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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48章 账房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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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的账房不在黑市最热的地方,反在一条偏冷的岔道里。

    岔道尽头挂着一块帘子,帘子是青布,洗得发白,却没有补丁。青布后面传出算盘珠子的声音——“噼啪、噼啪”,像雨点打在铁皮上,干脆、冷静。

    沈烬掀帘进去,先闻到墨香。墨香里混着茶香,茶不是外环那种苦叶子,是带一点花气的,像从内环来的货。屋里不大,却干净得像被刀刮过。墙上挂着几张旧图,图上画着拾骨城的水线和闸门,线条细得像毛发。

    宋三坐在桌后,指尖拨算盘,眼睛不看珠子,像珠子自己会走。

    “罗执事的门槛,你跨了?”宋三抬眼,笑,“你手腕上多了一圈冷。”

    沈烬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铜环:“你眼挺毒。”

    “账房的眼不毒,早饿死。”宋三把算盘一推,珠子停得整齐,“坐。你欠我的临时牌账,先记着。今天来,算加利息。”

    沈烬没坐太深,只坐半边椅。背仍直,脊柱像一根铁条。宋三看在眼里,笑意更淡了些:“你这姿势,像怕别人从背后捅你。”

    “黑市里,背后没刀?”沈烬反问。

    宋三不答,反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名字,名字旁边画着圈,有红有黑。沈烬一眼看见自己的名字——红圈没掉,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灰印。

    宋三用笔尖点了点那灰印:“宗门把你钉住了。军府也盯着。你现在是好货。”

    “你找我,就是来讲我值钱?”沈烬问。

    宋三叹了口气,像真为他可惜:“值钱是福,也是祸。城里缺火,缺刀,缺可以丢出去挡枪的人。你这样的,谁都想用。用完了,还能拿去炼。”

    他把茶盏推过来。茶色清,入口却涩,涩得舌根发紧。沈烬喝了一口,腹里的火微微沉,沉得更稳。铜环的冷也淡了半分。

    宋三盯着他的喉结滚动,像盯着一个数字变化:“罗阎给你药了?”

    沈烬把瓷瓶拿出来,没打开:“三滴。”

    宋三笑:“三滴够你活过三场,不够你活过三张网。”

    他把算盘珠子拨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我给你路。”

    “什么路?”沈烬问。

    “税牌。”宋三从抽屉里抽出一枚薄薄的铜牌,铜牌上刻着“外环税”三个字,背面还有闸门的印,“有这个,你外环进出不至于被随手抽丁。军府见牌会慢半拍,宗门见牌也会想一想——想一想动你划不划算。”

    沈烬看着铜牌:“价?”

    宋三把铜牌往桌上一放,指尖轻轻敲了敲:“押一趟货。”

    “什么货?”沈烬问。

    宋三笑得更柔:“水。”

    沈烬眼神一沉。

    宋三把桌上的水线图往前推了一点,指尖点在几处黑点上:“看见没?这几处是外环水井,是外环人的命门。三日后,军府会关一段闸,宗门会放一段灰线——外环会乱。乱起来,水就值钱。水越值钱,抬价的人越安全。”

    沈烬没被他的话带走,只问:“你让我押水,是想抬价?”

    宋三把茶盏转了一圈,茶面荡出一个小小的涟漪:“我想保价。城里一乱,最先被砸的是商会的铺子,最先被抢的是水。你押水,是护水,也是护我。护住了,我给你税牌。护不住——你也活不久。”

    沈烬盯着那张水线图。图上几条线交织成网,像他现在的处境。宋三在网的一角抬起手,想把他捏成一枚棋子。

    “你凭什么信我?”沈烬问。

    宋三反问:“你凭什么不信?”

    他把袖口往上卷,露出腕骨上的勒痕:“我也被套过。被套过的人,最懂怎么松绳。”

    沈烬沉默。

    屋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停在帘外,轻咳一声。宋三的眼神一动,立刻把那张圈名纸翻扣过去,笑意不变:“进。”

    帘子掀开,一名灰袍走进来,袖口香灰很新。灰袍的目光在沈烬手腕的铜环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货物没掉。

    “宋掌柜。”灰袍淡声,“罗执事的份子,明日午前送到。别误。”

    宋三笑得更圆滑:“自然。玄炉宗的份子,我敢欠?”

