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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这天,林默收到一个快递,是个小小的木质相框。里面嵌着张照片:老槐树下的雪人“回响”已经融化,露出底下的小铁盒,盒边冒出一圈嫩绿的芽,是“记心草”发了新苗。照片背面是小雅的字:“赵爷爷说,这叫‘破土而生’。”
林默合上相框,放进包里。包里还有本新笔记本,是准备给***的——他上个月写信说,想开始写回忆录,缺个合适的本子。
车开进回音谷时,漫山的杜鹃开得正艳,粉的、红的、紫的,把山谷织成了花毯。老槐树下的木屋前,停着辆熟悉的轿车,是赵老先生的。
“林默哥!”小雅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正蹲在花丛边拍照,看见他,举着手机跑过来,“你看,记心草长得多好!赵爷爷说像星星。”
手机屏幕上,嫩绿的草叶间缀着细小的白花,确实像撒了把碎星。
走进木屋,赵老先生正坐在桌前整理资料,面前摊着本厚厚的书,是他托人复印的民国矿业档案。“找到份新东西。”他指着其中一页,“当年矿主的账本,除了铀矿交易,还有笔捐款,匿名捐给了山里的学校,收款人是你父亲。”
林默凑过去看,捐赠日期正是父亲“失踪”的前一天。备注栏里写着:“给孩子们买新书。”
“原来他没放弃。”林默的眼眶有点热。
“从来没人放弃过。”赵老先生合上档案,“只是有时候,光需要等很久才亮。”
傍晚,张木匠带着几个村民来了,手里捧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回响谷”三个大字,是他亲手凿的。“县民政局批了,以后这地方就叫回响谷,不再叫回音谷了。”他擦着汗笑,“说‘回’字太沉,‘响’字亮堂。”
石碑立在老槐树下,夕阳照在上面,字里行间像淌着光。小雅在碑前摆了个小花坛,种满了杜鹃和记心草,旁边放着那个升降机模型,枫叶被春风吹得轻轻摇晃。
“***的信到了。”小雅从屋里拿出封信,递给林默,“他说回忆录写了一半,想请你帮忙看看。”
林默拆开信,字迹虽然歪歪扭扭,却很认真。里面写着他小时候听矿工讲的故事,写着自己如何被赵坤胁迫,写着对小雅的愧疚,最后一句是:“如果能重来,我想做个像林建军那样的人,保护别人,不是伤害。”
“我给他回信了,说等他出来,我们一起种枫树。”小雅说。
夜里,几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喝茶。赵老先生说起赵坤的近况:“他在监狱里办了个读书班,教其他犯人认字,还写了篇悔过书,登在监狱报上。”他叹了口气,“人啊,不怕犯错,就怕错了不认,认了不改。”
王伯接话:“就像这山谷,以前埋着罪,现在开着花,这才是正经归宿。”
林默看着漫山的花,突然明白“回响”的真正含义——它不是过去的阴影,是未来的光亮;不是沉重的枷锁,是前行的路标。
第二天一早,林默要走了。小雅送他到山口,手里拿着个小布包:“这是记心草的新种子,比去年的饱满。”
布包里还裹着片枫叶标本,是新压的,旁边放着张纸条,是***写的,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林默把布包放进怀里,那里还揣着给***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片枫叶,是他亲手画的。
“夏天的时候,纪念馆要办个‘光明展’,赵爷爷说要请你来讲讲你父亲的故事。”小雅挥着手,风掀起她的衬衫衣角,像只展翅的鸟。
“好。”林默发动了车。
后视镜里,回响谷的轮廓越来越远,漫山的花像片流动的海。车开出山口时,林默仿佛听见一阵声音,不是矿洞的轰鸣,不是风雪的呼啸,是花开的轻响,是孩子们的读书声,是风穿过山谷的清脆回响——那是新生的声音。
他打开包,记心草的种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林默笑了,知道无论季节怎么变,总有个地方在等他回来。
因为有些故事,需要代代相传;
因为有些希望,永远生生不息。
就像这山谷里的花,年复一年,开满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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