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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黑市、异动与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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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黑市、异动与不速之客

    落枫城的夜晚,远比野集镇要长,也更沉。

    江风带着水汽和鱼腥,从敞开的窗棂缝隙钻进来,灌满了回春堂后院这间低矮潮湿的厢房。油灯如豆,火苗在风中瑟瑟发抖,将张叶子盘坐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在斑驳脱落的土墙上,如同蛰伏的兽。

    他手中那块下品灵石,已经失去了大半光泽,变得灰白脆弱,轻轻一捏便会化作齑粉。精纯的灵气被汲取殆尽,化为潺潺暖流,沿着《玄元吐纳篇》指引的路线,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玄元种虚影在丹田上方徐徐旋转,将那汲取来的、略带驳杂的灵石灵气,过滤、转化,变成更加醇厚、中正、带着大地般厚重与天空般浩瀚气息的玄元灵力,丝丝缕缕地汇入气海。

    比起神木林那带着妖异甜香、仿佛有自己意志般总想往祖木方向“流淌”的乙木灵气,玄元灵力如同无声润物的春雨,温和却坚定,每一次循环,都让他有种扎根大地、枝叶向天的充实感。胸口的隐痛和经脉的滞涩,在这灵力的滋养下,如同被温水浸泡的坚冰,一点点化开。

    只是,每当玄元灵力流经胸口,靠近那半截雷击木时,总会引起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滞涩”。不是冲突,更像是一股洪流遇到了中流砥柱,不得不绕行。雷击木的温热依旧持续,那酥麻感也未消失,但两者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泾渭分明。

    张叶子缓缓收功,将那块废石放在一边,内视己身。伤势在回春丹药力和连续几日的调养下,好了六七成。断裂的肋骨基本接续,内腑震伤也大为好转。修为稳固在炼气四层巅峰,距离突破五层,只差一个契机,或者说,足够积累的灵气。

    炼气五层,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槛。意味着灵力更加凝实,可以初步尝试一些低阶术法的外放,对法器的操控也会更加得心应手。在这危机四伏的落枫城,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保障。

    他睁开眼,看向另一张床铺。刘黑手呼吸沉稳悠长,护心丹和阳和丹的药力已完全化开,尸毒尽除,内腑重伤也得到了有效控制,正在沉睡中缓慢恢复。王五断腿处的生肌膏换过一次,已经结了厚厚一层血痂,气息也平稳下来,只是失血过多,还需调养。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

    张叶子却没有丝毫睡意。丹心阁的一百灵石酬劳,买了丹药,只剩下零头。客卿令牌固然有用,但折扣再好,没有灵石也是空谈。刘黑手和王五的后续疗养,自己修炼所需,购买必要物资(如防身的符箓、更好的武器、隐藏气息的法器等),甚至打听消息的花费……处处需要灵石。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必须寻找新的灵石来源。

    炼丹?他不会。制符?没学过。猎杀妖兽?以他现在的状态,加上刘黑手重伤未愈,风险太高。接取护送或探索任务?落枫城附近的任务,要么报酬极低,要么危险重重,且容易暴露行踪。

    或许……该去那个“鬼市”看看?

    白天济世坊伙计提到城西鬼市时,那略带鄙夷又隐含提醒的语气,让他印象深刻。那里真假混杂,风险自负,但也意味着可能有机会。或许能低价淘到些有用的东西,或者……找到些不那么“正规”的赚钱门路。

    他需要信息,关于落枫城暗面规则的信息。

    主意已定,张叶子不再犹豫。他起身,换上一套从回春堂伙计那里低价买来的、半新不旧的灰色粗布短打(比之前那身猎户皮坎肩更不起眼),将雷击木贴身藏好,玄元种和剩余几块灵石放入怀中,腰间别上那把已经彻底报废、只能当摆设的砍柴刀(做个样子),又将破斗笠扣在头上。

    看了眼仍在沉睡的刘黑手和王五,他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融入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

    落枫城的深夜,与白日的喧嚣判若两城。主干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屋檐下悬挂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跳跃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更深的巷陌则完全被黑暗吞噬,偶尔传出几声犬吠或醉汉的呓语,更显寂静。

    张叶子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贴着墙根阴影,朝着城西方向移动。枯木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脚步轻盈无声,连呼吸都微不可闻。他的五感提升到了极限,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样气息和声音。

