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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丽娟与其说是醉话,不如说是她借着酒劲递出的一张试探的牌。
她故意多喝那半杯,其实就是想把这个能撑起她天地的男人,拉进自己的生活里。
好在陈永强现在定力够强,“不能趁人之危。 ”陈永强在心里对自己说。
秦丽娟是个好姑娘,能干、懂事,可她现在醉了。
要真做了什么,等她醒了,是会欢喜,还是会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从而心生悔意?
陈永强要的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生死相托的知己,而不是一场糊涂的酒后乱性。
远处传来一阵轰鸣,一辆解放牌卡车碾过泥泞的土路,车灯照亮了仓库前的空地。
陈永强生怕那司机看见这边的光景,他猛吸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鞋底摁灭,返身回屋,一把将那扇沉重的铁门关了个严实。
他回过头,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看向那张木板床。
秦丽娟蜷缩在床上,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脸上泪痕未干,却透着一种卸下防备后的安宁。
陈永强走到桌边,把那半坛没喝完的“青龙醉”重新封好。
“身子正不怕影子斜。”
仓库里只有这一张竹板床能卧人,他走到床边,掀起被子的一角,在离她最远的另一边躺了下去。
陈永强背对着她,几乎是悬空在床沿,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了几下,终因油耗尽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雨后微弱的光线。
直到天蒙蒙亮,陈永强在迷迷糊糊中醒来,他下意识低头,发现秦丽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滚进了他怀里,正枕着他的胳膊,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
“永强哥,你醒啦?”
陈永强瞬间清醒了大半:“我……昨晚什么都没干!”
秦丽娟看着他那一副生怕沾了腥的模样,眼圈竟然又红了:“是我长得丑吗?”
“不是!”陈永强赶紧否认。
“那是为什么不碰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
陈永强避开她的目光:“都不是……是因为你是个好女孩,而我……不是个好男人。”
“什么意思?”秦丽娟没能理解这句话。
陈永强想起了家里那几个怀着他骨肉的女人:
“我这人很花心。”陈永强艰难地开口。
他招惹了太多女人,给不了任何人唯一,也给不了任何人名分。
“我不碰你,是不想毁了你。你值得一个干干净净、能一心一意对你好的男人,而不是我这种……到处留情的混蛋。”
秦丽娟眼泪无声地滑落:“陈永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你施舍清白的可怜虫吗?”
“我不管你家里有几个,也不管你是不是花心。我只知道,只有你能让我活得像个人。我的身子,我心甘情愿给你,你不要,那是你的损失!”
“丽娟!”陈永强没想到这是她说出来的话。
“以后不管你是荣华富贵还是身败名裂,我都跟着你。至于名分……我不在乎。”秦丽娟主动吻了陈永强。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甚至带着干涩的吻。
陈永强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理智告诉他应该退开,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
“丽娟……”他试图挣脱,声音含糊。
秦丽娟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陈永强心中那座名为“理智”的大坝,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简陋的仓库里,将昨夜的克制、尴尬、试探,统统化作了此刻的深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房东拍门声:“有人在吗?拖拉机挪一下!后面车子要卸货!”
陈永强看了一眼同样满脸潮红、眼神迷离的秦丽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的,我这就去挪。”他扬声应了一句。
陈永强迅速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
秦丽娟慌乱地拢了拢头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永强推开铁门,房东正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台挡路的拖拉机。
“同志,这车得挪挪,后面李老板的解放牌要进来卸货,卡这儿半天了。”房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抱歉,昨晚雨太大,临时在车斗里避了避,耽搁了您的事。”陈永强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神态是从容的镇定。
他发动了机器。拖拉机喷出一股蓝烟,缓缓倒退,给后面的路腾出了空间。
房东看着陈永强那娴熟的车技和沉稳的气度,随口问道:“昨晚雨那么大,你们没冻着吧?这破仓库,漏风漏雨的。”
“还好,习惯了。”陈永强跳下车。
这时,秦丽娟也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只是衣服已经穿戴整齐,只是头发还有些凌乱。
房东看了她一眼,也没多想,以为两人是小夫妻。
“那就好。这仓库你们尽管用,只要按时交租,我绝不打扰。”房东说完,转身去招呼后面的货车了。
陈永强看着秦丽娟,走上前,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去洗把脸,收拾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在外面待了一整夜,这种事若是传回村里,哪怕她不在意名声,家里那位老爹秦山怕是也要拿扫帚把她赶出家门。
拖拉机行驶在回村的土路上。陈永强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咱俩的事……先别让你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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