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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着没动,但脑子转得比宫女翻我身子还勤快。
刚才那道震动不是错觉,也不是玉佩自己发热。它有节奏,三短,停一下,再两长,像谁在敲门,敲的是我胸口这块破石头。上回这玩意儿热,是因为影卫来了。这次不一样,它不是警告,是传话。
我试了试用念力去碰它,轻轻的,像摸猫尾巴那样蹭一下。玉佩立马回了三下,短促,清晰,接着识海里“咚”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往井里扔了颗石子。
“药房……密谈……慎听。”
不是声音,也不是字,是直接撞进脑子里的三个词,带着点冷铁味儿。我差点笑出声——这不就是影卫在给我发情报?合着他们还搞摩斯密码这一套?
可问题是,我现在躺床上装病,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老爹刚下了令,寝宫守卫翻倍,尚食局送饭还得试毒,连给我擦嘴的帕子都要熏三遍香。我要是突然坐起来去太医院逛一圈,那才真是中毒了。
但药房……那地方我熟。
上个月有个太医给我把脉,说我“脉象藏双力”,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脉枕打翻。我当时装傻流口水,心里却记下了。后来查内务档,发现那老头是北漠人,三代前归顺,但族谱里有两个“失踪”兄弟,一个在边关,一个在太医院药库当值。
巧不巧?
我闭着眼,手指在被角底下轻轻弹了两下。这是我自己定的暗号:两下是“查”,三下是“等”。现在得查,但不能明查。
太医院药房在西偏殿后头,离我这儿隔着三道门、一条回廊、半个御花园。正常念力根本够不着。更麻烦的是,药房外墙贴了隔音符纸,听说是防毒气外泄,其实是防人偷听。我之前试过用念力扫一圈,结果跟撞墙似的,反弹得我脑仁疼。
但有个漏洞。
通风铜管。
这玩意儿是老皇历了,先帝时候修的,说是“通药气、驱浊瘴”。其实就是几根铁皮管子,从药房通到外院,用来排熬药的烟。后来有了符阵控温,这管子就废了,可没人拆,图省事。
最重要的是——它没设防。
我慢慢把一缕念力抽出来,绕开胸口的玉佩,顺着体内混沌气的流动方向走了一圈,最后贴到玉佩背面。这玉佩有点邪门,能藏气,也能传音。我把那股微弱的波动调成和铜管共振的频率,轻轻一推。
像钓鱼,线放出去了。
管子那头静了几息,然后——
声音来了。
“……你真信是噬魂散?”一个压低的声音,听着像太医院左使,姓陈,五十来岁,左耳缺了半片。
“脉象对得上,”另一个说,“气机断续,神魂不稳,不是噬魂散是什么?”
“放屁!”陈太医声音低吼,“噬魂散是给修行人下的!专破真元,蚀神识!一个一岁娃娃,能有个屁的真元?他连站都站不稳,你跟我说他中了噬魂散?”
屋里静了一下。
接着一个更老的声音开口:“除非……他不是普通婴儿。”
我眼皮底下眼皮一跳。
来了。
“你少胡说!”先前那声音慌了,“这话传出去,咱们都得掉脑袋!”
“我胡说?”陈太医冷笑,“你忘了那回?他脉象里有两股力,一股纯阳,一股阴得发黑。我当时就想报,被院首压下了。现在呢?他突然昏厥,你们第一反应就是噬魂散——可这毒,根本不对症!”
“那你说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想借这毒,把水搅浑。”
“你是说……栽赃?”
“不是栽赃,是试探。”陈太医声音更低,“陛下最近盯得紧,影卫换了三拨人。有人怕露馅,就拿皇子开刀,看陛下反应。要是陛下真信了是中毒,下一步就是查太医院——查谁?查那些不该查的人。”
“你怀疑院首?”
“我不怀疑谁。我只问一句——”他顿了顿,“谁第一个喊出‘噬魂散’这三个字的?”
