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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暂盟
鼓震危崖剑吐虹,双雄并力抗群凶。
拳谱乍现疑云起,玉佩重光鬼影重。
旧怨未消新患至,暂盟虽立暗涛汹。
谁言乱局今能定?暗处杀机已张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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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老猿敲响青铜小鼓的刹那,开山剑鞘迸发出的红光如旭日初升,瞬间照亮了整个平台!
那光不是火焰的赤红,而是更深邃、更厚重的赭红色,如地心熔岩,如凝固的血液。红光所过之处,弥漫的灰黑色瘴气如遇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迅速消融退散。那些在瘴气中时隐时现的扭曲鬼脸,更是凄厉惨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更令人震撼的是,红光触及鬼谷弟子时,竟在他们身上烙印出一个个焦黑的符文印记!那些弟子惨叫着扑打身上的印记,却如附骨之疽,无论如何也甩不脱,反而越烧越深,直透骨髓!
“地脉真火……是地脉真火反噬!”彭冥脸色剧变,慌忙后退,“撤!快撤!”
他比谁都清楚开山剑的来历——此剑乃石氏先祖采首山铜精、融地心真火炼制而成,对阴邪秽物有天生的克制。鬼谷的百鬼瘴乃至阴至邪之术,撞上这至阳至刚的地脉真火,无异于火上浇油!
但此刻想撤,已非易事。
石瑶带来的十余名巫彭氏精锐弟子,加上子衍指挥的金毛猿群,已在外围形成合围。猿猴们居高临下,石块如雨砸落,虽不致命,却极大干扰了鬼谷弟子的撤退阵型。
而平台中央,彭祖与石蛮更是杀红了眼。
先前被瘴气压制、被人数围困的憋屈,此刻尽数化作狂暴的反击。彭祖巫剑青光暴涨,剑招不再拘泥于十三式的框架,而是融入了刚领悟的岩拳意境——时而厚重如崩岩,时而轻灵如云絮,刚柔并济,变幻莫测。石蛮的石棍更是威猛绝伦,每一棍都挟开山裂石之力,所过之处,鬼谷弟子非死即伤。
不过半炷香时间,战局逆转。
三名毒使中,两人被石瑶的竹针封住穴道,瘫倒在地;一人被彭祖一剑刺穿右肩,废了摇旗的手。其余鬼谷弟子死伤过半,余下的在彭冥带领下,勉强冲破猿群封锁,狼狈逃入山下密林。
平台上,重归寂静。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焦臭味,以及开山剑鞘上渐渐黯淡的红光。
彭祖拄剑喘息,脸色苍白。方才激战虽短,但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催动巫力激发剑鞘红光,几乎抽空了他大半内力。石蛮也好不到哪去,石棍杵地,胸膛剧烈起伏,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处在左肋,鲜血染红了大片兽皮。
石瑶快步上前,先查看石蛮伤势,又担忧地望向彭祖:“大巫,您……”
“无碍。”彭祖摆摆手,目光却落在那只敲鼓的老猿身上。
老猿蹲在三丈外一块凸岩上,青铜小鼓抱在怀中,一双金褐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太人性化了——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欣慰?
子衍走到彭祖身边,低声道:“大巫,这些猿猴是我们在山中遇到的。它们似乎能听懂人话,且对鬼谷的人抱有极大敌意。我们被鬼谷伏兵阻拦时,是它们带我们找到一条隐秘兽径,才得以赶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那只老猿……好像认识您。”
彭祖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昨夜引他入谷的黑影,想起了今晨送包裹的神秘人,想起了那幅猿猴捧鼓的简笔画。
难道,一直是它?
他正欲上前询问,石蛮忽然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
“彭祖。”
石蛮抹了把脸上的血,石棍指向彭祖腰间——那里,开山剑鞘的红光已完全熄灭,但剑鞘本身依旧醒目。“现在鬼谷的人跑了,该说说我们的事了。”
他踏前一步,眼中重新燃起警惕:“你刚才用的拳法,是从哪里学来的?还有,剑鞘里的《岩拳真解》残页,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说清楚……今日你我,还是得做过一场!”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巫彭氏弟子和石家战士(石瑶带来的几人)下意识握紧兵器,彼此戒备。方才联手抗敌的短暂默契,在旧怨面前脆弱不堪。
石瑶急道:“哥!大巫刚才救了你!若不是他……”
“一码归一码!”石蛮打断她,死死盯着彭祖,“岩拳是我石家不传之秘,连族中子弟都需经过重重考验才能习得。你一个外族人,不仅偷学,还私藏拳谱残页——彭祖,你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石蛮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维护祖训!”