    城西是落枫城的贫民窟与混乱地带。建筑更加低矮破败,街道狭窄肮脏,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酒精、腐烂食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

    鬼市并没有固定的入口或招牌。张叶子在蛛网般的小巷中穿行了约莫一刻钟,才根据空气中逐渐浓郁的、混杂了各种奇怪物品(药草、矿石、兽材、甚至还有淡淡的古旧法器灵气残留)的气味,以及前方隐约传来的、压抑而诡秘的人声,确定了方位。

    那是一条被两排几乎要倒塌的木板房夹在中间的、更加狭窄阴暗的巷道。入口处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个倚在墙边、抱着胳膊、眼神阴鸷的汉子,像两尊门神。他们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炼气二层左右,但那股子混迹底层的凶悍之气,比修为更慑人。

    张叶子压低了斗笠,径直走了过去。

    其中一个汉子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他腰间那柄破刀上停留了一下,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新来的?懂规矩吗?”

    “初来乍到,还请指教。”张叶子停下脚步,声音平淡。

    “指教?”汉子嗤笑一声,“简单。进去别乱看,别乱问,看中了东西,谈妥了价钱就交易,少废话。不准动手,不准用神识胡乱探查。违了规矩……”他拍了拍腰间的匕首,“黑巷子里的耗子,总是不缺的。”

    赤裸裸的威胁。

    张叶子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抛了过去:“一点心意,买杯酒喝。”

    汉子接过灵石,在手里掂了掂,脸色稍霁,侧身让开了一条缝隙:“还算上道。进去吧。”

    张叶子侧身挤过缝隙,踏入了鬼市。

    巷子不长,不过百十来步,两侧挤满了地摊。没有灯光,摊主们或用散发着惨绿色磷光的“鬼磷石”,或用某种会发光的古怪菌类,甚至干脆用黑布蒙着头,只在面前放一盏豆大的油灯,勉强照亮自己面前那一小块地方和货物。

    光线昏暗摇曳,将摊主和货物的影子拉得光怪陆离,如同鬼魅。空气里混杂着霉味、腥气、药味、金属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来自地底的阴冷气息。人声嗡嗡,但都压得很低,如同鬼域窃窃私语。

    货物更是五花八门,真假难辨。有沾着泥土、不知年份、药性可疑的草药根茎;有锈迹斑斑、缺口卷刃、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灵光的残破法器碎片;有颜色古怪、纹理诡异的矿石;有风干得看不出原貌的妖兽器官;还有封在玉盒里、不知是何物的粘稠液体或粉末;甚至有几个摊位上,公然摆着几本纸质发黄、字迹模糊的“功法秘籍”或“上古丹方”,价格高得离谱,显然是用来骗新手的。

    张叶子放缓脚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实则精神高度集中。他来这里,一是熟悉环境,二是看能否淘到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或者获取些特殊信息。

    大多数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那些所谓的“古物”,十有八九是做旧的假货,或者只是毫无价值的凡俗古器。草药大多品相低劣,年份不足。法器碎片灵光黯淡,修复价值极低。

    他走走停停,在一个卖矿石的摊位前蹲下。摊主是个蒙着脸的矮瘦汉子,面前摆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头。张叶子拿起一块拳头大小、入手沉重、表面有暗金色斑点、却无任何灵气波动的石头,问道:“这是什么?”

    “乌金伴生矿,杂质多了点,但分量足,回去提炼,或许能出点乌金铁。”蒙脸汉子声音嘶哑,“十块下品灵石。”

    张叶子放下石头,摇了摇头。乌金铁只是普通炼器材料,这石头杂质太多,提炼成本太高,不值。

    他又走到一个卖药草的摊位前。摊主是个老婆婆,面前摆着些蔫头耷脑的草药,其中几株“厌灵藤”引起了他的注意。这藤蔓正是他配置驱蚜散的关键辅料之一,丹心阁库房里虽然也有,但品相普通。老婆婆这几株,颜色更深,藤蔓上的细刺隐隐泛着暗红,年份明显更足。

    “厌灵藤怎么卖?”张叶子问。

    老婆婆抬起昏花的老眼,看了看他:“三株,五块下品灵石。”