    灰袍走前,忽然又补一句:“外环这两日风大。水别乱。”

    宋三点头,像听懂了更深的意思:“不乱。乱的是人,不是水。”

    灰袍走后,屋里安静了半瞬。宋三的笑意淡了,眼里露出一点疲:“你看到了?宗门要份子,军府要税,商会要活。三家互咬,咬出来的血,都是外环人的。”

    沈烬把税牌拿在手里,铜牌冰冷,像一块小小的盾,也像一块小小的枷锁。

    他问:“押水的路,谁给?”

    宋三把算盘推回自己面前,珠子又开始响:“我给车,我给人,你给拳。路上会有军府的‘检查’,也会有黑市的‘劫’。你能稳暗火,就能把他们的手打断——记住,不出血最好。血一出,账就不好算。”

    沈烬把税牌收进衣襟,指尖触到铜环。铜环冷,火契热,两股东西在皮肉里一拉一扯,像两只手拽他的命。

    他站起身:“我押一趟。”

    宋三满意地点头,把一张小条递给他。小条上写着时间地点,还有一行小字:押水前,先去军府报个到。落款是一个红印——闸门印。

    沈烬看着那红印,眼神更冷:“你让我先去见郑屠?”

    宋三笑得像没事人:“这城里,想走路,得先过闸。闸是谁的?现在还不一定。你去见他,是让他知道你有用。知道你有用,他就不会随手把你扔进坑。”

    沈烬把纸条捏紧,纸角在指腹里折出一道锋。

    宋三最后说:“别忘了,你要活的不是今天,是三日后。三日后,水会停,人会疯。到那时候,税牌能救你一半,另一半——靠你拳里那点暗火能不能稳住。”

    沈烬掀帘出去,黑市的潮热扑在脸上。他把纸条塞进怀里,贴着心口。心口那片火印微微一跳,像在回应红印的召唤。

    他没立刻往军府走。

    黑市的岔道里,有一处废弃的检票口,铁栅栏半塌,刚好挡住视线。沈烬拐进去,背靠冰冷的铁柱,从怀里掏出罗阎给的瓷瓶。瓶塞一拧,药香冲出来,清冷,像薄荷压住血腥。

    他把右前臂的袖子卷起一截。筋膜裂的那一点不大,却像一根细刺扎在肉里,动一下就提醒你:你还不够稳。

    三滴药落在皮肤上,先凉,后热。热不是烫,是一种往里钻的暖,钻到筋膜深处,像有人拿细针把散开的纤维一根根缝回去。疼也跟着来,疼得很细,很长,像线在皮肉里走。

    沈烬闭眼,九息归炉。每一息都压着腹,闸门心象扣得更紧。等第九息吐完,他抬手握拳,前臂那股抽痛淡了半分。

    淡白字在视野边缘跳了一下:

    【筋膜修复:进行中】

    【断劲控制:41%(稳定)】

    【暗火波动:下降】

    他把瓷瓶收好,走出检票口,迎面就撞见韩魁。韩魁的脸比白天更黑,像被烟熏过,肩上背着杜二。杜二的眼半睁半闭,像随时会昏过去。

    “宋三找你干啥?”韩魁问,声音压着火气。

    “税牌。”沈烬只吐两个字,把铜牌的边角给他看了一眼,“你们的红圈我已经让人抹一抹,但别指望彻底干净。先活过三日。”

    韩魁看着那铜牌,喉结滚了一下,像想骂又骂不出来。他把杜二往上托了托,低声道:“外环人活着,最怕有人替你做主。罗阎也好,郑屠也好,宋三也好……他们做主的时候,从来不问你疼不疼。”

    沈烬看着杜二发白的唇角:“疼不疼不重要。重要的是疼完还喘不喘得出气。”

    韩魁没再说,背着人往外环走。沈烬站在原地,听见黑市另一头有人吵——卖水的涨价了。吵声里夹着瓢落地的脆响,水泼在黑沙上,一眨眼就被吃掉,只留一片湿暗。

    水被地吞了,像命被城吞了。

    远处传来军府巡逻的哨声,尖,冷,像刀划过铁。

    沈烬知道——郑屠的门,也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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