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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似乎没看到一样,只是瞥了西拉斯一眼,便继续招呼别的客人,愣是把两个人晾了足足几分钟。
直到其他客人买完鱼,摊主才继续嘟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临近的摊位都能听到。
“嫌贵?一看你就是个小气鬼。要是买几十条,便宜点还差不多。”
“你他妈的再说一次?”西拉斯用仅剩的一只手捏起拳头,就要一拳打过去。
摊主嘴里一边抱怨,一边却飞快地抓起西拉斯指点的那条大鱼,顺手又从旁边的冰堆里捞出另外十几条大小相仿的鳕鱼,像是扔木柴一样,一股脑地用草绳捆在一起。
“砰”的一声,那一大捆沉重的、还在滴着水的鱼被他重重地扔上了西拉斯的木板车,车身猛地一沉。
“看你可怜,这些,都算你便宜点!”刀疤脸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水,报出了一个整数,“一共一个银镑!拿钱!别耽误我做生意!”
他的语气依旧恶劣,但这个价格对于这么多鱼来说,却显得过于公道了。
周围的顾客看到这一幕,都以为是这个凶悍的摊主遇上了一个更不好惹的硬茬,在用甩卖的方式打发他走。
西拉斯还想上前砍价,却被边上的塞缪尔一把拉住,连忙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和一个银镑等值的硬币,放在了湿滑的案板上。
摊主抓起钱,双手在围兜上抹了抹,看也没看就揣进了兜里,然后拿起砍刀,转身去应付下一个客人。
整个交易过程,双方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自然得就像每天都在发生的成百上千次买卖一样。
就在他们推着车准备离开时,一队龙虾兵牵着两条吐着舌头的猎犬,从市集入口走了过来。
塞缪尔和西拉斯二人对视一眼,盘算着撤离路线。
然而,那两条猎犬在经过他们堆满鳕鱼的板车时,只是用力地嗅了嗅,然后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猎犬们甩着头,对那浓郁的腥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香料味,露出了明显的厌恶表情。
“贝斯!艾玛!回来!该死的,闻到点鱼腥味就走不动道了吗?”
巡逻兵们说说笑笑着,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便踹了两头猎犬一脚,拖着它们径直走了过去。
直到龙虾兵们转过街角,塞缪尔和西拉斯二人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
当晚,一家印刷所的地下室里,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
西拉斯和他的几个伙伴,正围着那堆散发着浓烈气味的鳕鱼。
他拿起一把锋利的剖鱼刀,对准其中一条的腹部,小心地划开那道被重新缝合的线。
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酵母的酸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伸手进去,掏出来的不是鱼的内脏,而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的硬物。
西拉斯撕开油布,一支崭新的夏尔维尔步枪的枪管,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枪托、扳机、刺刀……
当两百支崭新的夏尔维尔步枪的所有零件,都从鱼腹中被取出,重新组装起来,整齐地靠在墙壁上时,所有人都被这种匪夷所思的藏匿方式惊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看着那些散发着鱼腥味和死亡气息的武器,再看看地上那堆被掏空了的鳕鱼尸体,一种荒诞而又敬畏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我的上帝……”一个年轻的学徒喃喃自语,“这……这是怎么办到的?”
塞缪尔·亚当斯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抚摸着一支步枪冰凉的枪身。
在此之前,他认为李维是一条危险的、可以被利用的猎犬。
但现在,他觉得这个评价错得离谱。
对方根本不是猎犬,而是一个站在迷雾背后的魔术师。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手里,还藏着多少张这样匪夷所思的底牌。
武器的问题解决了,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西拉斯和他的伙伴们虽然孔武有力,但大多是第一次摸到制式步枪。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地装填弹药,更别提队列和射击了。
空有锋利的爪牙,却不知道如何去撕咬。
正当塞缪尔·亚当斯为此焦头烂额,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时,李维的“礼物”又一次送到了。
这一次,是一个不起眼的包裹。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是用英文手写的标题——《民兵训练手册:实用简编》。
册子里的内容,全是手绘的图解和简洁的说明,从如何站队、如何持枪,到三段式射击的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
这是菲奥娜花了两天两夜,根据一本用重金搜集来的普鲁士军队操典及李维的数次完善,亲自翻译、简化并绘制出来的。
包裹里还有一封信。
信中,李维对他们获得新“渔具”表示祝贺,并善意地提出,如果他们缺少一位经验丰富的“王牌捕鱼指导”,他很乐意“借出”一位捕鱼专家,来帮助他们更快地掌握技巧。
当然,这种专业的“捕鱼咨询服务”,是需要支付费用的。
三百银镑,场地自备。
至此,李维的生意,从单纯的军火贸易,成功地延伸到了利润更丰厚、也更具控制力的军事培训领域。
被“借出”的教官,自然是谢默斯。
他带着“自由之子”的核心成员,在波士顿郊外的一片沼泽地里,开始了秘密训练。
他不像个教官,更像个沉默的屠夫。
他从不多说一个字,任何动作做错了,他会直接走过去,用手或者枪托,将对方的姿势硬生生掰到正确的位置。
他的训练严酷、枯燥,却异常有效。
在李维的势力,如同黑暗中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波士顿地下的每一个角落时,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股异常生长的力量。
……
很快,又一次“自由之子”的核心会议,在一间秘密的阁楼里召开。
塞缪尔·亚当斯正慷慨激昂地描述着李维的种种“壮举”,从精准的情报,到匪夷所思的运货方式,再到送上门的训练手册和教官。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李维手段的惊叹和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在座的成员,大多是些激进的商人和手工业者,他们听得热血沸腾,仿佛独立大业已经指日可待。
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
他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指轻轻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诊断一个棘手的病例。
他面容英俊,气质儒雅,不像个革命家,更像个大学里的学者。
正是备受尊敬的约瑟夫·沃伦医生。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阁楼里安静下来,沃伦医生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塞缪尔,你说的这位李先生,他要的是钱?”
“是的,沃伦医生!每一笔都是!但他提供的货物和服务,物超所值!”塞缪尔急切地辩解。
“一个只谈生意,却能将皇家海军、总督府和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沃伦医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个李先生,他卖给我们武器,又卖给我们使用武器的方法。他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落子的同时,已经想好了后面三步、甚至五步的棋路。”
“这样的人,比哈钦森总督的一万名士兵,还要危险。也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有用。”
沃伦医生走到塞缪尔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塞缪尔,我想,有必要亲自见一见你口中这位‘李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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