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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算那么清，也就十几个平方的事。”柱子倒显得比昨晚敞亮了不少。
杨大海却很严肃：“一码归一码，你不要，你爹妈回头知道了，心里肯定有疙瘩。”
他做事向来讲究个清楚，占了多少地、补多少，明面上说开了，往后才不会留话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二天一早，修路继续开工，按昨晚商量好的方案来，绕过老李头那块地，往柱子家那边拐了个弯。
虽说多费了些土石，可路照样能走，只是不像原来那么直溜罢了。
村民们挥着铁锹镐头干了一早上，有人抹着汗嘟囔起来：“本来直直一条路多好，非要拐个弯，多干多少活。”
也有人干脆直接说：“路修好了，就不让老李头走。”
杨大海正好扛着铁锹走过来，正好听到：“都是一个村的，少说两句。路是给全村人走的，不是拿来赌气的。”
那个村民便不再吭声，低头继续铲土去了。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又拉了一车土石过来，倒在拐弯处低洼的地方：“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几天就能把路给修好了。”
村民们正干得热火朝天，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沿着土路开进了村口。
有人眼尖，赶紧朝杨大海喊了一声：“村长，好像是部队的车！”
杨大海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泥，快步迎了过去。
车门打开，沈宏军先跳了下来，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紧接着副驾驶那边也下来一个人，穿着深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
杨大海认出来，那是县里管武装工作的领导，姓刘，之前在镇上开大会时见过一面。
沈宏军看到杨大海走过来：“杨村长，按照流程，征兵期间我们需要对体检合格的青年进行家访，了解家庭情况和个人意愿。”
杨大海引着沈宏军和刘领导往村部走去，路过刚修好的那段路基时，刘领导望了一眼远处还在挥锹铲土的村民：“杨村长，据我所知，上头暂时没有给村里拨修路的款，你们这是自己修的？”
杨大海笑着回应：“是村民自发组织的。大伙儿觉得路好了，出行方便，拉货也顺畅，我就把大家拢在一起，有力出力，有料出料，也没花公家一分钱。”
刘领导赞许开口：“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杨大海不但把柱子跟二牛叫了过来，还特意让人去修路的地头把陈永强也叫上了。
陈永强走到村部门口时，沈宏军正好站在门口，两人打了个照面。
陈永强先开了口：“沈队长，又见面了。”
沈宏军笑着回应：“你们石门村发展得不错啊。”
他上次来追逃犯的时候，这条路还没影呢，这才半年不到，大变样了。
“都是政策好。”陈永强笑着应了一句，跟着一起进了屋。
村部的办公室几张旧桌椅靠墙摆着，刘领导在主位坐下。
先让柱子跟二牛把各自身份证和户口本拿出来核对了一遍，又问起家庭情况：家里几口人、父母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兄弟姐妹、主要靠什么谋生。
柱子来回就那几句“还行”“过得去”，眼神时不时往门外飘一下，像是不太想在这件事上多聊。
刘领导当了多年政工，一眼就看穿了他那份犹豫，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把表格翻过一页，换了下一个话题。
倒是二牛问什么答什么，刘领导问他：“你自己想不想去？”
二牛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想去。我爹说了，当兵是好事，能锻炼人。”
刘领导看了他一眼，低头在表格上写了几个字。
沈宏军目光在柱子跟二牛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心里已经有了数。
问完基本情况后，刘领导站起身来说了一句：“光在屋里问还不够，到你们家里去看看。”
柱子跟二牛便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先去了柱子家。
新盖的红砖房，院子里停着一辆拖拉机。
堂屋里摆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天线绑在竹竿上伸出屋顶。
柱子的父母见穿军装的人进了院，有些拘谨，忙着倒水搬凳子。
刘领导只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便起身告辞。
二牛家则在村尾，土墙瓦顶相对简陋，一样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二牛的父亲从屋里迎出来，腰微微弯着，手上的老茧厚实，脸上带着客气的笑。
屋里光线暗了些，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灯泡挂在房梁上，几件旧家具靠墙摆着，擦得干净，也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刘领导照例问了家里的情况，二牛的父亲站在一旁，话不多，只在问到“孩子去当兵你们同不同意”时。
声音不大却带了几分底气地回了一句：“同意，他去了，是给家里争光。”
沈宏军站在屋门口，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眼，有了个大概了解。
了解完两家的基本情况后，杨大海热情地留沈宏军和刘领导在村里吃顿饭再走。
沈宏军把表格夹回文件夹里：“饭就不吃了，还得赶去下一个村子走访，时间紧。”
他说着朝杨大海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陈永强一眼，算是道别。
刘领导跟杨大海握了握手：“你们村修路的事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政策支持的，可以到县里找我。”
杨大海连连点头，送着两人往村口走去。
二牛从院门口走了出来，在陈永强面前站定：“永强哥……你说，我能去当兵吗？”
陈永强看着他：“顺其自然。要是能去，最好；去不成的，也不是没路走。”
“你跟着福根叔的建筑队干，也照样能挣钱，存够了钱一样娶媳妇盖房子，日子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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