    “贵了。寻常厌灵藤,一株最多一块灵石。”张叶子还价。

    “寻常?”老婆婆哼了一声,“小后生,你看看这藤上的‘血煞斑’,没个二三十年,长不出这东西。年份足,药性烈,驱虫厌灵的效果,比寻常的好三成不止。老婆子要不是急用钱,才不拿出来卖。”

    张叶子仔细看了看,藤蔓上的暗红斑点的确有些奇异,隐隐有股微弱的煞气。他心中一动,想起了师父《草木杂记》中似乎提过,长在古战场或阴煞之地的厌灵藤,可能变异,带有“血煞气”,对某些阴邪虫类或鬼物有额外克制。或许……以后用得上。

    “三块灵石。”张叶子道。

    “四块,不能再少。”老婆婆坚持。

    张叶子想了想,掏出四块下品灵石,买下了这三株血煞厌灵藤,小心收好。这是他在鬼市的第一笔交易。

    继续前行,在一个角落里,一个沉默寡言、面前只摆着几件锈蚀严重、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小物件的摊主,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些小物件里,有一块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八角形、颜色暗沉、非金非玉、边缘有些破损的薄片。薄片表面似乎刻着极其模糊、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纹路。张叶子拿起薄片,入手冰凉,极其沉重,而且……当他的手指无意中触碰到薄片上某处破损的凹痕时,丹田气海上方,那枚一直沉寂的玄元种,竟然再次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比在地窖感应到石板时,更加微弱,但确实存在!

    张叶子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翻看着薄片,问道:“这是何物?”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老者,眼皮都没抬,声音干涩:“不知道。山里捡的,硬得很,火烧不化,刀砍不动。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张叶子皱眉,“一块不知用途的硬石头?”

    “爱买不买。”老者冷漠道。

    张叶子仔细感应着玄元种的动静。悸动很微弱,时断时续,似乎与这薄片有关,但又并非完全契合。他尝试输入一丝玄元灵气,薄片毫无反应,依旧冰冷沉重。他又用庚金之气试探,同样如此。

    难道只是材质特殊,引起了玄元种对“古老”或“坚硬”之物的本能感应?还是这薄片,真的与玄元宗有关,只是破损太严重?

    五十块下品灵石,不是小数目。他身上只剩下几块了。但玄元种的异动,让他无法忽视。

    “十块。”张叶子开始还价。

    “不卖。”老者很干脆。

    “二十。”

    “五十,一块不少。”老者油盐不进。

    张叶子沉默。他看了看薄片,又看了看老者,最终,从怀里摸出丹心阁的客卿令牌,放在摊位上:“这块令牌,凭此可在丹心阁店铺享受九折优惠,价值不止五十灵石。我用它换这块薄片,如何?”

    老者终于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木质令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冷漠:“丹心阁的客卿令牌?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哪来的这东西?”

    “机缘巧合,帮了丹心阁一点小忙。”张叶子淡淡道,“换不换?”

    老者盯着令牌看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丹心阁的客卿令牌,对散修而言,确实有不小的吸引力,尤其是经常需要购买丹药材料的。这块破薄片,他研究多年,一无所获,留着也是无用。

    “换了。”老者抓起令牌,将薄片推给张叶子。

    张叶子拿起薄片,入手沉甸甸的,冰凉依旧。玄元种的悸动在薄片入手后,似乎平息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他将薄片收入怀中,转身离开。

    这笔交易,让他身上的灵石彻底清空,连客卿令牌也搭了进去。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若这薄片真的与玄元宗传承有关,其价值绝非五十灵石可比。

    他继续在鬼市逛了一会儿,但再没发现能引起玄元种反应或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在一个专门售卖消息的“暗桩”那里,花了一块灵石(最后仅剩的),打听到一些关于落枫城近期局势和暗流的信息。

    据那暗桩所言,落枫城最近并不太平。城主府与丹心阁关系微妙,似有嫌隙。城外山林深处,有传言发现了小型古修洞府的痕迹,引得不少散修和附近小宗门弟子前往探索,冲突频发。城内几个较大的散修帮派也在暗中角力。此外,大概半月前,确实有一批身份神秘、气息阴冷的修士进入落枫城,行事低调,似乎在暗中寻访什么人,与城主府和丹心阁都有过接触,但具体目的不明。

    身份神秘、气息阴冷、寻访某人……张叶子心头一凛。是神木林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看来,落枫城也并非世外桃源。必须更加小心。

    他离开了鬼市,顺着原路返回。夜更深了,风也更冷。就在他即将走出城西那片破败区域,转入相对“正常”的街道时,一种极其微弱的、却让他寒毛倒竖的“被窥视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后背!

