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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透亮,陈永强就起了。
他把仓库和落脚点的门挨个锁好,正准备跳上拖拉机出发,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房东老周拎着个搪瓷缸子溜达过来。
“这么早就走?”房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忙忙叨叨的,到底在做啥生意啊?我看你仓库里货进进出出的,动静不小。”
陈永强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倒腾点土特产,山货菌子蜂蜜啥的,这边收那边卖,赚个跑腿钱。”
房东听了点点头:“我有个表侄在隔壁县供销社干采购,手里头路子广,你要是有兴趣,下回我帮你牵个线?”
“这趟来不及了,货都装好了,赶着走。”
“下趟吧,下趟回来我专程登门拜访,到时候还得麻烦房东帮忙引荐。”陈永强没把话说死。
房东连说好说好说,谁知道话锋一转:“你媳妇儿咋这回没跟你一道来?小两口还分着跑啊?”
陈永强知道老周误会了,把秦丽娟当成了他老婆,可这事儿解释起来越描越黑,索性由他去猜。
“家里有事情,没来。”
打完招呼,陈永强就踩下油门往北河县方向开去。
只是今天不比往常,路上的行人和车马明显多了不少,各种交通工具混杂在一起,把本就坑洼的土路挤得热闹。
前头一辆解放牌货车满载着货物,走得慢吞吞的,陈永强跟在后头着急也没用,干脆松了油门慢慢溜。
旁边不时有手扶拖拉机超过去,车斗里挤着七八个赶集的庄稼人,有说有笑的,。
还有一个赶驴车的老汉,驴脖子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谁知道到了半路,前面突然堵住了。那辆解放牌货车拉的货太重,右后轮整个陷进路边一个积水的深坑里,车头歪着,车厢也斜了,动弹不得。
本来这路就窄,两辆拖拉机错身都费劲,它这么一横,后头的车全被卡死了,手扶拖拉机,驴叫声混在一块儿。
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路边,跳下来往前走了几步,探头看了看情况。
那货车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正蹲在车轮旁边急得直挠头,拿铁锹往坑里垫石头,可垫一层陷一层,压根使不上劲。
旁边几个赶路的庄稼汉围过去帮忙推,可车斗装得太满,几个人推得脸憋通红,轮子只在坑里空转,泥水溅了一身。
有人扯着嗓子朝那边喊:“师傅,多久能弄上来啊?我这赶着去县里拉货呢!”
货车司机从车轮旁边站起来,无奈地摊摊手:“不好说,垫了几回石头了,一使劲又陷下去,得找辆劲大的车来拽一把才行。”
陈永强原本靠在拖拉机旁,点了根烟慢慢抽着,想着用不了多久路就能通,也就没着急。
谁知道这一堵就是一个多小时。后头排队的车越堵越长。
陈永强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皱了下眉头。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他往前后看了看,路两边是刚插了秧的水田,想绕道都绕不了。
他想了想,迈开步子朝那辆解放牌走了过去。
“师傅,这车拉的太重了,我觉得把货卸一部分下来,应该就能上去。”
货车司机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车上拉的货物很重要,走之前东家千叮万嘱不能短了少了,万一卸下来磕了碰了,回去不好交代。
“我再试试。”司机回到驾驶室,拧动钥匙。
车轮在坑里空转了几圈,车身剧烈地晃了两晃,到底还是没爬出来,反而又往下沉了几寸。
司机气得拍了一把方向盘,推开车门跳下来,围着那个深坑转了一圈,嘴里骂骂咧咧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被堵住的车越来越多,后头排成了一条望不见尾的长龙。
赶着去北河县里办事的、拉菜赶集的、送粮的,一个个都从车上跳下来,挤到那辆解放牌旁边,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有人提议拿木板垫,有人说把坑填平,还有人嚷嚷着干脆把车抬过去算了,吵得那司机脑门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淌。
司机被围在中间,终于扛不住了:“卸!卸一部分下来!”
话一出口,人群立刻散开去帮忙。几个壮实的庄稼汉二话不说爬上后斗,把一箱箱货往下递,还有人从路边捡来粗树枝垫在车轮底下。
只是那货箱不像寻常货物,每一只都钉着厚实的木条,封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头装的是什么。
司机紧张地站在车旁,嘴里不停念叨:“轻点儿轻点儿!别磕!千万别磕!”
陈永强在旁边搭了把手,接过一只箱子时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心里多了个心眼,把箱子的尺寸和封条的模样暗暗记了下来,面上却不露声色,只管帮着把货往路边干地上整齐码好。
在这么多人的合力下,那辆解放牌货车总算从坑里挣了出来。
司机探出车窗冲大伙拱了拱手,一脸如释重负的笑。
众人又七手八脚地把那个深坑填上土,免得后头的车再栽进去。
通车的那一刻,堵了两个多小时的长龙终于缓缓动起来。
陈永强回到自己车上,跟着前头的车慢慢往前挪。
心里却还在琢磨刚才那些木箱的事:“那司机紧张成那样,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因为路上车辆本来就多,加上这一通堵塞,陈永强这趟北河县之行硬生生多耽误了好几个小时。
等他终于远远望见北河县城边缘那几处标志性建筑,已经接近傍晚。
这一路颠得骨头都快散了架,好在货都在空间里,一样没少。
“耽误了大半天,原本打算下午就脱手的那批货,看来得等到明天了。”
陈永强拧开水壶灌了两口灵泉水,心想待会儿先去找个馆子吃点东西,再好好歇一晚。
看到路边有处馆子灯火通明,门头上挂着“面馆”两个褪了色的红字,陈永强便把拖拉机靠边停好。
店里摆着五六张方桌,却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低头吃面的老头。
老板娘听见门响立刻堆起热情的容笑:“几个人?吃点儿啥?”
“来碗面就行。”陈永强点了一碗管饱的面食。
老板娘应了一声好嘞,转身去后厨,给陈永强做面条。
陈永强坐在硬邦邦的长条凳上,趁等面的功夫,在心里把明天的行程捋了一遍。
药材得先出手,早脱手早踏实。完事儿再去趟北河饭店。
这次来他可是带了整整一千斤“青龙醉”。
要是这一单谈得顺,大几千块钱就能落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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