没人接话。
我听得脑门发紧。
这帮人嘴上说着“皇子安危”,其实心里门儿清。他们不是在治病,是在玩局。有人想借我这“中毒”当由头,把太医院掀个底朝天。问题是,掀的是哪一层?是清君侧,还是清异己?
更关键的是——谁在背后推这一把?
我正琢磨着,忽然感觉念力线那头有变化。
不是声音,是气息。
有人在药房外头站着,不动,也不走,呼吸压得极低,但存在感很强。不是宫女,也不是禁卫。那股气,稳,冷,像块铁。
我立刻收线。
念力回撤时故意带了点杂波,像是自然消散,不是人为切断。这种小技巧我在之前就练熟了——装死比真死还讲究细节。
线一断,我立刻放松全身肌肉,让呼吸回到婴儿那种浅短节奏,心跳也调慢。同时让玉佩表面温度降下去,别再冒热气。
但就在最后一丝念力撤回来的瞬间,我捕捉到了那人的脚步。
他走了,方向是西偏殿后巷,那是影卫专用暗道。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点都精准,踩的都是砖缝,避开了所有机关铃。
是影卫首领。
他来听墙角了。
而且他听到了。
我心头一松,又一紧。
松的是,母后的人没掉链子,情报网还在运转。紧的是,太医院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浑。他们嘴上说着“皇子不是普通婴儿”,其实早就在等这一天。
我装病,本是为了躲老爹的怀疑,顺便让他去查“谁想杀我”。可现在看来,有人比我更想让这“中毒”坐实。
谁?
北漠细作?
院首?
还是……某个想借机清洗太医院的皇室派系?
我躺在被窝里,手指又弹了一下。
三下。
等。
反正我现在是病人,躺着不动最合理。你们吵你们的,我听我的。谁要是按捺不住,先动手,那露出的破绽可就大了。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
不是巡卫,也不是宫女。
是药童送药来了。
我闻着那股苦味就知道——安神汤,加了朱砂,用来“镇魂定魄”的。正常婴儿喝了能睡三天。但我喝过一次,发现里头掺了微量“迷心散”,无毒,但能让人神志迟钝,反应变慢。
典型的试探药。
我立刻调整呼吸,让肺活量降到最低,同时用念力在喉咙口布了个小屏障。等药勺递过来,我张嘴,装出吞咽动作,其实药全滑到了舌根底下,等宫女一走,我用唾液慢慢化开,再一点点从鼻腔后端排出去。
这招我早就练熟了——装喝比装睡还难。
药送完,宫女退下,屋里安静下来。
我闭着眼,忽然感觉玉佩又热了一下。
不是信号,是温度上升,像有人把手贴在了另一头。
我心头一动。
影卫首领走了,但他留了点东西。
不是话,是意念。
很淡,像风吹过耳畔。
“药已换。”
我眼皮底下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动作够快。
刚才那锅安神汤,已经被调包了?还是说,从现在起,送到我这儿的药,都会经过影卫的手?
我正琢磨着,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也不是说话。
是铜管震动的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管子那头敲了一下。
我猛地睁了一下眼缝。
通风铜管在墙角,铁皮包着, 锈了一圈。可就在刚才,它动了。
不是风晃的,是被人从外头敲的。
三下短,两下长。
跟玉佩的信号一样。
我立刻闭眼,装作没醒。
但心里已经乐了。
这哪是太医院阴谋?
这是影卫在跟太医院打擂台。
一个在明处下药,一个在暗处换药;一个在屋里密谋,一个在管外敲墙。
我躺中间,喝的是假药,听的是真话,传的是暗号。
挺好。
反正我现在是病人,病得越重,戏越多。
你们接着演。
我接着听。
铜管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四下。
我懂了。
“等半夜。”
我手指在被子里轻轻回了个三。
收到。
夜还没黑透,外头风向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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