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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幕降临,月明星稀。银白的月光洒在那提拉尼部落的营地上,将那些茅草屋顶染成一片清冷。营地里燃着几堆篝火,火光跳动,映出一张张粗犷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发酵果酒的气味,间或有女人的笑声和孩子的哭闹声。栅栏门口,两个守卫抱着长矛,靠在木桩上打瞌睡,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远处,塔玛提带着几个部落成员,赶着牛车缓缓走来。牛车上放着几桶酒,是从田正威船队里搬来的,桶里加了蒙汗药,分量足够放倒几十个人。塔玛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涂了白色的颜料,把那些伤疤遮住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但手心里全是汗。
到了营地门口,那两个守卫猛地惊醒,举起长矛,用毛利语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塔玛提停下脚步,弯下腰,姿态谦卑得像一条狗。他用毛利语道:“我是希卡奥部落的塔玛提,来给瓦拉卡首领送酒的。这是我们的好酒,特意献给首领。”
守卫上下打量着他,认出是那个被烧了村子的落魄首领,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一个守卫用长矛挑了挑桶盖,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他咽了口唾沫,转头朝里面喊了一声。栅栏门打开了,塔玛提赶着牛车,慢慢走了进去。
营地中央,瓦拉卡正坐在篝火旁,大口吃着烤野猪肉。他身材魁梧,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个头,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板,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脸上涂着红色的颜料,画着几道狰狞的图案,胸口挂着一串兽牙项链,每一颗都是从野兽嘴里拔下来的。看到塔玛提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嚼着嘴里的肉。
塔玛提走到他面前,跪下,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恭敬得近乎卑微:“瓦拉卡首领,我带来了好酒,劲大,香甜,您一定会喜欢。”
瓦拉卡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桶酒。他哼了一声,用脚踢了踢桶身,桶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塔玛提脸上更加谦卑。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瓦拉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脚踢在他肩膀上。塔玛提被踢得翻了个跟头,摔在地上,满身是土。他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嘴里不停地说着赔罪的话。
“滚吧。”瓦拉卡用毛利语道,“酒留下,你走。”
塔玛提应了一声,站起来,转身要走。就在这时,一个那提拉尼战士忍不住酒瘾,不等大家一起,抢过碗舀了一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那酒劲大,他喝得太急,没走两步,忽然身子一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篝火旁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一个战士蹲下去探那人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脸色大变,跳起来用毛利语喊道:“酒里有毒!”
瓦拉卡猛地站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塔玛提。他从腰间拔出刀,吼道:“杀了他们!”
塔玛提脸色惨白,但他没有跑。他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那是他们希卡奥部落的求援信号。叫声在夜空中回荡,传出很远很远。然后他拔出藏在腰间的短刀,朝最近的一个那提拉尼战士扑去。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希卡奥部落成员也纷纷拔出武器,与那提拉尼人厮杀在一起。但他们人太少,转眼间就被围住了。一个希卡奥人被长矛刺穿了胸膛,倒下时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另一个被砍翻在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塔玛提身上被砍了两刀,鲜血直流,但他咬着牙,拼命挥刀,护住身后仅剩的两个族人。
营地外,田正威正带着人埋伏在草丛里。
他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营地里的动静。龙无乐趴在他左边,手里握着长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身后,百来名家丁和日本武士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忽然,营地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叫,紧接着是喊杀声和惨叫声。
“糟了!”田正威猛地站起来,拔刀在手,喝道,“计划有变,跟我杀进去!”
他话音刚落,旁边希卡奥部落的弓箭手已经点燃了箭矢,朝营地里射去。那些箭矢拖着长长的火焰,划过夜空,落在茅草屋顶上。茅草见火就着,瞬间烧成一片,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杀!”