彭祖看着石蛮那双固执的眼睛,忽然有些理解这个莽汉了。
石家二百年来坚守祖训,将岩拳视为立族之本。石蛮作为首领,若连祖传绝学外泄都能容忍,如何在族中立足?更何况,彭祖与他还有“杀祖之仇”的旧怨,此刻的怀疑和敌意,再正常不过。
他缓缓抬手,示意己方弟子放松戒备。然后,从怀中取出那份《岩拳真解》残页,小心展开。
“石首领请看。”
他将残页平铺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面上,“这残页,是我今晨在剑鞘夹层中发现。至于上面的内容……我确实看了,也确实从中有所领悟。但我彭祖可以立誓——我绝无窃取石家绝学之心,更不会私自传授他人。”
石蛮走到石桌前,低头细看残页。
字迹古朴,图文并茂,确实是石家祖传的笔法和绘图风格。他自幼习练岩拳,对这九式精要再熟悉不过,此刻一眼便知真假。更让他心惊的是,残页上许多运劲心法,甚至比族中传承的版本更加精微深奥!
“这……这真是先祖真迹……”石蛮声音发颤,“可它怎么会藏在剑鞘里?又怎么会在这里?”
“这正是我想问石首领的。”彭祖沉声道,“此剑与残页,都是在彭烈大巫与令祖石雄共同修炼的石室中发现。石室中还有令祖留下的青铜令牌和卜卦龟甲。若我真是窃取,何必留在原地等你来寻?又何必在鬼谷来袭时,拼死守护此剑?”
他指向石室方向:“石首领若不信,可亲自入内查看。石桌石凳的位置,物品摆放的次序,皆保持原样。”
石蛮脸色变幻不定。
他当然看得出,彭祖所言不似作伪。而且方才激战,彭祖确实多次挡在他身前,替他化解致命攻击。若真有歹意,大可借鬼谷之手除掉他,何必多此一举?
但祖训如山,疑虑难消。
正僵持间,那只老猿忽然动了。
它轻盈地跃下凸岩,走到石桌前,伸出毛茸茸的前爪,指了指残页上的某处图文——那是岩拳第三式“叠嶂重”的图解。
然后,它又指了指彭祖,双手比划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左拳虚握,如持剑;右掌轻推,如运拳。最后两臂交叉,做了一个“融合”的姿势。
这动作太形象了。
连石蛮都看懂了——这老猿是在说,彭祖将剑法与拳法融合了!
老猿做完动作,又拍了拍自己胸口,然后指向西方群山,口中发出“呜呜”的低鸣,似在叙述什么。
子衍忽然道:“它好像在说……它曾见过彭烈大巫和石雄前辈在此交流武学,二人时常切磋,互授心得。岩拳与巫剑,本就同源异流。”
石蛮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父亲石坚生前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祖父与彭烈,亦敌亦友,武道相争,却又彼此钦佩。”
难道,祖父真的曾将岩拳精要传授给彭烈?而彭烈,也以巫剑心得相赠?
若真如此,那彭祖从先祖遗物中领悟岩拳精要,便不算“偷学”,而是……继承了一段被遗忘的传承?
“石首领,”彭祖诚恳道,“我观岩拳刚猛厚重,巫剑轻灵多变,二者若能融合,刚柔并济,必能创出一套更完善的武学。我本打算悟透之后,将心得誊抄一份送往石家,作为两家和解的礼物。却不想……”
他苦笑:“却不想惹出这般误会。”
石蛮沉默良久。
他看看残页,看看老猿,看看彭祖那双坦荡的眼睛,又看看妹妹石瑶焦急的神色。
最终,他长叹一声,石棍重重顿地。
“罢了!”
他走到彭祖面前,伸出右手:“拳谱之事,暂且不提。今日你救我一命,我石蛮记下了。从今往后,石家与巫彭氏的旧怨……一笔勾销!”
彭祖怔了怔,随即露出释然的笑容,伸手与石蛮相握。
两只手,一只有力粗糙,一只修长稳健,紧紧握在一起。
周围众人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巫彭氏弟子与石家战士也纷纷放下兵器,彼此点头致意。
然而,就在这和解的时刻——
“啧啧啧,真是感人啊。”
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从平台下方的悬崖处传来!
众人悚然回头。
只见方才鬼谷弟子撤退的悬崖边缘,不知何时,竟又冒出了十余个黑衣人!
为首的却不是彭冥,而是一个面生的中年文士。此人白面无须,眼神阴鸷,手中摇着一把黑色折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挂着一枚玉佩——青碧色,踏云猛虎图腾,正是彭桀随身佩戴的那枚完整玉佩!
