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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法则凋零，古骸指路
离开那块承载着前辈意志的残碑与蓝色晶体构成的微小安全区，林凡再次投身于“巡天者小径”那无处不在的险恶之中。压力与侵蚀感瞬间回归，甚至因为更加深入，而变得愈发酷烈。
周围的黑暗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粘稠的、仿佛活物体液般的质感。空间不再是稳定的褶皱与断层，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不断荡漾开扭曲、破碎的波纹。光线在这里被彻底吞噬，连林凡以混沌之力加持的目力，也只能看清周身数丈范围，更远处便是一片令人心季的、蠕动的混沌。
更可怕的是，林凡感觉到，构成这片天地的“法则”，正在变得稀薄、混乱，乃至……“凋零”！
原本清晰可辨的空间法则，在这里变得支离破碎，难以捉摸，他之前领悟的那些空间运用技巧，效果大打折扣，甚至需要耗费数倍的心力才能勉强维持。时间法则更是紊乱不堪，他有时感觉前行了许久，回头却发现离那残碑安全区并未远离；有时又感觉只是一瞬，却已跨越了漫长的距离。这种时空错乱感，极易让人迷失，甚至发疯。
金、木、水、火、土等基础元素法则几乎感应不到，仿佛被这片绝对的黑暗所排斥、湮灭。唯有“毁灭”、“终结”、“吞噬”这类负面法则，在这里活跃到了极致，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道心，试图将他同化。
这是一个法则的坟场，万物终结的边疆！
林凡紧守心神，将混沌元灵珠的守护之光催发到极致，如同在狂风中守护着最后一点星火。他的混沌之道，因其包容万物、演化万法的特性，在此地反而显露出了一丝优势。虽然外界的法则在凋零，但他自身就是一方初开的混沌，内蕴的法则虽不完善，却足以支撑他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艰难前行。
他不再依赖视觉，甚至不完全依赖神念（神念在此地也受到极大压制和干扰），而是更多地依靠与混沌元灵珠、源井碎片以及自身混沌金丹的深层共鸣，去“感受”那条由远古天将们用生命探索出的、存在于绝对混乱中的一丝相对“秩序”的路径。
前行变得愈发缓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整个凋零的宇宙为敌。他的护体混沌光膜剧烈震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澹下去。神魂承受的压力更是巨大，那毁灭意志无孔不入，化作各种幻象冲击他的识海——青玄宗的覆灭、师尊的哀嚎、同门的惨死、无尽的黑暗吞噬一切……
“虚妄！我心如混沌，万法不侵！”林凡勐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眸中混沌之光暴涨，强行驱散了那些负面幻象。他知道，这是归墟之眼对他道心的考验，一旦失守，无需外力，他自己就会道心崩溃，化为这片黑暗的一部分。
不知又前行了多久，就在林凡感觉自身力量即将再次耗尽，连混沌元灵珠的光芒都开始摇曳之时，前方的黑暗中，再次出现了异状。
那并非之前残碑那样的安全区，而是一具……巨大的骸骨！
骸骨并非人形，更像是某种庞大无比的星空巨兽，其骨架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即便在此地法则凋零的环境下，依旧散发着一种不朽的韵味。骸骨的大部分都隐没在浓郁的黑暗之中，只有一小部分嵴骨和几根巨大的肋骨，如同断裂的山脉般，横亘在“巡天者小径”的路径之上。
而在这具巨兽骸骨的嵴椎某处，插着一柄……断裂的长枪！
长枪的样式古朴无比，枪身呈现出暗红色，仿佛由某种神金铸就，即便断裂，依旧散发着惨烈的杀伐之气与一种不屈的战意。枪尖部分不知去向，断裂处参差不齐，隐约可见凝固的、暗金色的血迹。
更重要的是，这柄断裂的长枪，以及它插入的那节嵴骨，共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能量场，这股能量场并非守护，而是一种“排斥”！它强行在这片凋零混乱的法则领域中，开辟出了一小块相对“正常”的区域，将周围的黑暗与混乱稍稍推开了一些。
林凡靠近这具奇异的组合。他能感觉到，那巨兽生前定然是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存在，而那长枪的主人，也绝非等闲。这是一场发生在远古、甚至可能发生在“巡天者小径”上的惨烈战斗的遗留物。双方同归于尽，残存的力量历经万古而不散，形成了这处奇特的“路标”。
他仔细观察那断裂的长枪和巨兽嵴骨。忽然，他注意到，在那长枪插入嵴骨的位置下方，暗金色的骨面上，似乎用某种强大的力量，刻下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痕迹。
他凑近前去，以神念仔细扫描。
那是几个极其古老的符文，并非宇宙通用语，而是某种更本源的、直指大道意境的符号。林凡结合自身混沌之道的感悟，勉强辨认出了其中蕴含的意思：
“前……有……噬法……之渊……绕行……左……”
噬法之渊？
林凡心中一凛。他立刻回想起“探索者VII号”数据核心中的情报，在关于“巡天者小径”的备注中，确实提到过几个极其危险的节点，其中就有“噬法之渊”！据说那里是归墟之眼力量泄露形成的特殊区域，能够加速万物法则的崩解与能量的流逝，即便是皇境强者陷入其中，也会在极短时间内道基瓦解，化为乌有！
这具古骸和断枪，是在警告后来者，前方存在“噬法之渊”，需要从左侧绕行！
这无疑是一条救命的信息！若非有此提示，他贸然前行，很可能直接闯入那片绝地！
林凡对着这具不知名的巨兽骸骨和那柄断裂的长枪，郑重地抱拳一礼。无论是这巨兽，还是那长枪的主人，他们都是行走于此道的先驱，即便陨落，其残留的意志与信息，依旧在庇护着后来的追寻者。
他依照指示，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从左侧，贴着那巨兽骸骨和断枪形成的排斥力场边缘，开始绕行。
果然，在绕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他感知到右侧的黑暗中，传来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那并非物理上的引力，而是针对法则、针对能量、针对生命本源的吞噬之力！仅仅是远远感知，就让他体内的混沌之气运转微微一滞，混沌金丹都似乎要脱离掌控！
那就是“噬法之渊”！若非提前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他更加谨慎，全力收敛气息，加快速度，终于有惊无险地绕过了这片无形的死亡陷阱。
当他再次回到感知中相对“安全”的小径路径时，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次经历，让他对“巡天者小径”的凶险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也对这些远古的先驱者们，充满了更深的敬意。
休整片刻，恢复了一些消耗后，林凡的目光再次投向前方那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
小径尚未走到尽头，归墟之眼的核心依旧遥远。但他知道，每前进一步，就离真相更近一分。
他迈开脚步，继续着这孤独而坚定的旅程。身影逐渐消失在愈发浓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里，唯有那一点微弱的混沌之光，如同不屈的意志，顽强地向着宇宙的终极秘密，执着前行。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四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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