    不是明目张胆的神念扫描,而是一种更加隐蔽、更加阴毒、仿佛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窥探!

    有人跟踪!而且,是高手!

    张叶子脚步丝毫未乱,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枯木敛息术催动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同时体内玄元灵气悄然流转,调整着步频和呼吸,让自己完全融入一个夜归的、疲惫的底层散修状态。

    他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垃圾、几乎没有光线的死胡同。身后那被窥视感,如影随形,依旧存在,而且……似乎更近了!

    胡同尽头是一堵矮墙。张叶子走到墙边,假装系鞋带,实则全身肌肉绷紧,右手悄然摸向腰后——那里藏着一把在鬼市地摊上顺手买的、淬了麻药(摊主吹嘘的)的劣质匕首。

    就在他弯腰的刹那——

    “嗖!”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细如牛毛的黑影,从侧面堆积如山的破烂箩筐后放射而出,无声无息,直刺张叶子后心!速度快得惊人,且不带丝毫破空声和灵力波动,显然是某种特制的、专为暗杀设计的阴毒暗器!

    张叶子在黑影出现的瞬间,已经凭着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和玄元灵气带来的敏锐五感,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那快如闪电的暗器,而是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前方猛地一扑,同时左手抓起地上一块半截的烂木板,朝着黑影射来的方向奋力掷去!

    “噗!”

    暗器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入身后的土墙,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连声音都几乎没有发出。

    “砰!”烂木板砸在箩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碎木飞溅。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叶子扑倒在地后,毫不停留,如同滚地葫芦般朝着胡同口的方向连续翻滚!右手反握的匕首,在翻滚中划出一道道毫无章法、却充满警惕的寒光,护住周身要害!

    没有预想中的连续攻击。胡同里,除了他翻滚带起的风声和垃圾被压碎的窸窣声,再无其他动静。那被窥视感,也在暗器射出、他做出反应后,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叶子停止了翻滚,半跪在地,剧烈喘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影角落。肩头被暗器擦过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伤口不深,但有一种阴冷的麻痒感迅速蔓延开来。

    毒!

    他立刻从怀里(实际上是从玄元种旁)摸出之前买厌灵藤时,那老婆婆附赠的一小包据说是“解毒草”的、气味刺鼻的干草粉末,也不管有没有用,胡乱撒在伤口上。又运转玄元灵气,逼向伤口处。玄元灵力中正平和,虽不擅解毒,但驱除异种能量的效果似乎不错,那股阴冷麻痒感被暂时压制住了。

    是谁?神木林的追兵?不像,若是神木林的人,认出自己,绝不会只用一枚暗器试探。鬼市里见财起意的劫匪?自己当时已经身无分文,唯一值钱的客卿令牌也换出去了。还是……自己打听消息时,无意中触及了某个势力的隐秘?

    他仔细回想鬼市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接触过的人。卖厌灵藤的老婆婆?不像。卖薄片的白发刀疤老者?那人冷漠,但交易时并无异常。那个消息暗桩?自己只问了常规的城中局势……

    等等。他想起那暗桩最后提到“身份神秘、气息阴冷的修士”时,眼神似乎有些闪烁,语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难道……自己打听这个消息,引起了那些“神秘修士”的注意?他们就在附近?自己离开鬼市时就被盯上了?

    可能性很大。这些神秘修士在暗中寻访某人,必然对任何打探相关消息的人保持警惕。自己一个面生的、修为低微的散修,去打听这种敏感消息,被盯上也不奇怪。

    只是,这试探未免太过阴狠毒辣。若非他反应快,感知敏锐,刚才那一针,恐怕已经要了他的命。

    看来,落枫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神木林的悬赏是一把明晃晃的刀,而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则是更加防不胜防的毒蛇。

    此地不宜久留!

