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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松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判决书，压在心里八年、几乎让他窒息的那块巨石，轰然碎裂。
一股滚烫的气流从胸腔直冲头顶，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和畅快。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王皓，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晰和坚定：“耗子。”
“嗯？”
“咱回去吧。”王小松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我想明白了。躲了八年，是我错了。
不管混成啥样，我都得回去，见我爸，见我妈，见小雅。
我得当面跟他们说声对不起。”
王皓看着堂哥眼中重新燃起的光，鼻子也是一酸，用力点头：
“好！小松哥，你能这么想，太好了！咱今天就回！”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回去之前，咱得准备一下。
小松哥，你在屋里等我一会儿，我出去办点事。”
王皓转身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拿出手机点开了《幕后玩家》。
找到张伟的头像，输入消息。
王皓（老板）：“张伟，在吗？”
几乎是秒回。
张伟（员工）：“在的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王皓（老板）：“今天王浩会带个人去你店里提辆车。
费用走公司账，正常办手续。车让他随便选，不用考虑价格。明白吗？”
张伟那边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回复：
“明白，老板！我这就准备好！浩哥来了我直接安排！”
退出游戏，王皓回到客厅，对一脸茫然的王小松说：
“走，小松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王小松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王皓开车带着王小松来到了星月车行。
张伟早就等在门口，看到王皓下车，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浩哥！来了！”
他看了一眼王皓身边的王小松，虽然不认识，但老板特意交代，他自然不敢怠慢：
“这位是？”
“我堂哥，王小松。”王皓介绍道，“小松哥，这是张伟，车行负责人。”
“小松哥好！”张伟热情地握手，然后侧身示意，
“来来来，里面请！我们老板都交代好了，今天浩哥带人来，看上哪辆直接开走，手续全包！”
王小松被这阵势弄得有点懵，跟着走进宽敞明亮的展厅。
里面整齐地停放着几十辆车，从普通的家用车到豪华品牌都有，锃光瓦亮。
张伟边走边介绍：“浩哥，小松哥，你们随便看。
这边是BBA，那边是路虎保时捷，后面还有一些性价比高的合资车。
看上哪辆，试驾一下？”
王小松哪里见过这场面，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只能小声对王皓说：
“耗子，这……这是要干嘛？买……买车？不行不行，这太贵了……”
王皓搂住他的肩膀，笑着说：
“小松哥，你听我的。
今天咱挑一辆，开回去。
让村里那些人看看，你王小松现在是什么样子。也让二叔二婶安心。”
“可……可这得多少钱啊？”王小松看着不远处一辆奔驰车头上立着的三叉星徽标，声音发虚。
张伟适时插话，语气轻松：“小松哥，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们老板说了，浩哥带人来，看中哪辆开哪辆，费用公司全包。
你就当是……公司福利！”
王皓拉着王小松走到一辆黑色的奔驰E300L前。
流线型的车身，优雅大气，在展厅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这辆怎么样？”王皓问。
王小松看着眼前这辆曾经只在电视和梦里出现过的车，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张伟已经拿来了钥匙，按下解锁，车门“嗒”一声轻响：
“小松哥，试试？这车坐着舒服，开回去绝对有面儿！”
王皓把钥匙塞进王小松手里：“走，试试看。”
半个小时后，所有手续办妥。
临时牌照已经上好，张伟将一袋文件交给王皓：
“浩哥，所有手续都齐了。正式牌照过几天寄到村里。路上注意安全！”
王小松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感觉像在做梦。
真皮座椅包裹着身体，车内弥漫着新车特有的味道。仪表盘上各种精致的指示灯亮着。
“耗子……这……这真的行吗？”他转过头，声音还在发颤。
王皓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笑容灿烂：
“有什么不行？走，小松哥，咱们回家！”
就在王皓和王小松踏上归途的同时，老家村里的舆论已经发酵到了顶点。
刘强这几天更加嚣张了。
他不仅逢人便说王小松在外的“惨状”，甚至还添油加醋，把王皓也扯了进来。
“王皓那小子？
哼，以为在省城开个宝马就了不起了？
我听说他那车是贷款买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有那个吴良，以前不是挺狂吗？
现在家里垮了，爹都进去了，成丧家之犬了！
王家出了这两个，加上王小松那个废物，啧啧……”
这些话传到王皓父母耳朵里，老两口气得吃不下饭。
传到王小松父母那里，更是雪上加霜。
小松父亲本来就沉默寡言，现在更是整天黑着脸，蹲在门口抽烟，一抽就是半天。
小松母亲则常常以泪洗面，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小雅气得几次想去找刘强理论，都被父母拉住了。
“算了，小雅，别去……咱家……咱家现在……”
小松母亲话没说完，又掉下泪来。人言可畏，尤其是在这样封闭的小山村，唾沫星子真的能淹死人。
刘强越发得意，觉得自己这招“舆论战”打得漂亮。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就找个机会把王小松家那块位置不错的宅基地“商量”过来。
“跟我斗？老子玩死你们！”他躺在自家院子的摇椅上，眯着眼晒着太阳，心里盘算着。
他完全不知道，法院的判决书已经生效，公安的初查程序已经启动。
更不知道，一辆黑色的奔驰E300正载着脱胎换骨的王小松和胸有成竹的王皓，疾驰在回家的高速公路上。
车里，王皓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李斌发来的消息。
“浩哥，移送公安的回执拿到了。
那边很重视，已经决定立案。
这是协助调查函的电子版，你打印出来。
回去后如果需要，可以直接联系当地派出所，他们可以配合上门找人。
刘强的好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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