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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前夜,雪下了整整一夜。林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积雪没过脚踝,手机突然震动,是小雅发来的照片——回音谷的老槐树上积满了雪,像披了件白棉袄,树下的“记心草”盖着雪被,只露出点绿尖。配文是:“王伯说,雪下得厚,明年草才长得旺。”
林默笑了,点开对话框,输入:“明天就到。”
他提前请了年假,带着新配的暖气片零件,还有给小雅买的羽绒服。
车开进回音谷时,雪还没停。镇口的路被铲开了一条小道,是张木匠带着几个村民铲的,他的腿利索多了,正站在老槐树下扫雪,看见林默,远远地喊:“小林,快来帮把手!这雪快把纪念馆的屋顶压塌了!”
林默把车停好,刚拿起铲子,就听见木屋传来笑声。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小雅正和赵老先生围着铁炉烤橘子,橘子皮的焦香混着松木的味道,暖融融的。
“赵爷爷说,他年轻时在东北待过,会堆雪人。”小雅举着个烤得焦黑的橘子,“我们打算堆个‘守谷人’,就立在老槐树下。”
赵老先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带了红绒布,做个围巾,再用煤球做眼睛,保准精神。”他这次来,住了快一个月,帮着修好了纪念馆的窗户,还在墙上添了块“罪错警示板”,把从民国到现在的涉案者姓名、罪行一一列清,末尾写着:“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林默看着那块板,突然发现***的名字后面,多了行小字:“狱中积极改造,愿捐出全部财产赔偿受害者。”是小雅写的,字迹娟秀。
“他上周寄来封信,说在监狱里学认字,想以后写本书,讲讲自己是怎么走错路的。”小雅剥开橘子,分给大家,“他说,要是有人愿意看,也算没白活。”
雪停时,四个人到老槐树下堆雪人。赵老先生果然手巧,雪人堆得又高又挺,红绒布围巾在白雪里格外显眼,煤球做的眼睛望着矿洞的方向,像在守护什么。
“该给它起个名。”张木匠拍着手上的雪。
“叫‘回响’吧。”林默说,“雪落无声,但它记得每片叶、每颗草。”
小雅蹲下来,在雪人脚下埋了个小铁盒,里面装着今年的“记心草”种子,还有片最红的枫叶。“等明年雪化了,种子就发芽了。”
傍晚,雪又下了起来。五个人围坐在炉边,赵老先生讲起祖父的事:“他当年被胁迫当监工,偷偷给矿工送粮食,被矿主打断了腿。临去世前,总说‘债要还,罪要认’,可惜我父亲没听进去,才让赵坤走了歪路。”他叹了口气,“现在好了,有小雅守着这地方,我们总算能踏实点。”
王伯喝了口酒,接话道:“我年轻时常想,这山谷的回响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压人,是让人记着——记着苦,才懂甜。”
林默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突然想起父亲的矿灯。它现在被摆在纪念馆最显眼的位置,灯芯换了新的,通了电,夜里亮着暖黄的光,像颗永不熄灭的星。
第二天一早,林默要走了。赵老先生也要回城里,他拉着小雅的手,把一个布包递给她:“这是赵坤托我带来的,他用在监狱里挣的工资,给纪念馆买了台电脑,说以后可以把资料传到网上,让更多人看见。”
小雅打开布包,里面是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旁边压着张纸条,是赵坤的字迹:“对不起,也谢谢你。”
林默发动车时,小雅和赵老先生、王伯、张木匠站在老槐树下挥手。雪人“回响”立在他们身后,红围巾在风中飘动。车开出山口时,林默回头望了一眼,雪光反射着朝阳,把山谷照得亮堂堂的,像铺了层金箔。
手机收到小雅的消息,是张新拍的照片:雪人旁边,放着那个升降机模型,枫叶在雪光里闪着光。配文是:“雪会化,草会生,回响永远都在。”
林默笑了,在心里回了句:“春天见。”
车窗外的雪渐渐小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路面上。林默知道,无论过多少个冬天,回音谷的雪总会融化,记心草总会发芽,就像那些深埋的罪恶终会被揭露,那些迟来的救赎终会找到归宿。
而山谷里的回响,早已不再是黑暗的低语,是风雪里的守护,是炉火边的欢笑,是每个记得过去、奔向未来的人,心里那点不灭的暖。
雪落无声,但万物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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