    张叶子强撑着站起,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肩头伤口,压制住毒素。然后,他不再走原路,而是翻过胡同尽头的矮墙,在蛛网般的黑暗小巷中七拐八绕,用了比来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兜了一个大圈子,悄悄返回了回春堂后院。

    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才闪身进了厢房。

    油灯依旧亮着,刘黑手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听到动静,独眼猛地睁开,锐光一闪,看到是张叶子,才松了口气。

    “叶七兄弟?你受伤了?”刘黑手闻到淡淡的血腥和药粉味,眉头一皱。

    “遇到点麻烦,小伤,不碍事。”张叶子摆摆手,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冷水,一饮而尽,压下心头的悸动,“刘头儿感觉如何?”

    “好多了。”刘黑手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疼,但已能行动,“多亏了你的丹药。此恩,刘某记下了。”他顿了顿,看着张叶子苍白的脸色和肩头的包扎,“夜里出去,可是遇到了什么事?这落枫城,并不太平。”

    张叶子点了点头,将鬼市之行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玄元种感应薄片和遭遇神秘暗算的具体细节,只说自己可能打听消息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被跟踪试探了一下。

    刘黑手听完,独眼微眯,沉吟道:“身份神秘、气息阴冷的修士……暗中寻人……莫非是‘阴傀宗’的人?”

    “阴傀宗?”张叶子没听过这个宗门。

    “一个行事诡秘、擅长驱尸役鬼、炼制阴毒法器的邪道小宗门,山门据说在落枫城西北千里外的‘万骨山’。他们行事向来隐秘狠辣,与丹心阁、城主府这类正道势力素来不合。”刘黑手解释道,“若真是他们的人在落枫城活动,还如此鬼祟,恐怕所图不小。我们得加倍小心。”

    邪道宗门?张叶子心中一沉。前有神木林,后可能又冒出个阴傀宗,这落枫城,还真是龙潭虎穴。

    “刘头儿,你对落枫城比较熟,可知有什么相对安全、不易被打扰的落脚处?回春堂毕竟人多眼杂,不宜久留。”张叶子问道。

    刘黑手想了想:“城北靠近城墙根,有些独门独户的小院出租,价格不贵,环境也乱,三教九流都有,反而容易隐藏。我以前执行任务时,在那里租住过几次。可以等天亮,我去找找看。”

    “好。另外,我们需要尽快恢复实力。”张叶子从怀里(实际上是从贴身的储物袋——丹心阁给的酬劳灵石就是用这个装的,空间不大,约一尺见方)拿出那瓶回春丹,倒出三粒,递给刘黑手两粒,“刘头儿,这丹药对内伤和恢复灵力有好处,你先用着。王五兄弟的伤势,也需丹药调养。灵石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刘黑手看着那两粒丹药,没有立刻接,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叶七兄弟,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丹药和灵石……”

    “刘头儿不必见外。”张叶子打断他,“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只有尽快恢复,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麻烦。拿着吧。”

    刘黑手不再推辞,接过丹药,重重点头:“好!这份情,刘某承了!”

    天亮后,刘黑手不顾伤势未愈,乔装一番后,外出寻找合适的住处。他本就是老江湖,对落枫城底层三教九流的路数门清,不过半天功夫,就在城北一片鱼龙混杂的棚户区边缘,找到了一处独门小院。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正房和一间灶屋,围墙低矮,环境嘈杂,但胜在位置偏僻,邻里之间互不干涉,租金也便宜,一个月只要五块下品灵石。

    张叶子立刻带着依旧虚弱的王五,搬离了回春堂,住进了这个小院。对外,三人伪装成从山里逃难出来的猎户兄弟(张叶子是老三,刘黑手是老大,王五是老二),因遭遇山洪,家当尽失,来城里投亲不遇,暂时栖身于此。

    安顿下来后,张叶子除了每日运功疗伤、修炼《玄元吐纳篇》,便是思考如何获取灵石,以及研究那块用客卿令牌换来的八角薄片。

    薄片除了坚硬、沉重、冰凉,以及能引起玄元种极其微弱的悸动外,再无其他特异之处。他用尽了各种方法——火烧、水浸、滴血、用不同属性的灵气冲刷,甚至尝试用雷击木的微弱雷霆之力刺激——都毫无反应。上面的纹路磨损得太严重,根本无法辨识。

    或许,真的只是一块特殊的、古老的矿石碎片?玄元种的悸动,只是因为它足够“古老”?

