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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中期的温疏明开心了。
温疏明每一次碰他，他都会抖，会红眼睛，会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很快就咬不住了，声音从唇缝里漏出来，碎碎的，软软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温疏明爱死了他这个样子。虽然动作要更加小心，不能让他累着。
但沈叙昭迷迷糊糊哭起来的样子太可爱了，恶劣的巨龙喜欢他的乖乖在这个时候哭。
但过了一段时间，温疏明就开始难受了。沈叙昭因为怀孕会主动黏黏糊糊地蹭他。
半梦半醒之间、身体不舒服、想找一个最熟悉的人、想被抱着、想被碰触。他会闭着眼睛，循着温疏明的体温，把自己整个龙塞进他怀里。
然后用脸蹭他的胸口，用腿蹭他的腰，用尾巴缠他的尾巴，嘴里发出含糊的、像小猫一样的声音。温疏明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他快疯了。
沈叙昭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肚子已经大了，行动起来不太方便，但他还是努力地、笨拙地、像一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一样，把自己往温疏明身上贴。
他说老公抱抱我。
温疏明只能忍住。他忍得青筋暴起，忍得鳞片都竖起来了，忍得尾巴把自己缠了好几圈，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伤到他和肚子里的宝宝。
他用尾巴像在安抚一只做了噩梦的、还没长大的幼崽。沈叙昭在他怀里颤抖着，哭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安静下来了。呼吸变得绵长，身体放松了，他睡着了。
温疏明等他睡熟之后，轻轻把他从怀里移开。然后他飞快的跑到浴室，暴躁地发泄。水花四溅，雾气蒸腾，他把自己折腾到精疲力竭，才停下来，喘着气靠在冰冷的瓷砖上。
然后他重新变成龙形，轻手轻脚地回到巢穴，把沈叙昭重新揽进怀里。沈叙昭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往他怀里缩了缩，尾巴缠得更紧了。
温疏明低下头，在他的小脑袋上亲了一口。亲到沈叙昭在睡梦中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尾巴，他才停下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终于，沈叙昭要生了。
那天下午，沈叙昭正趴在软垫上看书，银色的尾巴搭在垫子边缘，一晃一晃的。
温疏明在旁边处理林烬好不容易筛出来的、实在推不掉的文件。然后沈叙昭的尾巴不晃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肚子疼。”
温疏明扑过去的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把沈叙昭整个抱在怀里了。
他的覆上沈叙昭的小腹，那团光比以前亮了很多，亮得刺眼，在里面剧烈地跳动着，像一颗迫不及待要冲出来的、滚烫的星星。
沈叙昭的年龄还小，还没温疏明的零头大。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往外冲的疼，让他害怕极了。
他抓着温疏明的手，哭着说：“老公，抱抱我……你抱抱我……”温疏明他看见沈叙昭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泪水，看见他的嘴唇在抖，看见他的脸白得像纸。
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温疏明后悔了，后悔得恨不得穿越回几个月前，把那个不做保护措施的自己狠狠揍一顿。
他的乖乖还这么小，如果早知道会这么难受，他宁愿不要孩子。他不要孩子，他只要他的乖乖好好的，不疼，不哭，也不害怕。
但他现在不能说这些。他只能低下头，舔沈叙昭的额头，舔他被泪水浸湿的睫毛，舔他苍白发抖的嘴唇。
他的舌头很粗糙，但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乖，不怕。老公在这里。”沈叙昭抱着他，哭着，抖着，疼得厉害的时候就咬自己，不让自己叫出声。温疏明心疼得把尾巴伸进他嘴里，让他咬自己的。
所幸崽崽很懂事。没有折腾太久，很快就出来了，沈叙昭没有遭太大的罪。
温疏明用尾巴把那颗蛋卷过来，像捧着什么比整个龙巢都珍贵的东西一样，放在沈叙昭眼前。
白色的龙蛋，不大，壳上流转着细细的、银白色的纹路，和沈叙昭鳞片上的光泽一模一样。蛋壳是温热的，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正在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很快，很有力。
沈叙昭疲惫地躺在软垫上化作人形，银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侧。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没干的泪，嘴唇上有被自己咬破的、浅浅的牙印。
看起来很累，很狼狈，很可怜。但他看着那颗蛋，软软的笑了。他看看蛋，又看看温疏明，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盛着疲惫，盛着爱意，盛着一点点“你看我多厉害”的得意。
“我生宝宝你哭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生产完的虚弱，但语气是轻松的，带着笑意。
他想亲亲温疏明，像他每次安抚自己时那样，但他实在没力气了。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温疏明，眼睛里写着“你过来一点”。
温疏明凑过去，化作人形亲他。亲他的额头，亲他的眼角，亲他被自己咬破的嘴唇。眼泪滴在沈叙昭脸上，滚烫的，一颗接一颗，止都止不住。
“对不起。”温疏明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乖乖，对不起……”
沈叙昭没有力气。他只是尽力地、用仅剩的那一点点力气，蹭了蹭温疏明的脸。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还睁不开眼，但已经知道要去蹭那个最温暖的地方。
他蹭了一下，蹭不动了，疲惫的睡去。
温疏明把他抱在怀里，又不敢太紧。
“乖，睡吧。老公在这里。”他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乖乖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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