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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9章 穿上就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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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子监中央的讲经台拆换成了两丈宽见方的辩台,台面铺着深蓝色的粗布,两侧各摆着矮案。

    辩台正前方搭了个高台,五张椅子一字排开。

    椅子后挂横幅,上书六个大字——“华夷之辩大赛”。

    落款是政务院文化传播司。

    五位评委的座椅后面各插一面小旗,从左到右分别写着名字: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高士廉,孔颖达。

    辩台外围摆了三百张长凳,排成半圆形,像个小校场。

    每张长凳前面放了木盒,盒子里装着两块巴掌大的木牌,一红一蓝。

    这三百个位置是给长安市民抽签抽出来的,先到先坐,来晚了就只能站在殿门外面听。

    规则贴在殿门口的告示板上。

    “评委打分与观众投票各占一半,评委拥有否决权,可直接淘汰选手。”

    旁边还列着二十个名字。

    这二十个人是从海选里杀出来的。

    辰时刚过,五位评委依次入座。

    房玄龄穿着常服,没有戴官帽,端着茶碗坐在最左边。

    魏征坐在他旁边,面前文房四宝齐全,看样子是准备边听边记。

    长孙无忌坐在正中间,腰板挺得很直。

    高士廉坐在长孙无忌右手边,手里拿着份名单,低头在看。

    孔颖达坐在最右边,白发白须,闭目养神。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殿门外还挤着几百号人,伸着脖子往里看。

    《大唐日报》的编辑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纸和笔,准备全程速记。

    单独辩论环节从第一天上午开始。

    二十名选手依次上台,每人一炷香的时间,陈述自己对“何谓华夏”的理解。

    首位上台的是国子监第一才子崔元翰。

    崔元翰二十三岁,清河崔氏旁支,身材修长,面容白净,身着月白圆领袍,腰间系玉带。

    他站在辩台中央,先朝五位评委行了个礼。

    然后开始引经据典,从黄帝的血脉谱系一路讲到孔子的礼乐传承。

    逻辑清晰,措辞讲究,每句都像从书里抠出来的。

    观众席上安安静静,有人在点头,有人面无表情。

    一炷香烧完,崔元翰行礼退场。

    评委打分很高。

    孔颖达给了全场最高的九分,高士廉给了八分,房玄龄给了七分。

    观众投票也不错,红牌占了六成多。

    但有几个坐在后排的汉子没举牌。

    他们听不太懂崔元翰说的那些典故。

    第二个上台的是个岭南来的僚族女子,叫阿朵。

    她皮肤黝黑,身着一身蓝色的土布裙子,头插银簪。

    阿朵的官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好几个字咬得含糊不清。

    讲的是自己的故事。

    她说她的村子在岭南的山沟里,从小到大没见过长安人。

    爹是僚人,娘是汉人,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

    她说自己不懂什么叫华夏,但知道站在这里,就是因为生活在大唐就是所有人的好日子。

    说完,她朝评委行礼后下台。

    观众席上安静了几息。

    然后红牌举了起来,比崔元翰的时候多。

    评委打分不算高。

    孔颖达给了五分,高士廉给了六分。

    但房玄龄给了八分。

    魏征在评分纸上没写分数,先写了行小字。

    两天下来,二十个人全部陈述完毕。

    评委打分加上观众投票,按总分排名。

    前十二名晋级,后八名淘汰。

    淘汰名单贴出来之后,国子监的学生们不淡定了。

    八个淘汰的人里有三个是国子监的高才生。

    这三个人的评委分都不低,但观众投票太差。

    一个被淘汰的学生站在告示板前面,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晋级的十二人名单如下:

    崔元翰,杜若兰,曲秀才,阿朵,陈刚,陈子昂,以及其余六人。

    曲秀才排在第九。

    他的单独陈述不算出彩,讲得中规中矩,没有崔元翰的文采,也没有阿朵的故事,但胜在条理清楚,每句话都有论据撑着。

    观众投票中等偏上,评委分也是中等。

    但有一个例外。

    房玄龄给了他全场第二高的评委分——八分半。

    仅次于给崔元翰的九分。

    魏征的评分纸上,曲秀才分数旁边写了小字。

    “此人有见地,但未展全力。”

    两两辩论阶段在第三天正式开始。

    十二人抽签配对,六场比赛,胜者晋级前六。

    第一场崔元翰对陈刚。

    崔元翰先发。

    他的观点跟单独辩论时一脉相承——“华夏以血统与文脉为根”。

    从黄帝世系讲起,经周公制礼,到孔子阐述六经,论证华夏的根基在于血脉传承和圣贤文脉。

    措辞精当,逻辑严密,每一个论据都有出处。

    轮到陈刚,他四十出头,脸上有道疤,站在辩台上看起来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不认字,圣贤书没读过几本。”

    “但我在陇右打了八年仗。”

    “跟突厥人打,跟吐谷浑人打,跟吐蕃人打。”

    他抬起右手。

    “这是在凉州挨的刀,旁边替我挡第二刀的,是个突厥人。”

    “他替我挡了一刀,自己被捅了个窟窿。”

    “我背着他没跑到营地他就断气了。”

    陈刚的声音低了下去。

    “俺是粗人,只说一句!”

    “战场上谁管你什么血统不血统?”

    “替大唐流血的,就是华夏人。”

    台下红牌密密麻麻地举了起来。

    比崔元翰的时候多出一大截。

    后排的几个汉子高举红牌。

    崔元翰的评委分明显高于陈刚。

    孔颖达给崔元翰打了九分,给陈刚只打了六分,高士廉也是类似的差距。

    但观众投票压倒性地偏向陈刚。

    最终总分一算,崔元翰以微弱优势晋级。

    差距只有两分。

    陈刚站在辩台上,朝崔元翰拱了拱手。

    崔元翰回了礼,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他赢了,但台下人心不在他这边。

    第二场出了意外。

    一名叫周文远的书生上台之后,开口就放了颗炮仗。

    “四海之内,皆可为华夏!”

    “只要心向大唐,不论蛮夷戎狄,皆是华夏子民!”

    他说得慷慨激昂,声音洪亮,台下有些观众跟着叫好。

    孔颖达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周文远看了会儿,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慢着。”

    周文远愣住了。

    孔颖达拄着椅子扶手站起来。

    “你的意思是,通古斯野人穿上汉服,他就是华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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