    暂时没有头绪,张叶子只能将其小心收好,留待日后。

    获取灵石成了当务之急。他再次想到了丹心阁。客卿令牌虽然没了,但他与吴执事有过一面之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或许,可以尝试再接一些丹心阁发布的、与药理或虫害相关的任务?虽然报酬未必都像上次那么高,但胜在相对“正规”,且能借助丹心阁的渠道和资源。

    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刘黑手。刘黑手沉吟道:“此法可行。丹心阁在落枫城势力根深蒂固,与他们打好关系,对我们隐藏身份也有好处。而且,丹心阁发布的这类任务,往往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竞争相对较小。只是……叶七兄弟,你对药理和驱虫之术,到底了解多少?”

    “略知一二,应付些寻常问题,应该足够。”张叶子含糊道。他自然不会说出神木林的底子。

    刘黑手点了点头:“那就试试。我伤势再恢复几日,也可外出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其他来钱的门路。王五的腿,估计还得养个把月。”

    计议已定,张叶子第二天便再次前往城南济世坊,求见吴执事。

    吴执事见到他,颇为意外:“叶小友?你的伤势似乎好得差不多了?咦,你的客卿令牌呢?”

    张叶子苦笑一声:“晚辈惭愧,前几日去城西鬼市,不小心将令牌遗失了。”他自然不能说换了一块“破石头”。

    “鬼市?”吴执事眉头微皱,似乎对那个地方颇为不喜,“那地方鱼龙混杂,小友日后还是少去为妙。令牌丢了便丢了,回头我让人再给你补一块便是。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晚辈冒昧,想看看贵阁是否还有类似上次驱虫的疑难任务,或者需要辨识、处理特殊药材的杂务?晚辈虽修为低微,但对草木虫性略有心得,或可略尽绵力,换取些修炼资粮。”张叶子恭敬道。

    吴执事捋了捋长髯,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小友不骄不躁,脚踏实地,甚好。我丹心阁以丹立身,各类与药材相关的疑难杂症确实不少。这样,你随我去‘百草阁’,那里是我丹心阁存放、处理、鉴别各类药材之处,时常会遇到些棘手问题。你先从帮工做起,熟悉熟悉,若有疑难能解决,自有酬劳。如何?”

    “多谢吴执事提携!”张叶子心中暗喜,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进入丹心阁的内部机构,不仅能赚取灵石,更能接触到大量药材知识和人脉,对隐藏身份和日后发展都大有裨益。

    于是,张叶子便在丹心阁的百草阁暂时安顿下来,成了一名最低等的“识药帮工”。每日工作便是协助正式的药徒或丹师,处理、分拣、辨识送来的各种药材,偶尔也会遇到些药性冲突、难以炮制、或沾染了奇怪“病害”的药材,需要他动用从神木林和玄元传承中获得的知识来解决。

    工作繁琐枯燥,报酬也不高(一天两块下品灵石),但胜在安稳,且能接触到大量基础药理知识,与他正在参悟的玄元传承相互印证,让他对草木药性的理解突飞猛进。他甚至发现,玄元灵气在温养和调理某些属性冲突的药材时,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只是他不敢轻易显露。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而充实的忙碌中,悄然过去了半个月。

    刘黑手的伤势基本痊愈,修为甚至因祸得福,隐隐有突破到炼气七层的迹象。他开始利用以前的人脉,在落枫城底层暗中活动,打听消息,偶尔也接些不引人注目的小任务,赚点外快。王五的断腿也长好了,虽然还有些跛,但已能行动自如,便留在小院里负责看守和日常杂务。

    三人伪装成猎户兄弟,深居简出,行事低调,渐渐融入了城北棚户区那杂乱无章的背景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这日傍晚,张叶子刚从百草阁下工,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处理了一整天药性猛烈的“蚀心草”,需要时刻用玄元灵气护住手掌),走在返回城北小院的路上。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一片暗金,行人匆匆。

    当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准备抄近路时,前方巷口,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三个人都穿着普通的灰褐色布袍,毫不起眼。但当张叶子的目光落在中间那人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他永远不会忘记——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神木林那位筑基期执事,木沧!

