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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沉默了一会儿，挠了挠头。
“曲魂也没跟我说这些啊。”
“他哪懂这些，他自己结婚都懵着呢。”
刘梅芬白了一眼儿子，“你明天提前去问清楚，谁跟谁不对付，谁家来几个人，谁坐哪桌，心里先有本账。”
“到时候少说话多干活，别逞能喝酒，把场面稳住就行。”
常昆点头答应，正巧院门响了，常大山进来，扛了两大捆青草。
“爹，回来了，正好问你个事。”
常大山把青草往驴圈一扔：“啥事？快点的，还得喂驴。”
“曲魂让我当知客，明天就得去他家帮忙张罗。村里那些人，谁跟谁不对付，你给我说说呗。”
常大山愣了两秒：“啥？“
”你们两个，还真是会整事，他找你当知客你就当知客？”
常昆摊摊手，“他大哥不管事，爹不顶用，我不帮他没人帮了。”
常大山扯了扯嘴角，进了堂屋洗手：“行吧，你坐下，我给你捋捋。”
点上一根烟，慢悠悠坐到八仙桌旁，开始掰着手指数。
“村东你三叔公，跟村西二大爷，俩人见面不说话的，前年宅基地的事，吵了大半年。你要是把他们放一桌，菜没上齐就能掀桌子。”
“村西头你李婶，跟村东头你王大娘，见面就掐，谁家办事都得分开坐。“
”还有你常五叔，他不喝酒，别给他倒酒，你记住了。”
“曲魂他大嫂那几个娘家亲戚，那几个人，嘿，不是什么好鸟，你到时候留意着点，别让他们闹事。”
常昆一条条记着，听得直点头。
小小的靠山村，弯弯绕绕的关系倒真不少。
常大山说着嘿嘿笑了：“别以为你打猎厉害，啥也都能干。“
”人家找知客，找上年纪的，还是有道理的。”
常昆无奈：“我这不是也想帮帮蛐蛐嘛。他家那个样……”
“对了，他咋了？今天在街上看见他，苦着个脸，问他咋回事也不说。”
常昆摆摆手：“爹，你就别问了。”
“你小子，赶紧说！”
刘梅芬在旁边也帮腔：“就是！有什么事，还要瞒着爹娘？说出来，说不定什么事我们还能帮上忙。”
常昆想了想，先看了一眼老娘：“蛐蛐没说出去，你们可别给他往外传。”
刘梅芬拍着胸脯：“你连娘都不放心？我嘴严着呢。”
常昆：……
老娘以前在村里，也是有名的传话小能手，敢说自己嘴巴严？
不过现在在城里，她也没处跟人乱说，想了想，还是告诉他们吧。
“前天曲魂拿回去的半扇野猪肉，被他大嫂偷了一大半送回娘家了。“
”回去跟他大嫂吵了一架，他爹又不管，你说说……”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刘梅芬张大嘴巴：“这，这婚宴上的肉，她也敢偷？”
“这个付弟沫，真不是个东西。”
常昆冷哼一声，“都知道她不是个东西，可现在要咋办？”
刘梅芬和常大山相视一眼。
还真难办，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别人不好插手，最多只能帮忙出主意。
三人默想了一会儿，刘梅芬忽然眼睛一亮：“诶，我倒是有个主意。”
常昆和常大山扭头看向她。
“婚宴照办，把大嫂一家全排在最后面的桌子。“
”肉不够就少上菜，别人桌上端肉端菜，他大嫂那一家，就上清汤寡水。“
”让村里人自己看。他们敢有意见，就说肉已经让大嫂拿回娘家了，村里人自己会明白怎么回事。“
”付弟沫以后在村里走到哪都有人戳脊梁骨，她一家也没脸闹。”
常大山一拍巴掌，哈哈大笑：“还是得他娘，出的主意不错。“
”肉不是拿走了吗，那就不给他们上肉吃。“
常昆还是担心，“到时候，他们要是敢闹呢？”
刘梅芬哼了一声：“闹？他们拿什么闹？“
”肉是他们偷的，他们敢在酒席上拍桌子，那不是自个儿把偷肉的事摊到桌面上来了？”
常大山点头：“对！他们不敢闹。闹了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那他们就忍着，吃了闷亏不吭声？”
“忍着更好！”刘梅芬说，“忍着就说明他们认了这个亏。“
”以后在村里再想刮曲魂家的东西，就得先掂量掂量，上回偷肉被人治了一次，下回再偷，曲魂还能想出别的招治他们。”
常昆乐了：“娘你可真行。”
刘梅芬洋洋得意：“那不是，娘聪明着呢。”
“行，我明天去曲魂家，把这个主意跟他说说。”
刘梅芬又想起什么：“你去跟曲魂说的时候，别光说这个主意，还得把怎么操作说清楚。“
”排座位你到时候自己心里有数，别等客人来了再临时安排。”
“那要怎么排？”
“他大嫂一家人，全塞到最后面那桌。“
”那桌位置偏，上菜慢，别人桌上四盘菜，他们桌上就上两盘。“
”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今天肉不太够，给黄鼠狼调走了，后厨在匀着上’。“
”不用点明是谁偷的，别人自己会看会猜。”
常大山在旁边补了一句：“到时候要是有人替他们打抱不平，你也不用多说，就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您去问问曲魂他嫂子’就行了。”
“哈哈！爹娘，你俩这是赛诸葛啊！”
常昆咧着嘴：“行，我心里有底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曲魂。”
刘梅芬又叮嘱一句：“去了别一上来就说这个。“
”先问问曲魂婚宴其他事准备得咋样了，酒够不够，桌椅板凳借齐了没，再慢慢把话递过去。“
”别让他觉得你一进门就替他做主，免得他脸上挂不住。”
“知道了娘。”
“还有，你跟他说的时候，别说这是我出的主意，就说是你自己琢磨的。”
“为啥？”
“什么为啥，我出这种主意，毕竟不好听，谁知道张篇新那老家伙，会不会把话传出去，到时候弄的我名声不好听。”
常大山在旁边笑了：“你娘这回倒想得周到，做了好事不留名。”
“我哪回想得不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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