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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处方
虚空之上，那所谓的“高维”并不是什么神圣的殿堂，而是一间充满了焦虑和可乐味的网吧包厢。
花清灵的身影并没有实体，她是由无数金色的数据流汇聚而成的，悬浮在那五个抱头惨叫的玩家面前。
她的裙摆还在滴着修仙界的泥土，手里的银针却闪烁着令系统警报疯狂作响的寒光。
“谈个生意。”
花清灵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温柔的医仙嗓音，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混响，那是她强行黑入系统语音包的结果。
她甚至还有闲心用数据流凝聚出一把椅子，大剌剌地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之前叫嚣着要“重启”的绿毛男生。
“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我报警了！”
女生吓得把键盘抱在胸前，色厉内荏地喊道。
“报警？好啊，顺便让警察叔叔给你们挂个脑科。”
花清灵轻笑一声，手指灵活地转着银针，眼神却骤然冷冽？
“我要墨沉渊活。不是数据回档，是真正的、带着记忆的、有血有肉的复活。”
“这……这不符合程序！他是反派BOSS，数据已经损毁……”系统机械音试图反驳。
“损毁了就修，修不好就换！”花清灵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银针直指虚空中的某个核心节点，“条件你们开。”
绿毛男生哆嗦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报价单，小声哔哔：“系……系统说，复活满血号需要巨额能量，除非……除非用等价的‘概念’交换。”
“什么概念？”
“存在感。”男生咽了口唾沫，“如果他复活，关于‘花清灵’这个角色的所有数据、所有NPC的记忆、所有玩家的记录，都会被彻底抹除。
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记得你，就像你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花清灵愣了一秒。
紧接着，她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像是银铃被风吹响，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凄美。
“我还以为要我的命呢。存在感？”她挑了挑眉，那是她标志性的表情，“行啊，成交。”
“你疯了？！”墨沉渊残存的意识在数据洪流中嘶吼，“花清灵，你会被遗忘的！连我都会忘了你！”
“闭嘴，病人少说话。”花清灵对着虚空温柔地骂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现代玩家，打了个响指。
“动手吧。顺便送你们个小礼物——本姑娘的账号归我了，以后这服务器我是管理员，你们再敢乱改剧情，我就顺着网线爬过去给你们扎针治肾虚。”
【系统提示：交易达成。正在执行【概念剥离】……】
【警告：角色“花清灵”正在从世界线中消失……】
【倒计时：3，2，1……】
修仙界，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墨沉渊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不再是冰冷的数据乱码，而是重新拥有了焦距和温度。他大口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人。
“花清灵！”
手抓了个空。
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碎石和尘埃。
墨沉渊坐起身，环顾四周。废墟已经被修复，宗门弟子们正在远处忙碌着重建家园，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太好了！尊上醒了！”几个弟子欢呼雀跃地围了上来，端着汤药和毛巾。
墨沉渊一把揪住其中一个弟子的衣领，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提起来，声音沙哑急切：“花清灵呢？她在哪？是她救了我，她人呢？”
被揪住的弟子一脸茫然，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傻子：“尊上，您在说什么啊？谁是花清灵？”
墨沉渊的手指僵住了。
“就是那个穿白衣、用银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子！”
墨沉渊低吼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别跟我开玩笑！”
“尊上，咱们宗门从来就没有叫花清灵的师姐啊。”另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插嘴，“而且这次对抗天劫，一直都是您一个人在战斗，哪有什么别人？”
“不可能！”
墨沉渊一把推开他们，疯了一样冲向主殿。
他推开花清灵的房门——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冲向药房——空的，药柜里摆满了他不认识的草药。
他抓住路过的长老质问——长老摸着胡子，一脸困惑：“少主，你是不是渡劫把脑子劈坏了？你说的那个姑娘，是不是你话本子里看来的？”
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擦除了关于她的一切痕迹。
没有画像，没有名字，没有传说，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墨沉渊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黑洞。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比面对死亡还要可怕。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眶充血。
“我记得她的手温，记得她的药香，记得她骂我是‘大冰块’时的语气……”
可是，无论他怎么回忆，那个身影却像是指间沙，越想抓紧，流逝得越快。
“尊上，您该喝药了。”侍女端着托盘走过，好奇地看着这个对着空气发呆的男人。
“滚！”
墨沉渊一挥袖，药碗摔得粉碎，黑色的药汁溅在他洁白的衣摆上，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他不信。
就算全世界都忘了，他也不会忘。
墨沉渊去了忘川。
传说那里是阴阳的交界，是被遗忘之物的归宿。
忘川水滔滔，血红色的彼岸花开得漫山遍野，像是燃烧的火焰。这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灵魂都在颤抖。
墨沉渊在河畔找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的灵力几乎耗尽，嘴唇干裂起皮，那身原本高贵华丽的黑袍也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污。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累，只是机械地翻找着每一块石头，每一丛草。
“花清灵……”
“花清灵！”