    虽然此刻的木沧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中年文士,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冷峻和筑基修士特有的、与天地灵气隐隐共鸣的“势”,依旧让张叶子瞬间如坠冰窟!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找到自己的?!

    张叶子心脏狂跳,几乎要破胸而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低下头,如同一个被陌生人拦路、有些惊慌的普通帮工,哑着嗓子问:“几位……有何贵干?”

    木沧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张叶子。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他的脸,他的身形,他身上的粗布短打,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旁边一个面容阴鸷、留着鼠须的瘦小男子(炼气七层修为)上前一步,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尖细:“小子,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在丹心阁做什么?”

    张叶子心头电转。否认?装傻?不行,对方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且极有可能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硬抗?更不可能,对方有筑基修士坐镇,自己毫无胜算。逃?这条小巷前后被堵(他感觉到身后也有气息悄然封住了退路),无处可逃。

    唯一的生机,在于对方似乎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在……确认?或许,他们只是怀疑,并不十分确定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的容貌与悬赏画像虽有几分相似,但经历了连番逃亡、伤势折磨,加上此刻刻意的憔悴和底层帮工的打扮,与画像上那个略显青涩的神木林外门弟子,已然有了不少差别。

    赌一把!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茫然,声音带着点外地口音(模仿刘黑手):“回、回几位老爷,小的叫叶七,从西边山里逃难来的,在丹心阁百草阁做帮工,混口饭吃。”说着,还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上沾染的、尚未洗净的蚀心草汁液留下的淡绿色痕迹。

    “叶七?”鼠须男子冷笑一声,“炼气四层?不对,是四层巅峰,快要突破了。一个山里逃难来的,有这等修为?”

    “小的……小的以前跟着村里的老道士学过几天粗浅的吐纳法,后来在山里误食过一枚野果,力气就大了些,跑得也快了些……”张叶子胡诌道,同时悄悄运转枯木敛息术,将修为波动压制得更低、更杂乱,模拟出那种功法粗劣、根基不稳的状态。

    木沧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更加锐利,仿佛要刺入张叶子的神魂。一股无形的、庞大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缓缓笼罩过来,开始探查张叶子的身体和灵力属性。

    张叶子心头一紧,连忙调动玄元灵气,在经脉中按照《玄元吐纳篇》的基础路线缓缓流转,同时将胸口雷击木的气息死死锁住,并用玄元灵气模拟出一种极其微弱、混杂着土、金两种属性的、低劣驳杂的灵力波动(这是他观察百草阁一些低阶杂役后模仿的)。玄元灵气的包容性和转化性,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木沧的神念扫过张叶子的身体,在那微弱驳杂的灵力上停留了片刻,又仔细探查了他的骨龄、气血、经脉状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前这个年轻人,骨龄确实在十八左右,气血亏虚(伤势未完全痊愈),经脉有暗伤(强行催动雷击木和战斗留下的),灵力属性混杂低劣,修为勉强达到炼气四层巅峰,但根基虚浮。除了年龄和大概修为与画像有些吻合,其他特征——灵力属性、功法气息、气质神态、甚至脸上的细微特征(张叶子用草药汁液略微改变了肤色和部分疤痕位置)——都与宗门传来的、关于叛徒张叶子的描述(乙木灵气精纯,修炼神木林正统功法,气质相对沉静)相去甚远。

    难道……不是他?只是巧合?

    木沧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宗门追捕令极为严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而且,此子出现在落枫城,又恰好是近期,修为年龄也吻合,未免太过巧合。

    “你,运转功法,全力向我出手。”木沧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要亲身体验一下此子的灵力属性。

    张叶子心中一沉。全力出手,灵力波动必然更加明显,玄元灵气的特殊之处恐怕难以完全掩饰。但若不出手,立刻就会引起怀疑。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惶恐之色:“老爷……小的、小的不敢……”

    “让你出手便出手!”鼠须男子厉声喝道,同时身上炼气七层的气息猛然压了过来!

    张叶子“吓得”一哆嗦,仿佛被逼无奈,低吼一声,握紧拳头,将体内大约五成的玄元灵气,按照模仿来的、那种粗劣的土金混合功法的运行方式,朝着面前的木沧,隔空一拳击出!

