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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程敏带小清几个放学特别晚。
天已经擦黑了，几人才进门。
程敏脸色不大好看，小清、小沐、小水三个丫头贴着墙根揍，一个挨一个站着，头都垂得很低。
小清鞋带散了没系，小沐袖子卷到胳膊肘，小水头发乱蓬蓬的，一根草叶子还挂在发梢上。
常昆上前帮程敏扶着车：“怎么回事？”
程敏瞪了一眼三丫头：“你问问她们！“
”今天在学校打架，三个打一个，把人家男孩子按在地上，拿笤帚疙瘩打人家屁股。“
”老师看见了，留在学校训了一下午，我去求了半天情才放回来，要不然人家都准备叫家长了。”
常昆扭头看了一眼小清。
小清缩了缩脖子，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小沐往小清身后躲了躲，小水低着头抠手指头。
刘梅芬从灶房出来，手里提着笤帚疙瘩。
“什么？！三个打一个？“
”你们想学秀儿是吧！“
”屁股都痒了，正好给你们治治。都给我趴好了！”
小清三个吓得一哆嗦，转身就想往堂屋里钻。
刘梅芬笤帚疙瘩往桌上一拍，三个丫头脚钉在原地。
秀儿在东屋听见动静，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
屁股还疼着，跪着膝盖挪到窗户边上，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她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嘴角咧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嘿嘿，昨天自己挨揍，今天轮到她们三个了！
小清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扭头对刘梅芬喊：“娘，我错了！”
小沐紧跟着：“娘我也错了！”
小水也跟着喊：“姑姑我再也不敢了！”
“错了？今天在学校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错？“
”差点让你娘去学校丢人，给你们求情？怎么不想想错！！”
程敏在旁边拉住刘梅芬胳膊：“娘，行了，饶了她们这回，小孩子调皮都是有的。“
”今天老师已经训过她们了，也罚了站。“
”下次再犯，您再揍也不迟，再说了，明天还得上学呢。”
举着笤帚疙瘩等着三个丫头，又看了一眼程敏。
过了好一会儿，刘梅芬才把笤帚疙瘩放下来，指着三个丫头。
“今天看在你嫂子面上，饶你们一回。“
”下次敢再犯，试试看！“
”今晚生字本一人抄十页，抄不完别想吃饭！”
三个丫头如蒙大赦，低头弓腰钻进了西屋。
门一关上，屋里传来小清压低的声音：“吓死我了！”
小沐：“娘刚才那架势，我以为真要挨揍了。”
小水：“我手心都冒汗了。”
秀儿趴在窗台上，小脸拉下来。
看热闹没看成，小嘴愤愤不平巴巴个没完。
“凭什么就我挨了揍！小清她们几个也该挨揍！她们比我还坏！”
真是越想越气：“昨天我挨揍的时候，要是小敏姐在就好了，她肯定能替我求情！”
“哎！大哥真没用，昨天眼睁睁看着我挨揍，现在屁股还痛……”
常昆靠着柿子树，看着三个丫头钻进西屋，门关上，里面半天没动静。
他摇摇头，这几个妹妹，刚进城的时候，胆子小得像老鼠，见谁都往人后头躲。
这才多久，一个个张牙舞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样也好，至少不受人欺负，在这年头，不欺负人、也不被人欺负，就挺好！
程敏还站在院子里，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常昆走过去，拿袖口帮她蹭了一下。
“好了别气了，小孩子都这样，长大点就好了。”
程敏叹口气：“养个小孩，可真累！”
“那可不一样！你看大姐家小宝就很好玩啊，现在长了几个小牙，天天想啃东西。”
程敏白他一眼：“你快拉倒吧！“
”常梅姐跟我说，小宝长了小牙，吃奶时候把她咬得很痛。“
”以后生了孩子，我是不是也要那样？”
常昆搂着她肩膀往里走：“放心吧，咱们的孩子，肯定会很乖。“
”走走走，到房间里，跟你说个话。”
“呸！我还不知你什么心思？”程敏拍开他的手，“还没吃饭呢，等会儿娘瞧见，羞死个人！”
“那，那吃完饭？正好吃完运动一下。”
“哎呀！晚点，晚点再说！”程敏害羞了，赶紧躲开常昆往厨房走。
院子里难得清静，三个丫头躲西屋里不敢出声，秀儿趴在东屋炕上生闷气，刘梅芬在灶台收拾饭菜，一家吃了个安静饭。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常昆放下碗，拿手指头勾了勾程敏的小手指头：“走？”
程敏瞪了他一眼，耳朵根红了一片：“碗还没洗呢。”
“让娘洗。”
“你……”
常昆拉着她往西屋走。程敏挣了两下没挣开，压低声音骂了他一句，脚底下还是跟着走了。
灶房里刘梅芬头也不抬地洗碗，假装没看见。
房门关上，灯熄了，月光入水，屋内似乎真传出哗哗的水声……
第二天一早，常昆先到单位去请假。
段长张庆丰看了他一眼：“小昆，你最近请假可有点勤啊。”
“嘿嘿，好兄弟结婚，让我当知客，不去不行！”
张庆丰摆摆手：“去吧去吧，有正事你就去。”
常昆出了办公室门，心里琢磨了一下，最近请假确实多了点。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单位事太少，也不来再几个小偷让自己抓一抓，好有点存在感。
请完假，骑上自行车直奔老家。
村口大树底下，几个人正蹲着抽烟聊天，看见常昆过来，有人抬头招呼：“小昆回来了？”
“回来帮曲魂张罗婚事。”
“那可好，曲魂那小子，总算要成家了。”
常昆应了两句，蹬车往曲魂家去。
院门敞着，曲魂正蹲在院子里搬桌椅，旁边一摞碗，两捆筷子，地上还摆着一摞盘子。
停好车走过去搭了把手：“你爹和大哥呢？”
“下田去了。”
曲魂把一张桌子搬正，“秋收快结束了，公社要收粮，这两天抢着干活呢。”
这年头秋收交粮是大事，每个村都紧着。
还好自己村这边接济一些粮食，村里人至少饿不着。
院子里没别人，常昆蹲下来跟他一起归拢碗筷。
“蛐蛐，你大嫂偷肉的事，我回去想了半宿，琢磨出个办法，你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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