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寿兄来的这么快?"柴绍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神通,笑道:“寿兄最近没睡好?眼底全是青色。”
"隰州过来近,快马加鞭,一天半。"李神通摆了摆手:"没睡好,找地方睡觉去了,就不打扰你们排兵布阵了,耽误了可是重罪。"
退了半步,手在身前虚抱了一下,算是行了个简礼。
"等着打完了,我在醉仙阁给诸位设庆功宴。"
李靖朝着柴绍努了努嘴。
"走,等着咱回长安了,好好吃咱们淮安王一顿,这一章胜了,他李神通也算是能混上军功了。"
柴绍笑了一下,转头看了李神通一眼。
李神通接住了那个眼神,抬手拍了拍柴绍的护肩,拍在那道旧刀痕上。
"嗣昌,保重,长安见。"
柴绍嗯了一声,也抬手拍了拍李神通的肩膀:“庆功宴的酒,可不能差了,不然平阳那……”
话没说完,顿住了,两个人的手在彼此肩膀上停了一息,同时松开了。
李神通转身,往营地里面走。
走了两步,回头。
"哪个营帐能给我们休息??"
"东边那一片,看到没?第三排往后的那些都行,你自己带人去找,有床就能睡。"李靖朝着另一侧指了指。
"行了,你们忙,我睡觉去了。"
说完,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往东走去。
......
带着马明霄随意找了两个紧挨的帐篷,走了进去。
一张行军床,一条毛毯,一盏油灯。
灯没点,还是白天,帐篷顶上的缝隙透进来一线光,斜斜地落在毛毯上。
李神通把靴子蹬掉了一只,另一只懒得蹬,就那么半脱不脱地挂在脚上,整个人往行军床上一倒。
床板硬。
咯得腰疼。
翻了个身,把那条毛毯揪过来垫在腰底下,舒服了些。
闭上眼。
从长安出来小半个月了,没怎么合过眼。
刚要睡着,帐篷外头传来了声音。
鼓声。
军鼓。
一下一下的,从营地东边传过来,越来越密。
翻了个身。
鼓声不停。
又翻了个身。
鼓声更大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靴底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一排接一排地从帐篷边上过。
睁开眼。
坐起来。
长叹了口气。
“彼其娘之,真烦人。”
把另一只靴子套上了,从行军床上站起来,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营地里完全变了。
刚才还三三两两蹲着烤火的那些人,现在全站起来了,排成方阵,一排一排地从帐篷之间的甬道往营地中央的空地集合。
甲胄的光在午后的日光里闪着。
旗帜立了起来,红的黑的白的,一面接一面,从空地中央一直排到营门口。
站在帐篷门口,看着。
看着那些甲胄一排一排地从他面前过。
看着那些年轻的脸、不年轻的脸、有胡子的脸、没胡子的脸,一张一张地过。
看着旗帜在风里猎猎响。
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很快。
快得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
“年轻时候,咱也这样威风过。”
也就一瞬,摇了摇头。
转身回了帐篷。
重新躺在行军床上。
把毛毯拉上来,盖到胸口。
闭上眼。
帐篷外头的鼓声还在响,脚步声还在走,马蹄声也加进来了,偶尔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混在一片嘈杂里。
闭着眼,听着。
"真烦。"
低声骂了一句。
"也不让人好好睡一觉,回去给你李药师的酒里下药,拉肚子拉死你。"
骂完了,翻了个身。
把毛毯往头上一蒙。
不知道过了多久,鼓声远了,脚步声也远了,马蹄声也远了。
帐篷外头安静下来了,天色也渐渐的黑了下来。
大军开拔了。
毛毯底下,闷闷地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毛毯底下打了个转,热的,吹在他自己脸上。
“若是我……”
“算了,我就不适合打仗……”
“哎哟,是该好好睡一觉了,真累……”
这一觉睡得不算好。
中间醒了两次。
两次都是咳醒的,边塞的风,确实干。
咳完了又睡。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帐篷外头安静得厉害,整个营地空了大半,剩下的都是留守的辎重兵和伤病号。
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脸,脸上有一道毛毯压出来的印子,从颧骨一直压到下巴,红红的。
揉了揉。
出了帐篷。
大军往北走了。
他往南看。
南边是回去的路。
"……回吧。"
“说不定还真能捞着个军功呢……”
嘟囔了一声。
回了帐篷收拾东西。
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一个水囊,一把匕首。
随手扔在包里。
背上。
走到隔壁帐篷,轻声喊了一下。
“明霄,走吧,咱也回去,这次得去太原,还得准备下一趟东西。”
“咱没多少时间了。”
......
三月初三。
诏书传遍天下。
从长安出发的八百里加急,沿着驿路跑了七天七夜,传到了大唐版图上每一个有官署的地方。
州府的衙门口张贴了告示。
县城的城门口张贴了告示。
集市的布告栏上张贴了告示。
有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
有不识字的听完了又传给更不识字的。
一传十,十传百。
诏书上特意提了一句,昭告天下之日,三月初一。
限三日归还。
也就是说,三月初四,如果玉玺不归,大唐出兵。
三月初二,大军十六万从单于都护府开拔。
三月初三,诏书才到天下各州县。
先斩后奏,这一手玩得漂亮。
等天下人看到诏书的时候,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等颉利收到消息的时候,前锋已经进了草原了。
诏书上说限三日,那三日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大唐讲了理。
给了你机会。
你不还。
那就别怪别人了。
......
草原。
可汗牙帐。
这牙帐很大,比普通的帐篷大了五六倍,帐顶是用三层毡皮叠起来的,帐杆是整根的松木,最粗的那根有碗口粗,顶着帐篷的最高处。
帐内铺着厚毡子,毡子上放着矮桌,矮桌上摆着一壶马奶酒,喝了一半。
颉利坐在矮桌后面。
五十岁出头的人了,身板还算厚实,肩膀宽,脖子粗,可脸上的肉比前几年松了不少,颧骨下面的两坨肉往下耷拉着,眼窝深了,眼底的青灰色比以前重了。
http://www.badaoge.org/book/153902/5741827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