笑笑回到了公寓。她机械地给笑笑倒好狗粮，添上水，然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一动不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笑笑咀嚼食物的声音。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这本该是一个宁静的午后，但林曦的心却像被放在油锅上煎熬。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林曦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动着沈砚的名字。
她呆呆地盯着那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铃声执拗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响了很久，直到快要挂断时，林曦才像是下定决心般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干涩。
沈砚磁性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有没有想我？”
林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声音很小：“想的。”
“什么？我没听清。”电话那头传来沈砚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逗弄意味。
林曦忍住心头的羞涩，稍微提高了音量：“想的。”
“宝贝，我也很想你。”沈砚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有那么一瞬间，林曦几乎要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她问，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快了，过两天吧。”沈砚答道，背景音里似乎有些嘈杂。
就在林曦准备继续问些什么时，电话那头突然撞进了一道女声，清脆娇柔：
“沈砚，你见到我的耳环了吗？”
那声音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林曦的心脏。
她浑身僵住，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个声音，是裴皎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沈砚有些局促的声音：“是剧组的女演员，我们俩刚刚对戏来着。我还要忙，先挂了。”
他甚至没有给林曦反应的时间，就匆匆切断了通话。
林曦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她的手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指尖冰凉。
如果真的是女演员，沈砚有必要这么慌张吗？有必要这么着急挂电话吗？
事到如今，她很难再继续欺骗自己了。
沈砚还和裴皎月在一起，他甚至可能在脚踏两条船。
林曦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多了几分决绝。
等沈砚回来，她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问他是不是周野，问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问他是不是一脚踏两船。
可是问了之后呢？她们之间会怎么样？
林曦的心情忽然变得无比低落。
一个人的性情，真的能在短时间内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她打开电视，试图让嘈杂的声音填满这个过于安静的空间。
但屏幕上无论播放什么，她都看不进去。
沈砚的脸、周野的脸，在她脑海中不断交替闪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曦关掉电视，她需要工作，需要忙碌起来，来填满被沈砚占据的大脑。
说干就干。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编辑简历。
她广投简历，让她意外的是，投递简历不到两小时，她就接到了面试邀约电话。
那是一家小型科技公司，正在招聘人事专员。
第二天下午，林曦穿上了一套得体的职业装，将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背上公文包前往那家科技公司。
公司位于一栋新建的写字楼里，规模不大但装修现代，员工们看起来都很年轻有活力。
前台接待了她，收走简历后让她在会议室稍等：“我们老板正在开会，很快就结束。”
林曦坐在会议室的玻璃桌前，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角。
大约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曦抬起头，正准备站起身打招呼，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瞪大了眼睛。
走进来的人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五官深邃，眼神锐利，正是那天高铁站借钱给她的傅湛。
林曦慌忙站起身，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傅湛鞠了一个躬：“傅总，您好。”
傅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示意她坐下：“林小姐，不必这么拘谨。请坐。”
傅湛翻阅着林曦的简历，看到学历一栏写着本科辍学，他关切问道：“为什么辍学？”
林曦有些紧张，“我家里出现了变故，我就辍学回国了。”
傅湛点点头，朝着她笑了笑，“没关系，能考上这所学校，已经证明了你的学习能力，我们公司不在意学历。”
林曦松了一口气，她找了很多工作，基本上在学历那一项就被筛选出局了。
傅湛风度翩翩，谈吐儒雅温和，林曦紧张感逐渐减低，尽力地展示自己的优势。
大概半个小时，傅湛合上了手中的简历，微笑着看着她：“林小姐，欢迎加入我们公司。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来办理入职手续。”
林曦愣住了。这就通过了？
傅湛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你很优秀，而我们公司正好需要你这样细心负责的员工。”
林曦的脸微微发热。
从公司出来时，林曦的心情好了不少。
为了庆祝找到新工作，林曦决定去买杯奶茶奖励自己。
她走进商场一楼的奶茶店，正排队时，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林曦？是你吗？”
林曦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惊讶地看着她。
她愣了几秒才认出来，这是她兼职过拉小提琴的那家五星级酒店的经理，姓陈。
“陈经理？好巧。”林曦礼貌地笑了笑。
“对啊，我给我女儿买奶茶。”
陈经理手里提着打包好的奶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今天的林曦穿着职业装，背着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了不少。
“看你的样子，现在应该过得不错。”陈经理笑道，“上班了？”
林曦点点头：“刚找到一份工作。”
“那就好，那就好。”陈经理感慨道，“你在酒店拉小提琴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好好找份正经工作多好。”
林曦笑了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两人并排站着等各自的奶茶，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陈经理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对了，林曦，你怎么得罪了我们酒店的股东的？”
林曦一愣：“什么股东？”
陈经理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也有意提点，“你可能不知道，当时酒店股东突然要求辞退你。后来我私下打听才知道，是我们酒店一个姓沈的大股东亲自下的指示。”
林曦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她站在原地，只是呆呆地看着陈经理，脸色在几秒钟内变得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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