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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星骸漂流，顺风初遇
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的海底，不断下坠，又在某个临界点被一丝微弱的光亮与温暖拉扯回来。林凡艰难地睁开眼，剧烈的刺痛感从灵体各处传来，提醒着他之前那场穿越是多么的惨烈。
他依旧虚弱得无法动弹，连转动眼球都显得费力。映入视野的，是粗糙的、带着锈迹和油污的金属天花板，一盏昏黄的、依靠劣质灵石驱动的照明符灯在轻轻摇晃，投下摇曳不安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水、劣质烟草、机油以及某种星兽血肉腥膻的复杂气味，并不好闻，却充满了……烟火气。
与归墟那绝对死寂、纯净到令人发疯的环境截然不同。
这里，是“生”的世界。
他尝试调动神念，却引来一阵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识海如同干涸的池塘，只有那点混沌道种光点还在微弱地闪烁，维系着他最后的生机。内乾坤几乎完全封闭，只能勉强感应到云霁那缕残魂依旧存在，被“青帝长生箓”最后的力量封印着，如同琥珀中的小虫，陷入了绝对的沉眠。
他还活着，但力量百不存一，形同废人。
“哟？醒了？”一个略带沙哑和惊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凡勉强转动眼珠，看到一个身影凑了过来。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皮肤因长期暴露在星海辐射下显得有些黝黑粗糙，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底层修士特有的警惕与精明。
“老墨！老墨！那小子醒了！”青年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脚步声传来，一个身材更加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疤痕、气息约在筑基后期的中年汉子掀开脏兮兮的门帘走了进来。他打量了林凡几眼，眉头微皱：“命真硬啊，在‘碎星带’外围漂了三天，灵体都快散光了，这都能活过来。”
碎星带？林凡心中一动，这是哪里？他对外界星域的认知主要来自星辰殿、玄垣界以及云霁提到的青蘅界，对所谓的“碎星带”并无印象。
“俺们是‘顺风号’的人，”那青年倒是话多，主动介绍道，“俺叫侯三，这是俺们船副，墨老大。三天前俺们在这片捡……呃，探索的时候，发现你飘在一块星骸上，眼看就要被暗流卷走了，就把你捞上来了。”
侯三的话语里，“捡”字说了一半改成了“探索”，显然这“顺风号”干的并不全是光明正大的营生。
“多……多谢……”林凡声音干涩沙哑，几乎难以辨认。他努力想拱手致谢，却发现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省点力气吧。”墨老大摆了摆手，语气谈不上热情，但也算不上冷漠，“看你这样子，是遇着星海灾难了？还是被人追杀？咱们‘顺风号’小门小户，经不起大风浪，等你稍微能动弹了，说说来历，若是麻烦太大，到了下个补给点，你就自己下船。”
很直白，也很现实。在这浩瀚星海中，一艘底层讨生活的星舟，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林凡心中了然，虚弱地点了点头。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是个巨大的麻烦。
“你灵体受损太重，俺们这破船上也没啥好丹药，就这点‘凝魂膏’，还是上次用星兽材料跟人换的，你先用着。”侯三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玉盒，打开后里面是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一团膏状物。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剜了一点，就要往林凡灵体虚幻的额头上抹。
林凡能感觉到，这“凝魂膏”品质极低，杂质极多，对他这种层次的灵体损伤几乎没什么作用，甚至可能因为杂质而带来负面影响。但他没有拒绝，反而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任由侯三将那劣质药膏涂抹在额头。
一丝微弱的凉意传来，聊胜于无。
“你且歇着，到了饭点俺给你送点流食过来。”侯三见他配合，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随即跟着墨老大离开了这间狭小、堆满杂物的舱室。
舱门关上，只剩下林凡独自躺在硬邦邦的板铺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星舟引擎的轰鸣声、金属构件的摩擦声，以及船员们隐约的吆喝声。
他缓缓闭上眼，开始全力引导那点混沌道种光点，如同在沙漠中寻找水源般，极其缓慢地汲取着周围稀薄无比的天地灵气，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灵体。
速度慢得令人绝望。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到拥有基本行动能力，恐怕都需要数月之久。而想要恢复实力，更是遥遥无期。
而且，他必须小心隐藏自己的真实情况。一个能从归墟那种地方活着出来，灵体本质又如此特殊的存在，一旦暴露，在这陌生的星域，天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觊觎和灾难。
“必须先了解这里是什么地方，搞清楚‘顺风号’的底细，然后……尽快恢复一定的自保之力。”林凡心中定计。
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他踏出了归墟，重新呼吸到了“生”的气息。
这艘名为“顺风号”的破烂星舟，成为了他在这片陌生星域的第一个落脚点。新的征程，就在这弥漫着机油与汗臭味的环境中，悄然开始。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八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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