“是你?!”石瑶失声惊呼。
文士微微一笑,轻摇折扇:“在下鬼谷谋士,阴符。奉鬼谷先生之命,特来为巫彭氏与石家的百年恩怨……做个了断。”
他摘下玉佩,在手中把玩:“彭桀公子临死前,已将全部秘密告知我鬼谷。包括石雄遗书的真相,包括巫魂鼓的来历,也包括……当年彭桓在飞鹰岩,究竟对石瑶姑娘的母亲做了什么。”
石瑶脸色瞬间惨白。
彭祖心中也是一沉。
阴符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彭祖和石蛮紧握的手上,笑容更盛:“二位这是要和解?可惜啊,有些仇恨,不是握握手就能化解的。比如……”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比如石瑶姑娘的母亲,当年根本不是失足坠崖,而是被彭桓大巫——推下去的。”
“你胡说!”彭祖厉喝。
“是不是胡说,石瑶姑娘心里清楚。”阴符慢条斯理,“姜夫人跌落悬崖时,手中死死攥着一片衣角——那是彭桓大巫的巫祝祭袍碎片。此事石雄前辈曾暗中调查,却在找到证据前突然‘病逝’。石首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祖父死得那么巧,刚查到关键就一命呜呼?”
石蛮浑身发抖,看向彭祖的目光重新充满怀疑。
阴符继续煽风点火:“还有,彭祖大巫,你真以为彭桀是自发叛族吗?不,他是发现了你父亲当年的罪行,想要为石家讨个公道,才被你逼上绝路!你今日在此惺惺作态,说什么两家和解,不过是怕石家知道真相后报复罢了!”
句句诛心,字字如刀。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石蛮的手,缓缓从彭祖掌中抽回。他盯着彭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祖父的死……还有瑶妹母亲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彭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父亲彭桓当年从飞鹰岩归来后的异常,他是亲眼所见。那枚从石瑶手中得到的、属于父亲的衣角碎片,他也无法解释。至于石雄之死……遗书虽证明是病逝,但时机确实蹊跷。
难道,真有隐情?
难道,父亲真的……
见他沉默,石蛮眼中最后一丝信任彻底崩塌。
“好……好……”他惨笑,“原来从头到尾,我石家都是被你们彭家玩弄于股掌之中!祖父是这样,瑶妹是这样,连我……也是这样!”
石棍再次举起,直指彭祖。
阴符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折扇轻摇:“这就对了。宿敌就是宿敌,何必假惺惺地和解呢?不如这样——石首领,你与我鬼谷合作,杀了彭祖,取回开山剑。我鬼谷不仅助你振兴石家,还将飞鹰岩的真相和盘托出,如何?”
石蛮双目赤红,呼吸粗重。
石瑶急得眼泪直流:“哥!别信他!鬼谷的人最擅挑拨离间!他在利用你!”
“利用?”石蛮嘶声道,“那谁不是在利用我?巫彭氏利用我的信任,鬼谷利用我的仇恨……这世上,还有谁是真的?!”
他陷入彻底的混乱和痛苦。
而阴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轻拍手掌。
身后十余名黑衣人同时上前,手中多了一种奇特的弓弩——弩箭箭簇不是金属,而是某种透明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紫光。
“此乃‘破气弩’,专破内力护体。”阴符微笑,“石首领若下不了手,不妨让在下来代劳。至于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
弩箭抬起,瞄准彭祖。
巫彭氏弟子急忙结阵护卫,但方才激战已消耗大半体力,此刻面对这种专破内气的诡异弩箭,胜算渺茫。
千钧一发之际——
咚!
又是一声鼓响!
老猿再次敲响了青铜小鼓!
但这一次,鼓声没有激发红光,而是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咚-咚咚-咚-咚咚咚……
仿佛某种信号。
随着鼓声,平台四周的悬崖下、岩缝中、甚至云海里,忽然涌出数十道身影!
不是人,也不是猿。
而是一群穿着兽皮、脸上涂着彩色纹路的山民!他们手持简陋的弓箭和石矛,眼神锐利如鹰,动作矫健如豹,显然都是山林中的老猎手。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他弯弓搭箭,箭尖直指阴符,声音沙哑如磨石:
“鬼谷的狗崽子,敢在张家界撒野,问过我们‘山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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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老者话音落下,阴符脸色微变:“山盟?你们不是二十年前就解散了吗?!”老者冷笑:“散了还能再聚。倒是你们鬼谷,真当这十万大山是你们家后院了?”他一挥手,数十山民弓弦拉满,箭镞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阴符眯起眼,忽然笑了:“好好好,今日算你们走运。不过……”他抛了抛手中彭桀的玉佩,“三日后,庸国上庸城,我家先生将公开拍卖此玉佩,以及玉佩中记载的……所有秘密。届时,谁是友,谁是敌,自有分晓。”说罢,他率众跃下悬崖,身影没入云海。石蛮死死盯着那枚消失的玉佩,又看向彭祖,眼中挣扎更甚。而彭祖心中冰凉——鬼谷这是要将所有秘密公开,彻底撕裂巫彭氏与石家!更可怕的是,拍卖地点选在庸国都城,分明是要将庸伯也拖下水!三日后,上庸城,恐怕要成风暴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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