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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呼唤之源，古老石台
绕过“噬法之渊”那令人心季的无形边界，林凡再次踏上了“巡天者小径”那崎岖而危险的路途。周遭的黑暗愈发浓重，粘稠得仿佛置身于某种巨兽的腹腔之内，每一次呼吸（尽管虚空并无空气）都似乎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去对抗那无所不在的压抑感。
法则凋零的现象更加严重，他甚至能“听”到空间结构如同腐朽木材般发出的细微碎裂声。时间感彻底混乱，他只能依靠自身生命本源的流逝来大致判断时间的推移。那源自归墟之眼的毁灭意志，已然凝聚成了近乎实质的低语，在他耳边，不，是直接在他神魂深处，不断回荡，诱惑着他放弃抵抗，融入这片永恒的宁静与终结。
若非混沌元灵珠与源井碎片持续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本源之光，护住他道心不坠，他恐怕早已迷失在这片连概念都能湮灭的绝地。
就在他感觉自身意志如同被拉伸到极限的弓弦，即将不堪重负之时，那一直萦绕在神魂层面的毁灭低语中，突然混入了一丝……不一样的波动！
那并非充满恶意的诱惑，也非混乱的嘶吼，而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遥远、却异常清晰的……呼唤！
这呼唤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纯粹意念的传递，充满了疲惫、沧桑，以及一种……仿佛等待了万古岁月的期盼。它直接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与法则乱流，精准地作用在林凡那与混沌本源紧密相连的神魂之上。
“来……过来……继承者……”
这呼唤，与他在混沌源井之底，接受星辰之主传承考验前听到的，何其相似！但又不尽相同，少了一丝考验的意味，多了几分急迫与……恳求？
林凡勐地停下脚步，强忍着神魂的刺痛与周遭环境的压迫，全力捕捉着这丝突如其来的呼唤。来源方向，并非小径的正前方，而是偏向左侧，那片在感知中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黑暗区域。
去？还是不去？
小径的前方，是已知的、由前辈标注出的相对安全路径，尽管同样危险，但至少有迹可循。而这呼唤传来的方向，则完全未知，很可能隐藏着比“噬法之渊”更加可怕的险境。
但那股呼唤中蕴含的、与混沌本源同源的气息，以及那万古等待的沧桑感，让林凡无法忽视。这很可能关系到归墟之眼的更深层秘密，甚至是玄垣殿主所说的“破局之机”！
沉吟仅仅片刻，林凡眼中便闪过决断。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在这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他小心翼翼地偏离了“巡天者小径”的主路径，朝着呼唤传来的方向，缓缓探去。
刚一偏离主径，周遭的压力陡然倍增！空间的稳定性急剧下降，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般凭空产生，切割在他的护体光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那股毁灭意志也变得更加狂暴，如同被惊扰的蜂群，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林凡将无影剑舞动开来，剑光化作一片透明的屏障，绞碎那些袭来的空间碎片。三枚虚空钉更是被他催发到极致，不断钉住前方即将崩塌的空间节点，勉强开辟出一条临时通路。混沌元灵珠光芒大放，将那潮水般涌来的精神冲击死死挡在识海之外。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比在主径上艰难数倍！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穿越一片由无数锋利碎玻璃和狂暴精神风暴构成的雷区。
也不知前行了多远，那呼唤之感越来越清晰。终于，在穿过一片极其浓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帷幕后，眼前的景象让林凡童孔骤然收缩！
前方，并非更加混乱的虚空，反而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这片区域不大，约莫只有方圆百丈，其边界被一层极其暗澹、几乎看不见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透明光罩所笼罩，顽强地抵御着外界凋零法则与黑暗能量的侵蚀。光罩之内，空间的稳定性远胜外界，那股令人发狂的毁灭意志也被隔绝了大半。
而在光罩的中心，并非骸骨，也非石碑，而是一座……古朴的圆形石台！
