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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王皓回到客厅。王小松已经放下了碗筷，脸色有些苍白。
“是小雅？”他问。
王皓点头：“嗯。刘强在村里造谣，把你爸妈和小雅恶心坏了。”
王小松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
“耗子……你刚才跟小雅说的那些……”
“我……我现在这样子，就算收拾干净了，也还是个没工作的废物。”
“回去……回去又能怎么样？”
“刘强说的那些，虽然难听，但大部分……是事实。”
“小松哥。”王皓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直视着他，
“你记住，从现在开始，那些不是事实。
你就是混得好，你就是我王皓的堂哥，以后会有正经工作，会挣得体面钱。
刘强说的那些，我会让它变成屁话。”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但坚定：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斌哥能把官司打赢，相信我能帮你安排好以后的路。
其他的，交给我。”
王小松看着堂弟眼中不容置疑的自信，那股一直压在心头的沉重，似乎被撬开了一条缝。
他缓缓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李斌展现了什么叫专业。
他先是和赵建国详细沟通了三次，每次录音，并让赵建国手写了一份证言材料，签字按手印。
赵建国透露的关键信息是：刘强曾在一次酒后亲口说过“公司就是个壳，专骗那些想发财的老乡，合同做得天衣无缝，告也告不赢”。
这份证言，结合空壳公司的工商信息，杀伤力巨大。
随后，李斌起草了一份逻辑严密、证据翔实的起诉状，连同财产保全申请，一并提交到了法院。
案由是“合同诈骗”而非简单的“合同纠纷”，这意味着一旦坐实，刘强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起诉状副本和法院传票通过特快专递寄往刘强在深圳的注册地址和老家地址。
在等待法院立案期间，李斌给刘强打了个电话。
“刘强先生吗？我是李斌，王小松的代理律师。
关于你与我当事人的投资纠纷案，我已向XX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是XXXX。
传票近日会送达，请你保持电话畅通，并按时出庭应诉。”
电话那头的刘强显然没当回事，语气满是鄙夷：
“律师？还真请了啊？
行啊，让他告！
我告诉你，合同白纸黑字，走到哪我都不怕！
还传票？
吓唬谁呢？老子等着！”
李斌语气平静：“我只是依法通知你。另外提醒你，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建议你认真对待。”
“刑事？去你妈的刑事！少吓唬老子！”刘强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两天后，法院的电话打到了刘强手机上。
“请问是刘强先生吗？这里是XX县人民法院。
你涉及与王小松的合同纠纷一案，我院已受理，请你于X月X日上午九点到第三审判庭参加庭审。”
刘强正在牌桌上，闻言嗤笑一声：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们这些套路我见多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还对牌友炫耀：
“看见没？王小松那傻逼还真去法院告我了。等着吧，看我怎么玩死他。”
他压根没把法院传票当回事，甚至当笑话说给村里人听：
“王小松在外面混成那样，还有脸告我？法院传票？
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就算真的，我人不在老家，他能拿我怎么样？”
到了开庭那天，刘强果然没有出现。
审判庭里，原告席上坐着王小松和李斌，被告席空空如也。
法官敲响法槌：“被告刘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
李斌站起身，开始陈述。
他的陈述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从投资合同的模糊条款和不对等约定，到刘强公司的空壳本质和多次被执行记录，再到赵建国的书面证言和录音，最后是王小松二十万血汗钱被吞噬后流落三和的悲惨境遇。
“法官，本案并非简单的合同纠纷。
被告刘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同乡身份骗取信任，虚构公司经营状况，诱使原告签订显失公平的投资合同，其行为已涉嫌合同诈骗罪。
同时，其公司虚假出资、抽逃资金，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
李斌将一沓厚厚的证据材料呈交法庭：
“这是所有证据的复印件及清单。
恳请法院在判决被告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同时，将本案涉嫌犯罪部分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整个庭审过程不到四十分钟。
因为被告缺席，法庭调查进行得异常顺利。
一周后，判决书下来了。
“一、被告刘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小松投资款人民币十九万八千元，并支付利息（以十九万八千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自XXXX年X月X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刘强承担。
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被告刘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相关材料将移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
李斌拿着判决书来到王皓公寓时，王皓和王小松正在吃午饭。
“浩哥，小松哥，赢了。”李斌把判决书放在桌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全额返还加利息，差不多二十五万左右。
而且，法院认定他涉嫌犯罪，材料已经准备移送公安了。”
王小松一把抓过判决书，手指颤抖地抚过上面的字迹，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大颗的眼泪砸在纸上。
王皓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对李斌说：“斌哥，牛逼！”
李斌笑了笑，坐下喝了口水：
“不过，以刘强那种人的德行，判决下来他也不会乖乖给钱。”
王小松这时抬起头，擦掉眼泪，担忧地问：
“那……那怎么办？他要是耍赖……”
“耍赖？”李斌摇摇头，“这次可由不得他了。
如果是普通经济纠纷，执行可能还麻烦点。
但现在涉及刑事犯罪线索移送，性质不一样了。”
他看向王小松，解释道：
“法院移送给公安的材料，公安必须受理初查。
如果查实，就会立案侦查。
到时候，就不是还不还钱的问题了，是他想不想坐牢的问题。
而且，一旦进入刑事程序，他的资产会被第一时间查封冻结，想转移都难。”
王皓冷笑：“那就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光要钱，还要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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