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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维的注视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崩塌，也没有末日的烈火。
世界就像是一个被拔了插头的旧电视，画面突然变成了满屏的雪花点，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
紧接着，视角被强行拉升。
穿过了云层，穿过了大气层，穿过了所谓的“苍穹”，一直拉升到宇宙的尽头。
在那里，没有修仙界的灵气，只有充满了速食面味道、空调冷风和键盘敲击声的现实世界。
一间装修得颇具赛博朋克风的“全息剧本杀”体验馆里。
五个穿着潮牌、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人正围坐在一张满是可乐渍和零食袋的圆桌旁。
他们每个人头上都戴着造型夸张的脑机接口头盔，手里还抓着游戏手柄。
“卧槽，这墨沉渊怎么回事？刚才那是卡BUG了吗？怎么身上冒金字？”
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猛地砸了一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警告：角色OOC严重，逻辑链断裂】。
“哎呀，别管那个反派了，”坐在主位的一个女生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
“这本《仙途绝恋》的剧情太拖沓了，时弦都死了，还不赶紧重开？我下一场还约了去唱K呢。”
她伸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移动鼠标，点向了屏幕右上角的那个红色按钮——【强制重启服务器】。
“等等，我觉得花清灵刚才那一嗓子挺带感的……”另一个男生刚想反对。
“带感个屁，数据就是数据，一堆代码而已。”女生撇撇嘴，鼠标箭头狠狠地戳了下去，“重启！清空缓存！让这群NPC重新回档到第一集！”
【系统指令已发送：正在执行格式化……】
机械的电子音在体验馆里回荡。
绿毛男生刚想说什么，突然觉得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奇怪，我怎么觉得有点晕？”
“大概是昨晚通宵熬的吧。”女生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摘头盔，突然——
滋！
所有人的电脑屏幕瞬间黑屏。
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仿佛是用毛笔蘸着血写出来的大字，硬生生挤爆了他们的游戏界面，甚至覆盖了桌面的所有图标：
【医者仁心，专治头痛。】
“什么鬼东西？中病毒了？”女生惊恐地去拍显示器，“网管！网管死哪去了！”
修仙界，废墟之上。
那个由“0”和“1”组成的绿色数据洪流正在疯狂吞噬着大地。墨沉渊悬浮在半空，眉心的金色竖瞳冷漠地注视着一切，仿佛下一秒就要按下“删除”键。
花清灵被气浪掀翻在地，膝盖磕在尖锐的碎石上，鲜血渗出，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看着半空中那个即将被“格式化”的男人，看着那些正在试图抹去他们存在的“高维生物”。
恐惧吗？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狠劲。
“想把我们当数据删掉？”
花清灵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那不是平日里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医仙，而是一个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过无数次的战士。
“问过我手里的针了吗？”
她反手握住那枚伴随了她两季的银针。这一次，她没有注入灵力，而是注入了一样更可怕的东西——“共感”。
既然你们在看着我们，既然我们的痛苦只是你们的娱乐，那就让你们也尝尝这“痛”的滋味！
“以气为引，以神为针，破！”
花清灵低喝一声，手中的银针并非刺向墨沉渊，而是刺向了虚空！
这一刺，仿佛刺破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银针的尖端竟然在空气中激起了一圈圈透明的涟漪，而在那涟漪之中，隐约浮现出了现代体验馆里那五个年轻人的脸！
体验馆内，恐慌正在蔓延。
“我的头！我的头像是要炸了！”绿毛男生突然惨叫一声，抱着脑袋从电竞椅上滚了下来，七窍甚至流出了一丝血迹。
“怎么回事？你别吓我！”女生慌了，想要去扶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像鸡爪，根本不受控制。
不仅仅是绿毛男生。
在场的五个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尖锐的、冰冷的、带着浓烈药味的气息，顺着他们的脑机接口，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们的大脑皮层！
“穴位：风池。”
“手法：提插捻转，重泻。”
一个清冷的女声直接在他们的脑海里炸响，不是通过耳机，而是直接在听觉神经里生成！
“啊——！！”
女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仿佛真的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那种酸胀感瞬间传遍全身，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谁？是谁在说话？！”她惊恐地四处张望，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屏幕上的血字还在不断刷新：
【头痛吗？】
【失眠吗？】
【焦虑吗？】
【没关系，姐姐给你们扎一针就好了。】
紧接着，屏幕画面突然变了。
不再是游戏画面，而是实时传输的——花清灵的脸。
她浑身是血，发丝凌乱，却美得惊心动魄。她手里捏着那根银针，正对着镜头（或者说是对着那个“高维视角”），笑得甜美又核善：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你们身上的熬夜味和肾虚气，既然这么喜欢看戏，不如我给各位‘神’好好治治？”
“不用挂号费，免费的。”
嗡——！
花清灵手腕一抖，银针在虚空中猛地一震。
现实世界里，五个玩家同时感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被电击般的剧痛！
“我错了！别扎了！我要退款！我要退游！”女生哭得妆都花了，拼命地去拔头盔的电源线，但那头盔就像长在了肉里一样，怎么都拔不下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神经入侵！系统过载！CPU温度飙升至120度！”
体验馆里的所有电脑主机同时发出了如同飞机起飞般的轰鸣声，甚至开始冒出焦糊味。
花清灵并没有停下。
她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抹在银针之上，眼神狠厉得像是一只护崽的母狼：
“想重启？好啊。”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服务器先炸，还是我的针先断！”
就在现代那边即将全员脑溢血的边缘，修仙界这边发生了异变。
墨沉渊身上那些狂暴的数据流突然停滞了。
那只金色的竖瞳里，冷漠的数据流开始紊乱，似乎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
“痛……”
一个极其生涩的、像是合成音一样的单词从墨沉渊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痛”这个字的含义，而是他真的感觉到了“痛”。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来自于那些“创造者”的痛。
通过花清灵那根银针建立的逆向连接，墨沉渊那原本只属于“数据”的意识，竟然读取到了现代玩家的恐惧和痛苦！
“这就是……神的感觉吗？”
墨沉渊缓缓低下头，看着下方那个摇摇欲坠却依然死死撑着的少女。
她的七窍已经开始渗血，强行跨越维度施展医术，正在燃烧她的生命力。
但她依然仰着头，眼神亮得吓人，对着虚空比了个中指：
“再来啊！不是喜欢操控吗？不是喜欢看戏吗？怎么手抖了？”
那一刻，墨沉渊眉心的金色竖瞳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这次流出来的不是数据，也不是血。
而是一滴——
眼泪。
一滴拥有了“温度”的眼泪。
这滴眼泪砸在花清灵的脸上，滚烫。
墨沉渊身上的黑色文字突然开始疯狂重组，不再是“我爱你”，也不再是“源代码”，而是变成了一串谁也看不懂的乱码，最后汇聚成了一句话，投射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玩家ID：花清灵，已觉醒。】
【权限等级：超越管理员。】
【钩子】
现代体验馆里，所有的屏幕瞬间炸裂。
玻璃碎片四溅，那个女生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但在晕倒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那个破碎的屏幕上，花清灵并没有停止动作。
她似乎透过破碎的屏幕，看到了现实中的自己。
花清灵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轻声说道：
“抓到你们了。”
“现在，轮到我去你们的世界……出诊了。”
咔嚓。
体验馆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死。
而在修仙界的天空中，那个所谓的“苍穹”像一块玻璃一样，碎了。
一只穿着古装的绣花鞋，试探性地、带着几分好奇，轻轻踩在了现代世界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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