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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听到高省长说出“我同意”三个字，点了点头便转过身。
“小郑，立刻去会议室，将煤矿相关地质资料和人员定位图拿来。”
“所有的，井上井下对照图、采掘工程平面图、巷道布置图、通风系统图，一样都不要少。”
“好的，书记。”郑叶应了一声，转身便朝办公楼方向小跑而去。
赵立从车门旁直起身来，目光扫过矿区里来来往往的救援人员，看向沈逸和高省长。
“沈书记，高省长，一会儿挖掘的位置最好附近不要有人。”
沈逸和高省长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赵立的意思。有些东西，就算真实存在，也是不能公开承认的。
一只会打洞的黄鼠狼精，是真实存在的——但在官方口径里，它不能存在。
一个是事实的真相，一个是公开的真相。前者用来做事，后者用来维持秩序。
沈逸皱起眉头，目光在矿区四周扫了一圈。
这里到处都是人——消防、武警、医疗、矿山救护、通讯保障，还有警戒线外越聚越多的矿工家属和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
要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只黄鼠狼精打完洞再把一百二十九个人救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一会儿，郑叶气喘吁吁地抱着资料跑了回来。
他一只手夹着一大摞卷起来的工程图纸，另一只手拎着两盏应急灯，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
沈逸接过图纸，在越野车的引擎盖铺开。
众人一起围了过来，胡九则不动声色地站在了赵立侧后方，既能看清图纸，又不至于太靠前抢了人类官员的风头。
沈逸伸出食指，点在图纸上一个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区域。
“这里应该就是工人被困的位置。主巷道负一百零三米水平段，东三号和东四号作业面，以及连接这两个作业面的联络巷。”
他顿了顿，食指尖在红圈上轻轻敲了两下。
“问题是，怎么从这里.....”
他的手指从红圈上移开，在图纸上画了一条虚拟的线，从塌方区域一直延伸到井口。
“把一条救援通道打到这个位置。”
黄鼠狼从人群缝隙里挤了进来，两只前爪扒着越野车的保险杠，后腿蹬在车牌架上，把脖子伸得老长，够着头往引擎盖上看。
它那双幽绿的眼珠子在图纸上扫过来扫过去，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看了好一阵，然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上面画的什么东西？这些弯弯绕绕的、红红绿绿的——我看不明白啊！这是什么符咒吗？还是什么阵法？”
众人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图纸上那些精确的等高线、坐标参数、巷道标记，对黄鼠狼来说，跟天书没什么两样。
即便是沈逸和高省长，也只能看懂图纸上的大致位置标注，要让他们站在图纸前对照出现场的具体方位，他们也做不到。
沈逸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引擎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
“这样，找一个专业人员来帮我们现场定好位置。”
高省长点头表示同意：“可以，我看就找矿山救护队的刘工。刚才在会议上，就是他代表技术团队发的言。”
“小郑。”沈逸朝郑叶招了招手。
“去把刘工请过来，就请他一个人，不要声张。”
郑叶应了一声，再次朝办公楼跑去，几分钟后，他带着刘工回来了。
刘工现在满脑子还是刚才在会议室里争论的那几个掘进救人的技术方案，完全没搞明白书记和省长为什么要把他从会议室叫到停车场这个偏僻的角落来。
胡九和黄鼠狼见有人来了，便一闪身钻进了越野车的后座，关上了车门。
“刘工，你看这张图。”
沈逸将图纸重新铺在引擎盖上，指着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区域。
“我们要确定从这里——到井下这个位置，最佳的掘进路线和具体的方位角度。”
刘工推了推眼镜，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沈逸。
“书记的意思是要打一个探洞？联系被困人员的具体位置？”刘工再次确认道。
沈逸点头：“嗯，可以这样理解。”
“你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探测手段，只需要帮我们确定从哪里下钻，往哪个方向打，需要打多深，就能精准地到达这个红圈位置。”
刘工不再多问，蹲下身将图纸平铺在地上，用应急灯照着看了几分钟。
然后又站起身，对照着远处矿区的标志性地形——井架、通风口、环形车道——来回走了几趟，嘴里念念有词。
“这里不行，太靠近主井口，往南偏大概十度，那边地质条件更好，下面是砂岩层，比这边好打。”
他一边说一边走，众人跟在他身后，穿过一小片杂草丛生的空地，绕过几堆废弃的矿车零件，爬上一个不大的土坡，又下到一个低洼处。
刘工停下来，又用图纸上认真对照了一番，最后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十字，把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压在十字正中央。
“书记，省长，从这个位置打探洞下去，有大概率可以直接到被困人员所在的联络巷，距离最近，地质条件也最好。”
他直起腰，指着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图纸上的红圈。
“这里到井下目标点的直线距离是九十七米，考虑到需要有一定的坡度方便后续作业，实际掘进长度大约一百二十米左右。”
“虽然这里是地质条件最好的，但岩层分布仍然密集，而且这下面是第三纪砂岩夹薄层泥岩，硬度在莫氏五到六级之间，钻进速度大概每小时三到五米，一百二十米需要连续作业四十个小时以上。”
高省长皱起眉头，追问道：“那还有别的更合适的位置吗？”
“这个位置是最近的。”刘工不假思索地回答。
“别的备选位置最近的有两个，一个在矿区北边大概三百米外，一个在东南边四百米左右。”
“从那边打探洞过去要多绕至少两百米的距离，而且中间还要穿过一条老巷的采空区，风险更大，作业量也更大，所以综合来看，这里就是最优位置。”
高省长又问：“那别的还需要注意什么吗？”
刘工想了想，扶了一下眼镜腿：“如果只是打探洞放一根探测管下去，听听声音，联系被困人员，倒没什么要特别注意的。”
“好，那就按探洞方案来。”沈逸拍板定案，然后话锋一转。
“刘工，你先回去，继续和你的团队制定常规的营救方案，这里的事你不用管。”
“好的，那书记、省长，我就先过去了，那边的技术组还在等我。”
待刘工走后，黄鼠狼从越野车后座跳了下来，急不可耐的问道：“从这里挖下去吗？没问题，交给我！”
说着就要往那块做了标记的泥地上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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