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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西跨院,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沈清辞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那本从母亲妆奁中找出的《女诫》,指尖却并未落在书页上——她的注意力,全在院外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上。
自昨日李氏让张嬷嬷“留意”她的动向,这嬷嬷便总以“送茶水”“取衣物”为由,在院外徘徊。方才晚翠去库房取炭火时,还瞥见张嬷嬷躲在廊柱后,耳朵贴着窗纸,显然是在偷听。
“姑娘,您都盯着这书半个时辰了,一页也没翻呢。”晚翠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走进来,见沈清辞神色凝然,小声提醒道,“莫不是还在想张嬷嬷的事?”
沈清辞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压低了声音:“你去把母亲那本香料谱取来,就说我想看看‘凝神香’的配方,顺便提一句,昨日整理账册时,好像见着锦绣坊上个月有笔五十两的支出,用途没写清楚。”
晚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姑娘这是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她连忙应下,转身去内室取香料谱,说话的声音特意提高了几分:“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拿!那锦绣坊的账册也是,怎的还会有没写用途的支出,莫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话音刚落,沈清辞便透过窗缝,看见廊柱后的身影明显动了动,张嬷嬷的头又往窗边凑了凑。
不多时,晚翠捧着香料谱出来,还端着一碗刚煨好的参汤:“姑娘,厨房刚送来的参汤,说是李夫人特意让人给您炖的,补身子。”
沈清辞接过参汤,目光落在碗沿的金边花纹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接过汤碗,故意手一歪,“哎呀”一声轻呼,滚烫的参汤大半泼了出去,正好溅在快步走进来的张嬷嬷身上。
“老奴该死!”张嬷嬷刚踏进门槛,就被热汤溅了满襟,忙不迭地后退,却还是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是奉命来“送针线”的,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提“锦绣坊账册”,正想多听两句,没成想被泼了一身汤。
“张嬷嬷没事吧?”沈清辞立刻起身,脸上满是“歉意”,伸手便去扶她,“都怪我手滑,这汤太烫了,快让晚翠给您找件干净衣裳换上。”
她的手看似是扶着张嬷嬷的胳膊,指尖却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什么硬物。沈清辞心中一动,趁着帮张嬷嬷拂去衣襟上汤渍的功夫,指尖轻轻一探,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形状像是令牌。
张嬷嬷显然也察觉到了,脸色微变,慌忙按住腰间,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笑道:“姑娘不必多礼,老奴自己来就好。不过是件衣裳,不打紧的,老奴这就回去换,不打扰姑娘看书了。”
说着,她不等沈清辞再开口,便匆匆躬身告退,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甚至忘了递上手里的针线篮。
看着张嬷嬷慌乱的背影,沈清辞脸上的歉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了然。方才指尖触到的令牌质感,她再熟悉不过——前世李氏身边的得力心腹,腰间都佩着这样的令牌,凭此可调动她私宅的人手。张嬷嬷果然是李氏的眼线。
“姑娘,这张嬷嬷……”晚翠也看出了不对劲,凑过来小声道,“她方才那模样,分明是心虚了!要不要奴婢现在就去告诉老夫人?”
“不必。”沈清辞摇头,重新坐回软榻上,拿起那本香料谱,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现在还不是时候。张嬷嬷在府中待了五年,是李氏的心腹,若是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我们一面之词,老夫人未必会信,反倒会打草惊蛇,让李氏有了防备。”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方才我故意提锦绣坊的账册,就是想看看张嬷嬷的反应。她这般急切地偷听,又藏着李氏的令牌,想必是要把‘账册有问题’的消息传给李氏。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看看李氏接下来会做什么。”
晚翠恍然大悟:“姑娘是想引蛇出洞?”
“算是吧。”沈清辞微微一笑,“李氏夺了母亲的锦绣坊,定是在账上做了手脚。她若是知道我在查账册,定会想方设法掩盖,到时候我们就能抓住她的把柄。至于张嬷嬷……”
她抬眸看向院外,阳光已渐渐西斜,廊柱下的阴影拉得很长:“暂且留着她。有她在,我们才能知道李氏的动向。你往后说话做事,更要小心,万不可在她面前露了破绽。若是她再偷听,你就故意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偶尔掺一句关于账册或香料谱的话,吊着她的胃口。”
“奴婢明白了!”晚翠重重点头,心中对沈清辞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从前的姑娘单纯善良,如今却这般心思缜密,连李氏的眼线都能应付得游刃有余。
沈清辞重新拿起那本《女诫》,翻到夹着账册的那一页。锦绣坊的账册上,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上个月有一笔五十两的“杂项支出”,没有附任何单据。她记得母亲生前做账最是仔细,绝不会漏写用途,这笔支出,定是李氏的人接手后添上去的,说不定就是用来贿赂什么人,或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晚翠,你去库房找一下母亲生前用的那个紫檀木匣子,里面应该有锦绣坊往年的账册。”沈清辞突然说道,“我要对比一下往年的支出,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好,奴婢这就去!”晚翠立刻转身去了库房。
沈清辞独自坐在窗边,看着手中的账册,心中思绪翻涌。李氏在府中安插眼线,觊觎母亲的产业,萧景渊在府外虎视眈眈,想要拉拢镇国公府的兵权。她就像站在一张巨大的网中央,四周都是敌人。
但她并不害怕。重生一次,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姑娘。张嬷嬷的令牌,锦绣坊的账册,这些都是她手中的棋子。只要她步步为营,定能撕破这张网,将所有敌人一一揪出来。
不多时,晚翠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回来:“姑娘,找到了!这里面全是夫人往年的账册,还有几本香料配方的手稿呢。”
沈清辞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本账册,还有几本泛黄的手稿,上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她拿起一本去年的账册,翻到上个月对应的页数,上面的支出明细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什么“杂项支出”。
“果然是李氏动了手脚。”沈清辞冷笑一声,将账册放回匣中,“晚翠,把这些账册收好,藏在我床底的暗格里,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明日你跟我一起去锦绣坊,亲自问问那里的管事,这笔五十两的支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晚翠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收好,藏进了床底的暗格——那是母亲生前为了存放贵重物品特意打造的,除了她们母女,没人知道。
夜色渐渐降临,西跨院的灯烛被点亮,昏黄的光映在窗纸上,将屋内的身影拉得很长。沈清辞坐在桌前,借着烛光翻看母亲的香料配方手稿,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
“母亲,您放心。”她轻声呢喃,眼底满是坚定,“女儿一定会查清真相,夺回属于您的一切,守护好国公府。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女儿一个都不会放过。”
窗外,一轮弯月悄悄爬上夜空,洒下清冷的月光。张嬷嬷的身影又出现在院外的阴影里,静静地站了许久,才悄然离去。她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沈清辞手中的一枚棋子,正一步步将李氏推向深渊。
一场围绕着锦绣坊账册与府中眼线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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