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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护法神被灭,西热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撑着地面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雷法……这……这是什么雷法……?”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焦土之前、衣袍不染半分尘埃的赵立,声音抖得像筛糠,眼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那可是马头明王护法!居然被对方一道雷就劈没了?!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你为何不需要用灵石?难道你......”西热嘴唇哆嗦着,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他可以吸取天地之间的灵气,但没道理啊,现在是末法时代,哪来的灵气!?
还有,他到底什么修为?
“现在知道怕了?”
赵立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鞋底踩过焦土,发出细碎的声响。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不是要把我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吗?不是要把我拉下地狱吗?”赵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西热艰难的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那道被音波反噬震出来的暗伤还在隐隐作痛,嘴里全是精血和泥土混合的腥味。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什么三招之约,不过是猫戏老鼠罢了。
他垂着头沉默了好一阵,长叹一口气,双手合十,艰难地行了一个佛礼。
“贫僧……无话可说,败军之将,任凭处置。”
技不如人,夫复何言。
赵立看着他,开口说道:“我是国家特殊事务管理局赵立。”
“你使用法术残害普通人,触犯了国家法律,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处理。”
国家特殊事务管理局?
西热心里一沉。
原来是官方的人,难怪修为这么高,行事这么霸道。
他早该想到的,敢这么明目张胆插手修行界事务的,除了国家,没别人了。
他打了声佛号,声音沙哑:“原来如此。”
“贫僧在藏地修行数十年,自以为功法通天,没想到今日竟败得如此彻底。”
“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小僧愿接受国法处置,了结这一段因果。”
反抗?怎么反抗?连底牌都被人家一道雷劈没了,再反抗,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而且对方是国家的人,真要是拒捕,后果只会更严重。
赵立点头。
这喇嘛,倒还挺识相。
“那就委屈你一下了。”
话音落下,赵立屈指一弹。
一道温和却霸道无比的灵力,瞬间没入了西热体内。
西热浑身一震,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经脉飞速游走,瞬间就封死了他全身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连丹田气海都被封得严严实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
他浑身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和普通人没了任何区别。
赵立弯下腰,一把拎起西热的后衣领,将西热从地上提了起来。
西热被拎着衣领站起来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
赵立扶了他一把,
“走吧,回去的路上你慢慢交代,乔远让你干了多少脏活,一件一件都说清楚。”
———
与此同时,福德宾馆内王深坐在临时讯问室那张硬木椅上。
他手里的搪瓷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温热的茶水浸透了绒面,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什么?潘杰都招了?!”他的声音尖锐而嘶哑。
坐在他对面的江涛面沉如水,将手里那叠厚厚的口供笔录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的点了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目光看着王深。
王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冷汗顺着他蜡黄的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地打湿了衬衣领口。
他嘴唇哆嗦了老半天,最终垮着肩,声音发颤地开了口,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说……我全都说!江书记,我交代,我全部交代!”
江涛站起身往前踱了半步,背着手,目光锐利如刀。
“王深,现在说,还能算你主动坦白。”
“要是等我们一件件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
“我知道,我知道!”王深猛地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汗。
“是潘杰!是潘市长让我干的!县里的扶贫款,省里拨下来的专项资金,每一笔他都让我抽三成走,通过靖林那家会所的账户转到外省的空壳公司。”
“还有低保户的钱——那些低保户名单是我亲手做的,有一半是虚报的,钱全进了潘杰的口袋。”
“这些年我替他经手的黑钱,加起来至少有估计要二千万....”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只是一个贫困县啊!
江涛等他交代完经济问题,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但仍然必须亲耳听到回答的问题。
“那落霞坡的事,还有那两个新南尔学院的女学生——是谁压的案子,那三个通缉犯是谁让灭的口?”
王深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轻叹一声。
“是我压的。”
“三年前白老汉到派出所报案,马源把人抓回来审,审到一半,我给马局长打了电话,让他去审讯室,以证据不足为由把人放了。”
“后来白老汉去市里、省里上访,每次都是我派人去截访,然后都以‘证据不足’为由把他打发回去....”
“那三个外省逃犯是潘杰授意我杀的,他说留着是祸害,他们知道的太多了,我便让靖林动手将他们毒杀。”
“落霞坡的那场火,是潘培和....”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
“和...王....祥亲手点的,那两个女学生....也是他们杀的。”
他停了停,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泪,然后抬起眼看向江涛。
“江书记,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我知道,我和我儿子都完了,但我求你一件事——给我老婆带句话,让她带着女儿回娘家,别在D县待了。”
江涛长出了一口气,没有回应王深的话,只对坐在旁边的纪检干部微微点了点头。
那名纪检干部笔走龙蛇,飞快地将王深方才交代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
当王深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江涛拿起那份还散发着打印机余温的笔录,从头到尾快速扫了一遍。
他每翻一页,脸色就沉一分。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了——是一种极其深沉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丑陋的东西之后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恶心和悲凉。
一个县的公安系统,从局长到派出所长,从上到下烂了个透。
而这个系统本该是守护老百姓的最后一道防线,却被这些人变成了谋财害命的工具。
他合上笔录,大步走出讯问室,在走廊里找到了正靠在墙上揉着太阳穴的郑华。
他将县公安局的情况简要而完整地说了一遍。
郑华听完,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愤怒,但很快便被一种冷厉的决断所取代。
他转过头,对站在不远处的李明辉沉声道:“明辉同志。”
“书记!”李明辉连忙走到郑华和江涛面前。
“你立刻带领马源和干警,加上随行的纪检干部,赶往县公安局。”
“第一,控制局党委全体成员,暂停局长、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一切职务,将所有班子成员就地集中在会议室,收缴全部通讯工具,任何人不得离开、不得通风报信。”
“第二,查封所有案卷和财务台账,每一本账本、每一份卷宗都要登记造册,任何人都不准碰。”
“第三,按照王深刚才交代的名单,所有涉案民警、干部一律先控制住,全程录音录像,严格按程序走,不能有任何纰漏。”
“好!”李明辉点头应道,然后转身下了楼。
不一会,楼下传来车辆相继发动的低鸣,轮胎碾压过碎石的沙沙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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