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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中央的讲经台拆换成了两丈宽见方的辩台,台面铺着深蓝色的粗布,两侧各摆着矮案。
辩台正前方搭了个高台,五张椅子一字排开。
椅子后挂横幅,上书六个大字——“华夷之辩大赛”。
落款是政务院文化传播司。
五位评委的座椅后面各插一面小旗,从左到右分别写着名字: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高士廉,孔颖达。
辩台外围摆了三百张长凳,排成半圆形,像个小校场。
每张长凳前面放了木盒,盒子里装着两块巴掌大的木牌,一红一蓝。
这三百个位置是给长安市民抽签抽出来的,先到先坐,来晚了就只能站在殿门外面听。
规则贴在殿门口的告示板上。
“评委打分与观众投票各占一半,评委拥有否决权,可直接淘汰选手。”
旁边还列着二十个名字。
这二十个人是从海选里杀出来的。
辰时刚过,五位评委依次入座。
房玄龄穿着常服,没有戴官帽,端着茶碗坐在最左边。
魏征坐在他旁边,面前文房四宝齐全,看样子是准备边听边记。
长孙无忌坐在正中间,腰板挺得很直。
高士廉坐在长孙无忌右手边,手里拿着份名单,低头在看。
孔颖达坐在最右边,白发白须,闭目养神。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殿门外还挤着几百号人,伸着脖子往里看。
《大唐日报》的编辑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纸和笔,准备全程速记。
单独辩论环节从第一天上午开始。
二十名选手依次上台,每人一炷香的时间,陈述自己对“何谓华夏”的理解。
首位上台的是国子监第一才子崔元翰。
崔元翰二十三岁,清河崔氏旁支,身材修长,面容白净,身着月白圆领袍,腰间系玉带。
他站在辩台中央,先朝五位评委行了个礼。
然后开始引经据典,从黄帝的血脉谱系一路讲到孔子的礼乐传承。
逻辑清晰,措辞讲究,每句都像从书里抠出来的。
观众席上安安静静,有人在点头,有人面无表情。
一炷香烧完,崔元翰行礼退场。
评委打分很高。
孔颖达给了全场最高的九分,高士廉给了八分,房玄龄给了七分。
观众投票也不错,红牌占了六成多。
但有几个坐在后排的汉子没举牌。
他们听不太懂崔元翰说的那些典故。
第二个上台的是个岭南来的僚族女子,叫阿朵。
她皮肤黝黑,身着一身蓝色的土布裙子,头插银簪。
阿朵的官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好几个字咬得含糊不清。
讲的是自己的故事。
她说她的村子在岭南的山沟里,从小到大没见过长安人。
爹是僚人,娘是汉人,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
她说自己不懂什么叫华夏,但知道站在这里,就是因为生活在大唐就是所有人的好日子。
说完,她朝评委行礼后下台。
观众席上安静了几息。
然后红牌举了起来,比崔元翰的时候多。
评委打分不算高。
孔颖达给了五分,高士廉给了六分。
但房玄龄给了八分。
魏征在评分纸上没写分数,先写了行小字。
两天下来,二十个人全部陈述完毕。
评委打分加上观众投票,按总分排名。
前十二名晋级,后八名淘汰。
淘汰名单贴出来之后,国子监的学生们不淡定了。
八个淘汰的人里有三个是国子监的高才生。
这三个人的评委分都不低,但观众投票太差。
一个被淘汰的学生站在告示板前面,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晋级的十二人名单如下:
崔元翰,杜若兰,曲秀才,阿朵,陈刚,陈子昂,以及其余六人。
曲秀才排在第九。
他的单独陈述不算出彩,讲得中规中矩,没有崔元翰的文采,也没有阿朵的故事,但胜在条理清楚,每句话都有论据撑着。
观众投票中等偏上,评委分也是中等。
但有一个例外。
房玄龄给了他全场第二高的评委分——八分半。
仅次于给崔元翰的九分。
魏征的评分纸上,曲秀才分数旁边写了小字。
“此人有见地,但未展全力。”
两两辩论阶段在第三天正式开始。
十二人抽签配对,六场比赛,胜者晋级前六。
第一场崔元翰对陈刚。
崔元翰先发。
他的观点跟单独辩论时一脉相承——“华夏以血统与文脉为根”。
从黄帝世系讲起,经周公制礼,到孔子阐述六经,论证华夏的根基在于血脉传承和圣贤文脉。
措辞精当,逻辑严密,每一个论据都有出处。
轮到陈刚,他四十出头,脸上有道疤,站在辩台上看起来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不认字,圣贤书没读过几本。”
“但我在陇右打了八年仗。”
“跟突厥人打,跟吐谷浑人打,跟吐蕃人打。”
他抬起右手。
“这是在凉州挨的刀,旁边替我挡第二刀的,是个突厥人。”
“他替我挡了一刀,自己被捅了个窟窿。”
“我背着他没跑到营地他就断气了。”
陈刚的声音低了下去。
“俺是粗人,只说一句!”
“战场上谁管你什么血统不血统?”
“替大唐流血的,就是华夏人。”
台下红牌密密麻麻地举了起来。
比崔元翰的时候多出一大截。
后排的几个汉子高举红牌。
崔元翰的评委分明显高于陈刚。
孔颖达给崔元翰打了九分,给陈刚只打了六分,高士廉也是类似的差距。
但观众投票压倒性地偏向陈刚。
最终总分一算,崔元翰以微弱优势晋级。
差距只有两分。
陈刚站在辩台上,朝崔元翰拱了拱手。
崔元翰回了礼,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他赢了,但台下人心不在他这边。
第二场出了意外。
一名叫周文远的书生上台之后,开口就放了颗炮仗。
“四海之内,皆可为华夏!”
“只要心向大唐,不论蛮夷戎狄,皆是华夏子民!”
他说得慷慨激昂,声音洪亮,台下有些观众跟着叫好。
孔颖达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周文远看了会儿,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慢着。”
周文远愣住了。
孔颖达拄着椅子扶手站起来。
“你的意思是,通古斯野人穿上汉服,他就是华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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