    拳风微弱,带起的灵力波动更是杂乱不堪,土黄色的灵光中夹杂着几缕淡金色的锋锐之气,但都稀薄而涣散,毫无章法,仿佛真的是一个只学了点皮毛的野路子散修。

    木沧动都没动,任由那点微弱的、驳杂的灵力气劲撞在自己身前三尺,便自行溃散消失。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不是他。叛徒张叶子盗走了雷击木,那东西至阳至刚,与此子身上这微弱驳杂的土金灵气格格不入。而且,此子的功法路数,与神木林功法迥异。

    “罢了。”木沧挥了挥手,似乎失去了兴趣,转身便走。那笼罩小巷的冰冷神念,也随之收回。

    鼠须男子和另外一人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执事大人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但他们不敢多问,恶狠狠地瞪了张叶子一眼:“算你走运!滚吧!”也跟着转身离去。

    三人很快消失在巷口。

    张叶子站在原地,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完全散去,他才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心脏仍在狂跳不止。

    好险!只差一点,就被看穿了!木沧那筑基期的神念探查,实在太恐怖了!若非玄元灵气神妙,能模拟其他属性,若非自己急中生智,演技到位,今天绝对在劫难逃!

    看来,神木林的追捕从未放松,木沧甚至亲自到了落枫城!他们对自己,或者说对雷击木,是志在必得!

    不能再待在丹心阁了!木沧既然已经注意到那里,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甚至,刚才的试探,可能只是欲擒故纵?

    必须立刻离开!离开落枫城!

    他强撑着虚软的身体,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城北小院。

    一进门,刘黑手就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叶七兄弟,怎么了?”

    “我们被盯上了!神木林的筑基执事,木沧,亲自找上门了!”张叶子压低声音,快速将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

    刘黑手脸色骤变:“筑基执事?!他认出你了?”

    “暂时没有,但我感觉他只是暂时被我唬住了,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或者用其他手段查证!我们必须马上走!离开落枫城!”张叶子语气急促。

    “走?去哪?”王五也拄着拐杖走过来,一脸紧张。

    张叶子快速思考。往北是更荒凉的群山和神木林势力范围延伸地带,不能去。往南是更大的修真城池和宗门,盘查更严,且容易暴露。往东是茫茫沼泽和险地,凶多吉少。往西……是阴傀宗所在的“万骨山”方向,邪道宗门的地盘,同样危险。

    似乎……没有安全的方向。

    “往东!”张叶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东边是‘黑水泽’,环境险恶,人迹罕至,追兵未必敢深入。我们穿越黑水泽,去更东边的‘流沙城’!那里是散修聚集的混乱之地,三不管,或许能暂时藏身!”

    “黑水泽……”刘黑手倒吸一口凉气,“那里毒瘴弥漫,妖兽横行,还有天然的迷宫沼泽,是出了名的凶地!炼气期修士进去,九死一生!”

    “留在落枫城,十死无生!”张叶子沉声道,“闯黑水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且,我有些驱虫避瘴的法子,或许能增加几分把握。”

    刘黑手看着张叶子坚定的眼神,又想到刚才的凶险,一咬牙:“好!听你的!闯黑水泽!”

    王五虽然害怕,但也知道别无选择,重重点头。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开始收拾行装。张叶子将剩余的几块灵石(刘黑手最近赚的)和必要的丹药、干粮、清水、火折子、绳索等物打包。刘黑手去外面悄悄买了几张简陋的避瘴符和一张黑水泽外围的粗糙地图(花了大价钱)。王五则准备了一些防身的简易工具。

    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护。三人换上最不起眼的衣服,背上行囊,悄悄离开了这座仅仅栖身半月、却已危机四伏的边境小城。

    落枫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融入沉沉的夜色。前方,是更加深邃无边的黑暗,以及那传说中吞噬了无数生灵的、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黑水泽。

    新的逃亡,更加凶险,更加未知。

    张叶子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落枫城的方向,那里,丹心阁的药香,鬼市的诡秘,木沧冰冷的眼神……一切,都暂时被抛在身后。

    他转过身,望向东方那浓得化不开的、仿佛巨兽张开大口的黑暗,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彷徨与绝望,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的坚定。

    握了握怀中温热的雷击木和冰凉的玄元种,他迈开脚步,率先踏入了前方那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浓稠的夜雾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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