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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国史之狱,崔浩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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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 崔浩秉笔,直书鲜卑旧事

    北魏太平真君十一年(450年),平城太极殿西偏殿,崔浩正伏案挥毫,墨香满室。这位年过七旬的三朝元老,自拓跋珪时便入仕,历明元、太武两朝,官至司徒,位列三公,是拓跋焘最倚重的汉臣。此刻他面前摊着《国记》草稿,笔下字字如刀,直书鲜卑拓跋部早年“父娶后母、兄死妻嫂”的旧俗,以及拓跋珪晚年被弑、拓跋嗣夺位的秘辛,毫无避讳。

    “司徒大人,您这《国记》,字字皆实录,可……可鲜卑旧俗与宫闱秘事,这般直书,恐触怒鲜卑贵族啊!”中书侍郎高允捧着一卷文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声音发颤,“当年太史令司马迁直书汉武,尚且遭宫刑,您这……”

    崔浩放下狼毫,抚着花白长须,目光如炬:“高公,史者,实录也!拓跋部起于漠北,从部落联盟到一统北方,其间腥风血雨、风俗粗鄙,皆是史实。若为尊者讳,粉饰太平,那《国记》与废纸何异?”

    他起身踱步,玄色官袍扫过案上竹简:“太武皇帝命我修国史,便是要‘彰直笔,传后世’。我崔浩一生,辅佐明元、太武,北破柔然,西灭胡夏,东吞北燕,南拒刘宋,功在社稷,岂会因几句实录,惧那些鲜卑勋贵?”

    高允长叹一声:“司徒大人忠直,可鲜卑贵族皆为武人,不通文墨,只知旧俗为祖制,宫闱为禁忌。您这般直书,他们定会视您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

    崔浩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案前,提笔蘸墨:“我崔浩一生,只知忠于大魏,忠于陛下,忠于史实!他们若敢构陷,陛下圣明,自会明辨!”

    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内侍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拓跋焘一身戎装,刚从校场阅兵归来,甲胄上还沾着尘土。他步入殿内,目光扫过《国记》草稿,眉头微蹙:“崔司徒,《国记》修得如何了?”

    崔浩躬身行礼:“回陛下,初稿已成,正待陛下御览。臣秉笔直书,不敢有半分虚饰,将我大魏先祖创业之艰、立国之险,一一录下。”

    拓跋焘拿起草稿,翻了几页,看到“拓跋珪遇弑”“拓跋嗣夺位”等字句,脸色渐沉,又看到鲜卑旧俗记载,更是面色铁青:“崔浩,这些……这些先祖秘事,鲜卑旧俗,为何要写得如此详尽?”

    崔浩正色道:“陛下,史者,记实也!先祖创业,并非一帆风顺,旧俗虽粗鄙,却是我拓跋部崛起之根基。如实记载,方能让后世子孙知先祖之不易,戒骄戒躁,励精图治!”

    拓跋焘沉默片刻,将草稿掷回案上:“司徒忠心,朕知晓。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先将草稿封存,待朕与鲜卑诸公商议后,再定刊刻之事。”

    崔浩心中一沉,却仍坚持:“陛下,实录乃史之根本,若删改粉饰,便是欺瞒后世!臣恳请陛下,准臣将《国记》刊刻于石,立于平城郊外,让天下人皆知我大魏史实!”

    拓跋焘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也罢,便依你之意,刊刻于石,立之于郊。”

    崔浩大喜,躬身谢恩:“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让《国记》永传后世!”

    他未曾料到,这一句“刊刻于石”,竟成了自己灭族的***。

    第二节 鲜卑积怨,构陷崔浩谋反

    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平城郊外,《国记》石碑落成,高十余丈,碑文密密麻麻,尽是崔浩所书的北魏国史。鲜卑贵族、王公大臣纷纷前来观瞻,可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竖子崔浩!竟敢将我鲜卑先祖的‘妻后母、报寡嫂’旧俗,刻于石碑,公之于众,这是羞辱我拓跋部!”司徒长孙嵩拍着石碑,怒目圆睁,胡须颤抖,“还有太祖(拓跋珪)遇弑、太宗(拓跋嗣)夺位的秘事,他也敢刻出来,这是离间皇室,动摇国本!”

    “崔浩这汉狗,仗着陛下宠信,便目中无人!他修《国记》,实则是想抹黑我鲜卑,让天下人耻笑我等!”尚书令刘洁也厉声附和,“他还在朝中重用汉臣,打压鲜卑勋贵,推行汉化,这是要将我鲜卑江山,变成汉人的天下!”