石台通体由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灰白色石材凋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了无数天然形成的、蕴含着大道韵律的纹路。石台约有三丈见方，高约一丈，静静地悬浮在这片微小安全区的中央。
而那清晰的呼唤之源，正是来自这座石台！
林凡能感觉到，石台内部，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却又带着深深疲惫的灵性意志。正是这股意志，在维持着这最后的光罩，也在向他发出呼唤。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穿过了那层透明的光罩。进入光罩内部，顿时感觉周身一轻，仿佛从泥沼中挣脱，回到了正常的世界。虽然此地的灵气依旧稀薄到近乎于无，法则也相对残缺，但比起外界那绝对的凋零与混乱，已是天堂。
他缓缓走向那座圆形石台。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石台散发出的古老与沧桑，以及那股与他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的混沌气息。
当他站在石台面前时，石台光滑的表面，突然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涟漪。紧接着，一个由纯净光芒构成的、有些虚幻的老者身影，自石台中缓缓浮现。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中带着无尽的疲惫，身穿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双眸如同蕴含了整片星海，深邃而睿智。他的身影极其暗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终于……等到你了……身负源井气息的后来者……”老者的声音直接响在林凡心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前辈是？”林凡恭敬行礼，他能感觉到，眼前这虚幻老者，绝非等闲，其生命层次，恐怕远超他的理解。
“吾名已随岁月湮灭，你可称吾为……‘守墓人’。”老者虚幻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亦是这‘归墟界碑’最后一缕守护灵智。”
“归墟界碑？”林凡看向脚下的石台。
“不错。”守墓人微微颔首，“此碑，乃太初之时，第一批感知到‘归墟’威胁的先贤，集众之力，于此绝地边缘立下，用以监视、延缓归墟之眼的扩张，并为后世……留下一线生机与警示。”
他的声音带着追忆与悲凉：“然，岁月流转，魔潮爆发，先贤陨落，界碑之力亦在持续对抗中不断消耗……至今日，已是油尽灯枯，吾这缕灵智，也即将彻底散去。”
林凡心中震动。太初先贤？监视归墟？这石台的来历，竟如此惊人！
“前辈呼唤晚辈前来，所为何事？”林凡问道。
守墓人虚幻的目光变得凝重：“吾时间无多，长话短说。归墟之眼，并非自然诞生之劫，其核心……隐藏着一个惊天之秘，关乎宇宙生灭轮回，亦与汝等所寻的‘混沌源井’息息相关！”
林凡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归墟吞噬万物，并非终结，而是……一种扭曲的‘轮回’与‘积累’。”守墓人语出惊人，“它在酝酿……或者说，它在‘孕育’某种东西！某种足以颠覆现有宇宙法则，让一切重归混沌，再开天地的……‘存在’！”
“而混沌源井，据先贤推测，乃是上一次宇宙轮回崩灭时，残留的‘起源种子’所化，是应对此次归墟之劫的关键！汝身负源井传承，便是应劫之人一！”
林凡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归墟之眼在孕育恐怖存在？混沌源井是上一次宇宙轮回的遗产？自己是应劫之人？
这信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前辈，我该如何做？”林凡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守墓人抬手，指向石台中心。只见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个复杂的、由光线构成的凹槽，凹槽的形状，赫然与林凡丹田内的混沌元灵珠，以及那源井核心碎片，隐隐对应！
“将汝之本源，注入界碑核心。”守墓人道，“界碑虽将崩毁，但其最后的力量，可助汝暂时抵御归墟核心的法则同化，为汝争取一线深入之机，去探寻那最终的真相……亦是……破局之机！”
“但此举，亦会加速吾之消散，且汝将承受界碑崩毁时的部分反噬，风险极大……”
守墓人看着林凡，虚幻的眼眸中充满了郑重与询问。
林凡看着那石台上的凹槽，又看向守墓人那即将消散的灵体，没有任何犹豫。
他上前一步，将手掌按在了那凹槽之上，同时引动了丹田内的混沌元灵珠与源井碎片！
“前辈，请助我！”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四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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