田正威挥刀冲在最前面,龙无乐和佐助紧随其后。百来个人如同猛虎下山,冲进营地,见人就砍。那些那提拉尼人正围着塔玛提厮杀,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转眼间就倒下了一片。
田正威一眼就看到了瓦拉卡。那个魁梧的头领正站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长矛,矛尖上还在滴血。他身材高大,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像一座铁塔。田正威握紧长刀,朝他冲了过去。
瓦拉卡也看到了他,微露诧异,也许是惊讶于他们的服饰吧。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把长矛一横,迎了上来。
两人交手,刀矛相撞,火星四溅。瓦拉卡的力气大得惊人,每一矛刺来都带着呼呼的风声,震得田正威手臂发麻。田正威的刀法虽然精熟,但在这种纯粹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吃力。他左闪右避,寻找机会反击,但瓦拉卡的防守密不透风,长矛舞得像一条毒蛇,招招致命。
篝火在夜风中跳跃,将营地的空地照得忽明忽暗。田正威与瓦拉卡对峙着,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随着火光的摇曳而扭曲变形。
瓦拉卡比田正威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板,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他光着上身,胸口涂着红色的颜料,画着狰狞的图案,兽牙项链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手里握着一根粗大的木矛,矛尖是磨得发亮的黑曜石,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田正威,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猛兽,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田正威站在他对面,身材比瓦拉卡小了一圈,但腰杆挺得笔直。他手里握着长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他的呼吸很平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硬拼不是办法,瓦拉卡的力量太大了,正面交锋,他撑不过十回合。必须靠灵活,靠技巧,靠耐心。
瓦拉卡先动了。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像野兽的咆哮,猛地刺出长矛。那一矛又快又狠,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取田正威的胸口。田正威侧身一闪,矛尖擦着他的衣襟过去,带起一缕布丝。他顺势挥刀,砍向瓦拉卡的手臂。瓦拉卡反应极快,收回长矛,用矛杆一扫,扫在刀背上,震得田正威虎口发麻。
瓦拉卡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长矛又横扫过来。田正威低头躲过,矛杆从他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他趁机往前一冲,刀尖直刺瓦拉卡的腹部。瓦拉卡后退一步,用矛杆扫开刀锋,同时一脚踹向田正威的膝盖。田正威跳起来躲过,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几个回合下来,田正威就明白了,这个瓦拉卡不只是力气大,还很有战斗经验。他的招式虽然粗糙,但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而且他反应极快,田正威几次想钻空子,都被他及时化解。
瓦拉卡越战越勇,长矛舞得像风车一样,逼得田正威连连后退。他的力量太大了,每一次矛杆横扫都震得田正威手臂发麻。田正威只能靠灵活的身法左躲右闪,寻找反击的机会。
十回合过去了。田正威身上添了一道伤口——瓦拉卡的矛尖划破了他的肩膀,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二十回合过去了。瓦拉卡也挨了一刀,田正威趁他出矛的间隙,一刀砍在他胳膊上。伤口不深,但血一下子涌出来,把那些红色颜料冲得乱七八糟。瓦拉卡低头看了看伤口,眼中凶光更盛。
三十回合过去了。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田正威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瓦拉卡也挨了好几刀,虽然都不深,但血流了不少,他的动作开始有些迟缓。
田正威看出了这一点。刀光一闪,直取瓦拉卡咽喉。瓦拉卡侧身躲过,反手一矛刺向田正威胸口。田正威闪避不及,被矛尖划破肋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踉跄后退,低头看了看伤口,血涌得很凶。他撕下一块衣襟,胡乱缠了几圈,抬头盯着瓦拉卡。那眼神让瓦拉卡愣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退缩,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再来。”田正威低声说,握紧刀柄,又冲了上去。
这一回,他不再保留。刀光如练,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狠似一刀。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拼尽最后的力气搏命。瓦拉卡被他的气势震住了,一时竟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但瓦拉卡毕竟是瓦拉卡。他很快稳住阵脚,长矛一横,硬生生扫开了田正威的刀。田正威的刀与瓦拉卡的长矛在半空较起劲来。瓦拉卡的脸涨得通红,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田正威咬着牙,额头上汗如雨下,手在发抖。
“啊——”瓦拉卡猛地发力,把田正威推了出去。田正威摔倒在地,打了几个滚,刀也脱手了。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的伤口都在疼,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瓦拉卡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身上也满是伤口,血流了不少,但他的力气还在。他举起长矛,矛尖对准田正威的胸口。
田正威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盯着那根矛,盯着瓦拉卡那张狰狞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让瓦拉卡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个快要死的人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田正威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瓦拉卡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不服输的倔强,有对生的渴望,还有一种让瓦拉卡说不清的东西。瓦拉卡犹豫了,长矛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火光在夜风中跳跃,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周围是一片打杀声。远处,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搏斗伴奏。
龙无乐在人群中厮杀,一刀一个,转眼间就砍倒了三四个。但他不时看向田正威这边,心里急得冒火。
他想冲过去帮忙,但身边的那提拉尼战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死死缠住他。他怒吼一声,一刀砍翻挡路的敌人,朝田正威的方向冲去,但又被两个战士拦住了。
瓦拉卡不再犹豫,战斗还在继续,还有敌人需要消灭。
田正威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支长矛从侧面飞来,准确无误地刺穿了瓦拉卡的胸膛!矛尖从前胸进去,从后背出来,带着一蓬血雾。瓦拉卡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那支长矛,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嘶吼。他的长矛停在田正威咽喉前三寸处,再也刺不下去了。他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田正威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瓦拉卡身后,手里还握着那支长矛的矛柄。她穿着那提拉尼部落的粗布衣裙,头发散乱,脸上有几道伤痕,但眼神坚定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龙无乐和塔玛提赶到,看到田正威安然无恙,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龙无乐扶住田正威,道:“田爷,您没事吧?”