    一众鲜卑贵族越说越怒,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将崔浩的种种“罪状”一一罗列:

    - 修《国记》,直书鲜卑秘事,羞辱先祖;

    - 推行汉化,禁胡服、断北语,改汉姓,削弱鲜卑根基;

    - 重用高允、卢玄等汉臣,排挤鲜卑勋贵;

    - 暗中勾结南朝,图谋不轨,欲颠覆大魏。

    “诸位,崔浩狼子野心,若不除之,我鲜卑必亡!”长孙嵩振臂高呼,“我等一同入宫,面奏陛下,请诛崔浩九族!”

    数十名鲜卑贵族,簇拥着长孙嵩、刘洁,直奔太极殿而去。

    此时拓跋焘正在殿内与太子拓跋晃商议朝政,见鲜卑贵族们怒气冲冲闯入,眉头一皱:“尔等何事如此喧哗?”

    长孙嵩跪地叩首,声泪俱下:“陛下!崔浩修《国记》,刻石于郊,公然羞辱我鲜卑先祖,离间皇室,重用汉臣,打压鲜卑,实乃谋反大罪!臣等恳请陛下,诛杀崔浩,以安鲜卑人心!”

    刘洁也跪地附和:“陛下,崔浩还暗中与南朝刘义隆勾结,欲借北伐之机,里应外合,颠覆我大魏!臣有证据,崔浩府中搜出与南朝往来的密信!”

    拓跋焘闻言,脸色骤变,看向一旁的太子拓跋晃:“太子,此事当真?”

    拓跋晃与崔浩素来不和,崔浩曾多次劝谏拓跋焘,削夺太子兵权,限制东宫势力。此刻他见鲜卑贵族群情激愤,心中暗喜,却故作凝重:“父皇,儿臣也听闻,崔浩修《国记》,多有不敬先祖之语,且朝中汉臣皆依附于他,势力日盛,恐成后患。”

    拓跋焘本就因元嘉北伐,国力消耗巨大,心中烦躁,又念及崔浩多年来推行汉化,早已引起鲜卑贵族不满,如今又出此“辱祖”之事,顿时怒火中烧:“传朕旨意,将崔浩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凡与崔浩同党者,一律抓捕,不得有误!”

    圣旨一下,平城顿时陷入血雨腥风。禁军冲入崔浩府邸,将崔浩及其家人、族人尽数抓捕,高允、卢玄等汉臣也被牵连,一一入狱。

    第三节 高允直谏,难挽崔浩灭族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崔浩披头散发,身上满是刑伤,却依旧挺直腰板,目光不屈。

    “崔浩,你可知罪?”狱卒厉声喝问。

    崔浩冷笑一声:“我何罪之有?修史实录,乃史者本分;推行汉化,乃为大魏长治久安!我忠于陛下,忠于大魏,何罪之有?”

    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高允被押了进来,他见崔浩这般模样,泪水夺眶而出:“司徒大人,都怪我,当初未能劝住你……”

    崔浩看向高允,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高公,此事与你无关,是我太过刚直,不懂变通。只是可惜,我大魏的汉化之路,怕是要断了……”

    就在此时,内侍传旨,召高允入宫。

    太极殿内,拓跋焘端坐龙椅,面色阴沉,阶下,长孙嵩、刘洁等鲜卑贵族虎视眈眈。

    “高允,崔浩修《国记》,大逆不道,你身为中书侍郎,参与修史,可知罪?”拓跋焘厉声问道。

    高允跪地叩首,声音沉稳:“陛下,臣知罪,却也知无罪。崔浩修《国记》,秉笔直书,虽有冒犯先祖之语,却无谋反之心。臣参与修史,亦知史实,不敢有半分虚饰。崔浩之罪,在直笔,不在谋反;臣之罪,在同修,不在同谋!”

    拓跋焘一愣,没想到高允竟如此直言,怒道:“大胆!崔浩谋反,证据确凿,你还敢为他辩解?”

    高允叩首不止,泪水纵横:“陛下,臣不敢欺瞒!崔浩一生,辅佐三朝,北破柔然,西灭胡夏,东吞北燕,南拒刘宋,功高盖世。他推行汉化,是为了让大魏融入中原,长治久安;他修史直笔,是为了让后世知史实,戒前车之鉴。若因直书而诛族,天下史官,谁还敢实录?大魏史书,岂不成了粉饰太平的废纸?”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鲜卑贵族构陷崔浩,只因他推行汉化,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若诛杀崔浩,大魏汉化之路,就此中断,胡汉矛盾,必将愈演愈烈,他日,我大魏必生内乱!”