“出来……求你。”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咆哮变成了嘶哑的低语，最后甚至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默念。
就在他即将绝望倒下的那一刻。
在一片荒芜的乱石滩中，他看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幽光。
那是一株昙花。
在这没有阳光、只有鬼火的忘川河畔，竟然开出了一朵洁白的昙花。它只有半株，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折断过，却顽强地扎了根。
墨沉渊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跪在那朵花前。
花瓣紧紧闭合着，透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药香。
是她的味道。
墨沉渊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花瓣的瞬间，那朵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颤了一下，缓缓绽开。
花蕊中央，并没有花蕊。
那里静静地躺着半根银针。
银针的尾部还挂着一缕极细的红线，那是花清灵发带上的颜色。
墨沉渊的呼吸停滞了。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半根银针，像是捧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针尖虽然已经锈迹斑斑，却依然锋利，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找到了……”
两行清泪从这个从未流过泪的魔尊眼中滚落，砸在花瓣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就在这时，那根银针仿佛活了过来，针尖猛地一跳，毫无预兆地刺入了墨沉渊的指尖！
“嘶——”
墨沉渊吃痛，却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银针上。
嗡！
银针吸收了血液，竟然在半空中投射出一段金色的影像。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只是一段简单的、甚至有点模糊的留影。
影像里，花清灵穿着那身熟悉的白衣，背景却是那个奇怪的“现代网吧”。
她正对着镜头做鬼脸，手里比划着一个“V”字，笑得一脸狡黠，眼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
“嗨，墨沉渊大冰块。”
影像里的她开口了，声音透过时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依然清脆动听。
“当你看到这段留言的时候，说明本姑娘的‘存在感’套餐已经生效了。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想打我？”
墨沉渊死死盯着那虚幻的影像，嘴唇颤抖：“灵儿……”
影像里的花清灵似乎叹了口气，凑近了镜头，那张俏脸几乎贴到了墨沉渊的鼻尖上。
“别哭，丑死了。我虽然把自己‘卖’给系统换你一条命，但我可没说我会消失啊。我只是……换了个地图玩。”
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而深情，像是穿透了次元壁，直视着墨沉渊的眼睛。
“墨沉渊，你听好了。”
“我在另一个世界等你。那里没有灵气，没有御剑，但有可乐，有炸鸡，还有……能治好你的病的医生。”
“想要找到我？可以。”
花清灵突然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笑容，对着镜头勾了勾手指：
“挂号费——一个吻。”
“记得要法式的，少一秒都不行。”
“快点来哦，晚了我就要被别的小哥哥拐跑了。毕竟本姑娘在哪都是万人迷。”
影像闪烁了几下，开始变得不稳定。
最后，画面定格在她做口型的画面：
“我爱你。”
啪。
银针上的金光消散，重新变回了那根普普通通的半根银针。
……
忘川河畔恢复了死寂。
墨沉渊握着那根银针，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风吹乱了他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突然，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放不羁的大笑，震得周围的彼岸花纷纷落下花瓣。
“法式的吻……”
墨沉渊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不再有迷茫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和占有欲。
他反手握住银针，针尖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却被他毫不在意地抹在嘴唇上，染出一抹妖异的红。
“花清灵，你给我等着。”
“别说一个吻，把我的命给你都行。”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爆发出一股恐怖的黑色气浪，直接震碎了脚下的岩石。
墨沉渊并没有回头看这个修仙界一眼。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片虚假的、由数据构成的“天空”。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空间波动。那是花清灵留下的坐标，是通往“现代”的唯一门票。
“这一次，”墨沉渊握紧了手中的银针，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换我来找你。”
他并没有御剑，而是直接用蛮力撕开了面前的空间！
滋啦——！
空气像布帛一样被撕裂，露出了后面光怪陆离的现代都市景象——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还有远处传来的动感音乐。
墨沉渊深吸一口气，那是完全陌生的空气味道，带着汽车尾气和香水的混合气息。
但他不在乎。
因为在那混乱的气味中，他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药香。
“挂号费是吗？”
魔尊大人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露出一个足以让现代少女尖叫的绝美笑容，一步踏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希望那里的医生，手艺能比你好一点。”
“不然，我就拆了他们的医院。”
……
现代世界的某个街角，一个穿着古装、满身杀气却又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正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手里拿着半根银针，一脸茫然又凶狠地盯着里面正在喝珍珠奶茶的女生们。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卫衣的少女正躲在电线杆后面，看着这一幕，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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