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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
宣夜大道，星槎海中枢最为繁华的区域，商号比邻不绝，灯火宵旰不熄。
临近港口的不远处，一家拥有四百余载历史，名为不夜侯的茶馆内人影错落。
每日都会有不少行人旅客暂在此处歇脚休息，不夜候的茶水生意倒也算得上红火。
除此外，不夜侯存在说书人，为本地或外地人诉诸仙舟的众多英雄故事。
“上回书说到，彼时的仙舟，下有星海孽物侵扰，上有倏忽虎视眈眈。”
“瞬血烬虹统领众军，要还仙舟联盟一个朗朗乾坤！”
“传说，瞬血烬虹在出征之时，曾言道——”
“此世孽物群魔并起，吾等云骑虽无意追逐功名，却知苍生苦楚。”
台上，说书人西衍先生正绘声绘色。
台下某桌，祁知慕和余清涂相邻而坐。
两人手捧茶杯轻吹降温，轻抿一口微微点头，听说书人娓娓道来。
余清涂面颊上带着些许笑意，目光紧随祁知慕，声音只有他听得见。
“民间代传的艺术加工，还是你留下过真切语录？”
她问的，自然便是说书人口中内容了。
“艺术加工，我从来没在出征前说过这些话。”祁知慕笑笑。
日子若太过悠闲，时间总是会不知不觉飘走。
螺丝咕姆开设的差分宇宙项目，属于黑塔和余清涂的那部分工作，前日便已完全搞定。
接下来只要不出意外，螺丝咕姆可自行完善。
就算有什么不严重的问题得小修小补，也可远程修缮。
空间站的模拟宇宙系统恢复运行，差分宇宙又搞定，于是乎，两人难得悠闲下来。
略一合计，罗浮仙舟就成了放松的好去处。
严谨点说——是因为祁知慕目前身处罗浮，才说得上是个好去处。
否则，她们俩绝对不会因为闲下来就跑罗浮。
黑塔昨晚太累了些，还在清心居抱着祁知慕的枕头休息，不知什么时候会自然醒。
祁知慕方才听余清涂说过，不记得上次来罗浮是多少年前，便充当了向导。
逛了有段时间，就随意挑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茶馆。
“虽然有想过你会成为罗浮的英雄名人，未曾料想还是低估许多。”
听说书人口中加工过的故事，余清涂并不觉得无聊。
虽说清楚真相，可那又怎样。
一位伟人曾言：人民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民间创作本就需要与时俱进，只要传递的东西紧挂核心，那便是一种不约定也可俗成的自由。
听着听着，余清涂发现流传至今的瞬血烬虹故事，结局的本质相较真相差别偏小。
都是和倏忽同归于尽，但省去倏忽夺舍与镜流那一击。
对倏忽的描述也算正确，杀得云骑军十不存一来形容。
至于祁知慕一介凡人，如何能与丰饶令使激战乃至同归于尽，自然离不开巡猎星神。
星神降下瞥视，视线必定穿透星海，若其意志足够强烈，所过之处的生命皆能有所感应。
寻常命途行者被瞥一眼，旁人难有所感，可若赐福为令使，几乎百分百。
这也是为什么，很少有人质疑祁知慕与倏忽同归于尽的真相。
信仰巡猎的仙舟子民，会无条件认可祁知慕死战不退的意志。
什么激活自在应身、染指建木等罪行，民间没有任何流传。
“当知晓前世留下的影响时，你对谎言作何反应？”余清涂好奇托腮，侧头看向身旁。
“要说反应，不如说意外适合。”祁知慕洒然：“英雄也好，罪人也罢，若在意这些，又如何能完成复仇。”
“看法呢？”余清涂又问。
祁知慕不假思索答道：“更倾向真相，可已死之人又无法决定结果，也就无所谓了。”
“我存在的年代，整个仙舟联盟都太过动荡……”
“玉阙爆发第二次丰饶民战争、苍城坠毁、步离人战首更迭、倏忽陨落战等……”
“或许正是出于维稳人心与军心的顾虑，联盟才选择将真相掩埋一半，只留下正向的那面。”
“如此说来，与无名客们在雅利洛-VI的经历存在几分相似之处，最后皆是选择了谎言。”
余清涂默然，并未给予评价。
她是局外人，不关心仙舟的选择，只在意祁知慕的看法。
不过么……
没思索多久，余清涂就把镜流当初对华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告知祁知慕。
祁知慕不由怔然，却也没太意外。
瞬血烬虹死后的结局如何，以镜流对他的感情，绝对不会坐视罪行的公布。
通过彦卿的看法不难看出，镜流当初的想法大概率与之相同。
存在苦衷，克制千年从未掠夺无辜同袍，又获得帝弓认可。
都这样了还打成罪人，元老团肯定会死伤殆尽。
到那个时候…瞬血烬虹成不成罪人且不提，无罅飞光一定会成。
“西衍先生，来段瞬血烬虹与无罅飞光师徒间充满遗憾的爱情故事吧！”
台下听众的突然请求，吸引了祁知慕二人的注意。
这回轮到余清涂微微诧异，民间创作都到这程度了…？
倘若黑塔对镜流的描述没有添油加醋，那——
想到这里，余清涂心底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民间有关师徒俩的爱情故事，背后莫非有镜流推动？
换做别人，余清涂不大可能会那般去揣测，可黑塔说镜流精神状况有问题，成了个病娇。
当然，病娇是二次元作品里的叫法，现实统一叫法是精神病。
对祁知慕千年的爱而不得，促使她推动民间故事朝所渴求的方面发展，不无可能。
观察祁知慕表情，能看出他没想过镜流推动的可能。
“嘿，您可是问对人了！既是客人要求，那我就讲一段瞬血烬虹与无罅飞光最初相识的故事。”
西衍先生甩开折扇轻轻摇动，先前透出几分壮烈气势的语气，迅速切换成历史感。
“要追溯那段历史，得说到苍城毁灭后，在曜青仙舟的那个云骑征兵日了。”
“本人不才，曾就学于曜青著名的高等学府行风璧海，刚好听过那两位最初相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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