    拓跋焘沉默不语,心中挣扎。他深知崔浩之功,也知高允之言有理,可鲜卑贵族群情激愤,若不杀崔浩,难以安抚鲜卑人心,稳固朝政。

    长孙嵩见状,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高允!你与崔浩同党,还敢巧言令色,迷惑陛下!崔浩谋反,铁证如山,若不诛之,难平众怒!”

    刘洁也附和:“陛下,崔浩乃汉臣之首,若留他性命,汉臣必效仿,鲜卑勋贵必心寒,大魏江山,危在旦夕!”

    拓跋焘看着阶下的鲜卑贵族,又看向高允,最终咬牙道:“高允,朕念你忠直,且未参与构陷,赦你无罪。但崔浩,大逆不道,辱我先祖,谋逆大罪,罪无可赦!传朕旨意,将崔浩诛九族,凡参与修史的汉臣,一律连坐!”

    高允闻言,瘫倒在地,仰天长叹:“陛下!崔浩死,大魏汉化亡啊!”

    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崔浩被押赴平城街市,处以极刑。临刑前,崔浩望着天空,眼中满是不甘与遗憾,高声道:“我崔浩一生,忠于大魏,忠于史实,虽死无憾!只可惜,大魏汉化,功亏一篑!”

    刽子手刀落,崔浩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街市。随后,崔浩九族,无论男女老幼,皆被诛杀,牵连者达数百人,高允、卢玄等汉臣虽被赦免,却也被罢官夺职,朝中汉臣势力,一落千丈。

    第四节 汉化受挫,魏室埋下祸根

    崔浩被诛的消息,传遍北魏全境,鲜卑贵族弹冠相庆,汉臣则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拓跋焘虽诛杀了崔浩,安抚了鲜卑贵族,心中却也隐隐不安。他在太极殿内,看着案上的《国记》石碑拓片,又看着窗外鲜卑贵族们骄横跋扈的身影,长叹一声:“崔浩啊崔浩,朕杀你,是为了大魏的稳定,可朕也知道,你是对的……”

    太子拓跋晃见状,上前道:“父皇,崔浩已死,汉臣震慑,鲜卑人心安定,大魏江山稳固,您何必再叹息?”

    拓跋焘摇头:“太子,你不懂。崔浩推行汉化,是为了让我拓跋部融入中原,摆脱部落旧俗,成为真正的中原王朝。如今他一死,汉化之路中断,鲜卑贵族依旧守旧,胡汉矛盾依旧尖锐,他日,我大魏必生祸乱!”

    他下令,将《国记》石碑砸毁,碑文尽皆磨去,严禁天下人再谈论此事。同时,恢复鲜卑旧俗,重用鲜卑勋贵,打压汉臣,北魏的汉化进程,就此戛然而止。

    此后,北魏朝政,逐渐被鲜卑贵族掌控,他们骄奢淫逸,欺压百姓,胡汉矛盾日益加深。北方六镇的鲜卑军人,本是北魏立国之根基,却因汉化受挫,待遇日益下降,与中央朝廷的矛盾,也越来越深。

    而拓跋焘本人,也因诛杀崔浩,心中愧疚,加之晚年性情残暴,猜忌大臣,诛杀宗室,朝政日益混乱。正平二年(452年),拓跋焘被宦官宗爱弑杀,北魏陷入内乱,宗爱立拓跋余为帝,后又杀之,大臣们诛杀宗爱,立拓跋濬为帝,是为文成帝。

    文成帝继位后,虽试图恢复汉化,重用汉臣,却因鲜卑贵族势力强大,难以扭转局面。北魏的汉化之路,直到数十年后,孝文帝拓跋宏继位,才得以重新开启。

    崔浩之死,不仅是一位忠臣、一位史学家的悲剧,更是北魏汉化进程的重大挫折。它让北魏错失了提前完成胡汉融合、稳固统治的良机,为日后的六镇之乱、北魏分裂,埋下了深深的祸根。

    平城的风,依旧吹过太极殿的琉璃瓦,只是殿内,再也没有了崔浩那秉笔直书的身影,再也没有了那推行汉化的雄心。南北朝的历史,也因这一场“国史之狱”,多了几分血色与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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