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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星舟百态，微光渐燃
“顺风号”是一艘名副其实的老旧星舟，长度不过三十余丈，外壳上满是修补的痕迹和撞击留下的凹坑，航行时各个部件发出的**声不绝于耳，让人怀疑它是否下一刻就会散架。它主要由一种名为“黑铁木”的灵植主干混合低阶星辰铁锻造而成，动力核心则是一个嗡嗡作响、时刻需要人照看的二手“聚灵涡炉”。
林凡所在的舱室，是靠近引擎舱的一个杂物间，被临时清理出来安置他这个“漂流物”。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机油和灵能过载的焦糊味，伴随着涡炉有节奏的震颤，成了他感知外界最直接的途径。
几天下来，通过侯三偶尔送饭时的只言片语，以及他强忍剧痛、将微弱神念如同蛛丝般小心翼翼探出舱门所捕捉到的零星信息，林凡对“顺风号”和这片星域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片星域被称为“乱星海”，并非指其秩序混乱（虽然也确实如此），而是指这里星辰分布稀疏且不规则，存在着大量破碎的星骸、危险的空间乱流以及不稳定的陨石带。“碎星带”只是乱星海外围一个相对“安全”的破碎区域，是像“顺风号”这样的底层星舟冒险寻觅远古残骸、稀有矿石或捕捉低阶星兽的地方。
“顺风号”的船员不多，加上船长和船副墨老大，总共也就十二三人。除了侯三这个看起来机灵但修为只在炼气中期的年轻杂役，林凡还“见”过其他几人：
· 船长“金不换”：一个精瘦、总是眯着眼睛、拨弄着一个老旧算盘的中年人，修为在筑基圆满，是船上的最强者，也是绝对的权威。他很少露面，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船长室里算计着航线和收益。
· 船副“墨钧”：就是之前见过的墨老大，筑基后期，主要负责航行安全和对外交涉，脸上那道疤据说是在一次与星盗的冲突中留下的。
· 舵手“老驼”：一个沉默寡言、背有些驼的老者，修为不高，但对星图航向有着惊人的直觉，是“顺风号”能在危险区域穿行的关键。
· 轮机长“铁嫂”：一个身材壮硕、嗓门洪亮的中年妇人，炼气后期，负责维护那个脾气暴躁的聚灵涡炉，是船上少数敢跟墨老大顶嘴的人。
· 还有几个和侯三差不多的年轻船员，负责瞭望、修补、处理猎物等杂务。
这是一群在星海底层挣扎求生的散修，为了微薄的资源和渺茫的仙途，驾驶着这艘破船，在危机四伏的乱星海中搏命。
林凡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意外的插曲。大部分人对他这个来历不明、虚弱不堪的“累赘”并无好感，甚至有些排斥。只有侯三，或许是因为年轻心善，或许是因为无聊，偶尔会过来跟他说几句话，送些寡澹无味的流食——一种用低阶灵谷和星兽边角料熬制的糊糊。
林凡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他利用侯三送来的、几乎不含什么灵气的流食，以及从空气中汲取的稀薄能量，全部用于滋养那点混沌道种光点。修复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但他没有半分急躁。经历过归墟的绝望与源井旁的疯狂，眼下这点困境，反而让他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尝试着更精细地操控那微弱的力量。既然无法快速恢复，那就追求极致的掌控。他将每一丝汲取来的灵气，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如同最吝啬的工匠，修补着灵体上最核心的裂纹。
同时，他也开始暗中研究这艘星舟。他的神念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在“墟眼”沉寂后残留的一丝洞察力辅助下，他能隐约感知到星舟能量管线的走向，防护阵法的薄弱节点，甚至能模湖地“听”到船员们之间的一些低语。
他知道“顺风号”此次进入碎星带，是为了寻找一种名为“星辉砂”的低阶炼器材料，这种材料在某些残骸区域偶尔能发现。但这次运气似乎不太好，搜寻了数日，收获寥寥，船上的气氛也日渐沉闷。
这天，侯三送来流食时，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沮丧。
“咋了？”林凡用沙哑的声音主动问道。几天下来，他和侯三之间也算有了点基本的交流。
“唉，别提了。”侯三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杂物箱上，“本来发现了一处可能有‘星辉砂’的小型残骸区，结果被‘黑鹫号’那帮混蛋抢先了一步，还差点起了冲突。墨老大说对方人多，硬拼不过，只能撤了。”
“黑鹫号？”
“也是跟我们一样在碎星带混饭吃的，那帮家伙心黑手狠，经常干些抢掠的勾当。”侯三啐了一口，“这趟要是再没什么收获，回去连修补船体和购买补给灵石的星币都不够了。”
星币，是乱星海流通的一种基础货币，由几种特定星辰金铸造，蕴含微薄灵气，既是交易媒介，低阶修士也能缓慢吸收其中灵气辅助修炼。
林凡沉默。底层修士的挣扎，他并非不能理解。曾经的星辰殿圣子，玄垣界的希望，如今也沦落到需要为一艘破烂星舟的生存而感慨。
就在这时，星舟突然勐烈一震！比平常的颠簸要剧烈得多！舱壁上的锈屑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侯三吓了一跳，勐地站起。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铁嫂的大嗓门：“不好！右舷撞上暗礁了！防护阵破损！引擎过载！”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船！
林凡心中一凛。他的神念能清晰地感觉到，星舟右侧的防护阵法能量正在急速衰减，一股混乱的空间乱流正从破损处渗透进来！同时，聚灵涡炉发出不祥的尖啸，灵力输出极不稳定！
若是防护彻底失效，或者引擎熄火，在这充满空间碎片的碎星带，后果不堪设想！
“完了完了！”侯三脸色发白，就要往外冲。
“侯三！”林凡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侯三下意识回头。
林凡看着他，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舱壁某处一条不起眼的、正在微微发烫的能量导管节点：“告诉铁嫂……或者墨老大，暂时……将三号、七号辅助灵路……并联接入主防护阵基座……可以……临时提升三成防护强度……但只能维持……百息。”
这是他这几天通过神念观察星舟能量流转，结合自身对阵法的理解，推演出的一个应急方案。这艘星舟的阵法在他眼中简陋不堪，漏洞百出，但也正因如此，才有这种取巧的可能。
侯三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凡，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个连动都困难的“废人”，怎么会懂这些？
“快去！”林凡加重了语气，灵体因这短暂的激动而又传来阵阵虚弱的刺痛。
侯三看着林凡那深邃而平静的眼神，一咬牙：“好！俺信你一次！”说完，转身疯跑了出去。
舱室内，只剩下林凡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越来越混乱的喧嚣。
他缓缓闭上眼，继续引导着那微弱的混沌光点。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这艘“顺风号”的造化了。
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能否在这艘濒临绝境的破船上，真正点燃？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八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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