田正威摇摇头,看着那个女子,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女子松开矛柄,朝塔玛提行了一个礼。塔玛提浑身是血,身上至少有三四处伤口,他对田正威道:“田爷,这是我们希卡奥部落的人,被他们掳来好几个月了。今天多亏了她。”
田正威连忙朝那女子抱拳,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那女子听不懂汉语,但从田正威的表情里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摇摇头,指了指地上瓦拉卡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痕,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那提拉尼部落的战士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十几个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田正威让龙无乐带人看住他们,自己带着塔玛提,在营地里搜寻被关押的希卡奥部落的人。
栅栏后面,几间低矮的茅草屋里,关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看到塔玛提,都扑过来,抱着他哭成一团。塔玛提的眼眶也红了,他用毛利语安慰着他们,声音沙哑而温柔。
田正威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田正威带着人,连夜赶回卑弥呼港。
远远地,就看到营地门口亮着灯火。佐助派人在那里守着,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去。
消息传开,营地里顿时沸腾起来。那些日本民众和田家水手纷纷从木屋里跑出来,围着他们欢呼。有人点起火把,有人搬出酒桶,有人架起锅煮肉。塔玛提带着他解救出来的族人,也加入了庆祝的队伍。他们虽然语言不通,但笑容是相通的,那些劫后余生的喜悦,不需要翻译也能明白。
佐助命人救治伤员。几个日本武士帮着抬担架,把受伤的人抬进一间空木屋里。一个会些医术的日本老人提着药箱,挨个给他们包扎伤口。田正威肩膀上也挨了一刀,不深,但血流了不少。佐助亲自给他上药,用布条缠了好几圈。
“田爷,您今天太冒险了。”佐助一边包扎一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瓦拉卡那种人,应该让我来对付。”
田正威笑道:“你不是要带着你的人在这里扎根吗?万一你出了事,他们怎么办?”
佐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继续给田正威包扎,手上的动作轻了许多。
龙无乐端着一碗酒走过来,递给田正威,道:“田爷,喝一口,压压惊。”
田正威接过碗,喝了一大口,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暖了。他抹了抹嘴,道:“龙兄弟,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带着人冲进来,我们可能就出不来了。”
龙无乐摇摇头,道:“不是我。是那个姑娘。她那一长矛,救了您。”他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救了他的女子正坐在篝火旁,塔玛提给她端了一碗肉汤,她接过来,慢慢地喝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有了笑意。
塔玛提走过来,朝田正威深深鞠了一躬。他用生硬的汉语道:“田爷,谢谢您。没有您,我们希卡奥部落就完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您的人。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田正威扶起他,道:“别这么说。咱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塔玛提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用力点了点头。
篝火越烧越旺,映出一张张疲惫但满足的脸。那些日本民众围着篝火又唱起了家乡的歌,歌声在夜风中飘荡。几个希卡奥部落的女人也加入了歌唱,用她们自己的语言,唱起了古老的调子。两种截然不同的旋律交织在一起,竟然出奇地和谐。
田正威坐在篝火旁,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他想起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海岸,现在,木屋建起来了,瞭望塔立起来了,田地开出来了,营地也有了烟火气。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朋友,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的兄弟。
“田爷,”佐助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烤好的肉,“在想什么?”
田正威接过肉,咬了一口,道:“在想接下来的事情。”
佐助道:“放心,我们一定会建设好这里。”
田正威笑了笑,道:“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篝火发呆。龙无乐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手里也端着一碗酒。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火焰跳动着,映出一张张笑脸。
远处的海面上,月光洒下来,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银。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吟唱着什么古老的歌谣。风从草原上吹来,带着野草的清香。
田正威抬起头,望着满天星斗,喝干了碗里的酒,把碗往地上一扣,站起身来。篝火旁的人们还在唱歌,还在喝酒,还在笑。他站在火光中,望着这片新大陆,这片他们用血和汗换来的土地,心中充满了希望。
这片大陆,叫桃叶大陆。这个港口,叫卑弥呼港。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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