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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延开口时，声音平稳，却带着少有的郑重：“四哥，你应该清楚，我一直没结婚的原因。”
宋鹤昭自然清楚。
只是那种东西，在大家族里是奢侈品。
纵观整个圈层，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守住？
在宋鹤延开口的这一刻，他便大概明白了，只怕这个弟弟，已经走上了那条最难的路。
“四哥，人这一生很长，我想为自己自私一回。”宋鹤延一字一句，认真而郑重，“所以，请你和四嫂，在我的婚事上不要干涉，可以吗？”
那一声“可以吗”，让宋鹤昭心头猛地一颤。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他们兄弟几个年岁相差不小，宋鹤延几乎是他们几个哥哥看着长大的。
从小他就懂事、聪慧，从来不让家里人多操一份心。
在宋鹤昭的印象里，即便遇到再棘手的难题，这个弟弟也从未用这样低声恳求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而今日，他为了一个女人，如此郑重地恳求自己。
宋鹤昭久久没有回应。
沉默在兄弟二人之间缓缓流淌，像一池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涌涌动。
半晌后，宋鹤昭才缓缓开口：“鹤延，你会后悔的。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今日的选择。”
宋鹤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知道‘不会’这两个字现在放在这里，没有任何说服力。但时间会证明。”
宋鹤昭换了个说法：“蒋家那位，你可还记得？当初他也是如此，也是这般信誓旦旦。可现在呢？在那个位子上蹉跎着，看着同龄人、身边人一个个走到高位……”
后面的话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哥，我不是蒋庭。”
宋鹤昭自然清楚，自己这个五弟的能力远在蒋庭之上。
可有些时候，在这个圈子里，能力从来不是唯一的考量。
这个道理，不用他说，宋鹤延自己心里也清楚。
他们兄弟五人中，宋鹤延各项能力可以说是拔尖的。
家族将他视作重心来培养，所有资源都向他倾斜。
他自小就有主见，从前宋鹤昭觉得这是优势，可没想到有一天，这优势也会变成让人头疼的固执。
太有主见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我想试试。”宋鹤延开口，声音里没有犹豫。
“试试”这两个字，实在不适合出现在他的身上，风险太大了。
宋鹤昭看着他态度坚决，长长叹了一声气：“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作为你哥，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不要在仕途上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你若真是喜欢那个姑娘，可以……”
“哥。”宋鹤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宋鹤昭明白了，不再多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四嫂那边，我会和她说的。”
“谢谢四哥。”
宋鹤昭摆摆手：“你别急着谢我。我不反对，但也不赞同。”
“我明白。”
宋鹤延心里清楚，能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说到底，四哥还是心疼他，所以才会退让一步。
兄弟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宋鹤延看了眼时间，起身告辞，谢绝了四哥留饭的挽留。
他坐上车后，对王兆吩咐道：“去三哥那。”
王兆应了一声，启动车子驶离了这片安静的街区。
宋鹤延离开不久后，钟萍回到了家中。
林妈一见到她便迎上来：“夫人，先生请您去书房一趟。”
钟萍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林妈：“放到我书房里。”
林妈应声接过。
钟萍推开书房的门，见自家丈夫正独自坐在茶几旁，慢慢地喝着茶。
她走进来，目光落在对面那只放着的空茶杯上，眉头微微一挑：“有客人来了？”
“嗯。”宋鹤昭抬头看向她，示意她坐下。
钟萍在他对面落座，随口问道：“谁来了？”
宋鹤昭给妻子斟了一杯茶。
钟萍端起茶杯，刚凑到唇边，便听丈夫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鹤延。”
钟萍动作一顿，诧异地看着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也不留人住一晚？”
宋鹤昭没有接这个话题，反而问道：“你什么时候去见了鹤延看上的那个姑娘？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如果不是五弟今日过来说起，他被蒙在鼓里。
钟萍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微微沉了下来。
她确实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加上鹤延特意叮嘱敲打阿野的事，便上了几分心，当时只当是打个预防针。
想着在苗头还没烧起来之前先掐灭，总好过发展到不可挽回的时候再去干涉，对双方的损失都能小一些。
尤其是对那姑娘，伤害会更轻。
一段注定走不到头的感情，早点断了，对女方来说，远比拖到最后再了断要仁慈得多。
鹤延这边有宋家托底，不过是一道坎罢了。
可那姑娘不一样。
“你知道那姑娘是谁吗？”钟萍开口问道。
“谁？”宋鹤昭放下茶杯。
钟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沈念禾，南城那个姑娘。”
听到“沈念禾”三个字，宋鹤昭只觉得耳熟，等提及南城时，他立刻便想到了自家儿子做的那桩混账事。
他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怪不得鹤延会那般生气。
“那姑娘家世如何？”
“很普通的工薪家庭，在南城算是小富即安。沈家家风倒是不错，父母疼女儿，从小培养，没有重男轻女的毛病。”
宋鹤昭点点头。
小家庭能把女儿培养得这样出色，还能尽心尽力地托举，单凭这一点，那对父母就胜过许多人。
钟萍看着丈夫微蹙的眉头，试探着问：“鹤延这次过来，是为了那姑娘？”
宋鹤昭点头，没有否认。
钟萍的心微微一沉，鹤延对那姑娘上心的程度，显然远超她的预料。
“看来是真的上心了。”
“是啊，一个从来不低头求人的人，今天特意过来，低声下气地拜托我。”
宋鹤昭语气里五味杂陈，酸涩、疼惜、担忧搅在一起，“说实话，我非常不看好他们俩的未来。只怕到最后，还是逃不过分道扬镳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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