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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张新明这种有钱人，越是腰缠万贯，越信这些玄乎的门道。
一听“祭过水神”“吉日”之类的说法，他脸上的疑色就散了：“那我三天后再过来。”
说完带着人挤出人群，上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等人走后，梁美娥过来悄悄问：“真有这事？”
陈永强笑了笑：“当然没有，我只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卖个好价钱。”
“你个奸商。”梁美娥拿胳膊肘轻轻杵了他一下。
四五个人齐心协力，鱼卖得很快。正忙着，隔壁忽然响起一阵喇叭声。
原来是那个“黑玫瑰歌舞团”的主持人爬上了帐篷前的台子，举着大喇叭开始吆喝
“晚上演出有南方来的歌舞、魔术、杂技，票子不多，先到先得。”
喇叭声音大，一条街都听得见，把不少围着鱼摊的人引了过去，摊子前顿时松了些。
秦丽萍被那边的介绍吸引过去，回头拉陈永强的袖子：“永强哥，你晚上带我们来看表演吧。”
陈永强看了一眼那顶帐篷，这种走南闯北的歌舞团。
白天敲锣打鼓卖门票，夜里的节目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唱歌跳舞只是个幌子，后头还有别的花样。
“下午我还得赶回村里，再说你们也不适合去人挤人的地方。”
两个人现在都怀着身孕，晚上灯暗人乱，万一磕着碰着，后悔都来不及。
秦丽萍听他这么说，便打消了去看表演的念头。
一直卖到过了饭点，摊子上的鱼下去大半，剩下的也多是些小的。
陈永强看了看手表，从早上忙到现在，站了大半天。
“今天就先到这吧，明天再早点过来。”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两个孕妇听的，钱是挣不完的，身子要紧。
秦丽萍还想再撑一会儿，说还剩几条，卖了再走。
陈永强没依她：“剩的拉回去，明天接着卖。都饿了，先回去吃饭。”
几个人便动手收摊，剩下的鱼重新装回拖拉机后斗，用帆布盖好。
梁美娥走过来：“别去饭店吃了，去我那里，现成的锅灶，省得再花钱。”
陈永强一想也是，点头应了。几个人挤上拖拉机，先回火车站附近的仓库。
到了地方，梁美娥先下车，挽起袖子进灶房做饭。
李根生带着妹妹在小卖部门口玩，见他们回来，也过来看热闹。
陈永强跟秦山把后斗上剩下的鱼都搬进仓库。
等饭做好的时候，几个人围在桌子旁，开始清点今天卖了多少钱。
陈永强把两个钱箱子都搬上来，一个装服装的钱，一个装鱼的，倒在桌上，票子一摞一摞码开。
秦丽娟先算服装那边最后一天清仓，剩的都是些零碎的，减价处理，一共卖了五百二十块钱。
刨去本钱，净赚两百多块钱。她又拨了拨算盘，算鱼的账。
卖鱼这边就多了，一天下来流水一共两千七百多块。
秦山把账本推过去：“永强你再核对一下。”
“不用了，去掉本钱和今天零散的开销，鱼的净利，大概一千八。”
桌上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发怔。
一天就挣一千八，陈永强数了一沓钱出来，推向秦山那边：“这是你们的工钱，还有卖衣服的分红。”
他之前就说过，那批服装卖出去，赚的钱让梁美娥跟秦家姐妹平分。
如今衣服清完了，账也理清了，这笔钱该分了。
秦山摆手说不要：“我来帮忙是看孩子，哪能要工钱。”
陈永强把钱按回去：“这是说好的事，该拿的拿着。秀娟、秀萍这些天在集上守摊子，风里来雪里去，一天没歇过，这份钱是她们挣的。”
秦山看了看两个女儿，没再推。秦丽萍也没多客气，把钱接过去。
梁美娥那边，陈永强也单给了一份，比服装分红还厚些，里头有她这些天看店的辛苦钱，也有今天卖鱼的提成。
“先吃饭吧。”梁美娥端了几碗热面条上来。
干了一天的活，陈永强确实饿了，抄起筷子就大口吃起来。
秦山也饿了，低头扒面。秦家姐妹吃得慢些，一边吃一边歇着乏。
吃了一阵，陈永强放下筷子，对几个人交代了一句：“明天你们早点去占位置，还是集市靠里那片地，晚了让人占了，摆不开。”
陈永强明天得赶回村里，再拉一车鱼过来。
秦山见两个女儿在这边有吃有喝，还有钱赚，心里那点惦记也就放下了。
他挨个看了看秦丽娟和秦丽萍，见两人脸色红润，比在村里强多了。
“你们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一有空，我跟你娘会过来看你们的。”
秦家姐妹应了一声，说让爹娘放心。秦山又朝梁美娥拱了拱手，谢她这些天照应，梁美娥摆手：“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陈永强在旁边听着，这一趟把两个孕妇安置在县城，有梁美娥搭伴，有吃有住，还能帮着做点轻省的买卖挣些钱。
秦山对这份安排是满意的，他看得出来，也没再提别的。
吃过饭，陈永强就跟秦山先往回赶。秦山坐在旁边，忽然开口：“那条大鱼，你打算多少钱才肯卖？”
陈永强想了想：“少说要两千块钱。”
他心里早有数，去年那条一百出头的铜锣鲑，卖给高世豪换了小黄鱼，折成钱也差不多这个数。
今年这条一百五十斤往上，个头要小一些，又是冬捕头鱼的名头，两千块是底价，真到拍卖那天，碰上识货的老板，往上喊也不是没可能。
对他来说，一条鱼两千块，想都不敢想，可他知道陈永强办事有把握，这鱼怕是真能卖出这个价。
车开到镇上那段路口，陈永强靠边停了车。
路边有家还亮着灯的小卖部，他跳下去，买了一整条烟。
这段日子他倒不怎么抽，兜里那包烟基本是散给人用的，工地上的师傅、村里的后生、帮忙捞鱼的劳力，见人递一根，话好说，事也好办。
他拎着烟回来先抽出一包塞给秦山：“秦山叔，拿去抽。”
秦山平时抽烟凶，一天一包打不住。陈永强把剩下的那条放在车斗里，重新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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