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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
乔远的独栋别墅，只有一楼书房里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昏暗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出来，在院墙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乔远背着手在地毯上来回踱步，脚下的羊绒地毯已经被反复踩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印痕。
他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经燃了大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
“叮。”
茶几上那部黑色手机，忽然响了一声短信提示音。
死寂的客厅里，这一声轻响像一道惊雷，炸得乔远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这部手机是他专门和西热单线联系的，知道号码的，只有他和西热两个人。
是西热！
乔远心脏狂跳起来，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屏幕亮着，发件人赫然是“西热”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着点开短信。
“失败，快逃。”
短短四个字。
像四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眼睛，扎进他的脑子里。
嗡——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瞬间响起无数道嗡鸣，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踉跄两步，重重跌坐在真皮沙发上。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沙发扶手上弹了一下，滚到厚厚的地毯上，屏幕暗了下去。
“完了……”
他喃喃自语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这些年，他利用职务之便插手了多少工程项目，收了多少贿赂，帮人平了多少案子，包庇了多少罪犯……桩桩件件，哪一件抖出来，都是万劫不复的重罪。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幸运的躲过去。
但，今天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了不知多久。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拿出另外一台手机，翻出妻子的电话。
妻子和孩子上个月就去了欧洲度假，原定下周回国。
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费了好大力气才敲出一行字，中间还打错了好几个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费了好大力气，才敲出一行字。
“别回国，带着孩子在国外好好生活，钱都在你境外账户里，以后……不要再联系我，如果还有可能，我会联系你的。”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几秒钟后，妻子的消息发过来：“老乔？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乔远看着屏幕，眼眶微微发热。
他咬了咬牙，没有回复，直接点开设置，删除联系人。
一连串动作做完，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猛地站起身，快步冲进卧室。
他拉开衣柜最深处的那个暗格，拿出早就备好的护照、签证，还有一叠捆得整整齐齐的欧元和美金，一股脑地塞进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双肩包里。
又胡乱抓了几件叠都没叠的换洗衣物塞进去，拉链都没拉严实，就拎着包往门口大步走去。
跑，连夜跑！
只要出了国，只要上了飞机，就还有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阵剧烈的慌乱，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拧，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灯亮得刺眼。
沈逸站在最前面，一身笔挺的深色夹克，领口微微敞开，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他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四名神色冷峻、身着深色正装的省纪委干部，还有两名身着警服的公安人员，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乔远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从头顶凉到脚底，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
他僵在原地，握着门把手的手还保持着拉开门的姿势，却再也动不了分毫。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连嘴唇都没了颜色。
沈逸看着他手里攥着的背包，看着他煞白的脸，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仿佛只是在闲聊的语气笑呵呵地开了口。
“乔副省长，这大晚上的，这拎着大包小包，是要去哪啊？要不要我让司机送送你？”
“啪嗒——”双肩包从乔远手里滑落，重重地砸在门廊的瓷砖地面上。
拉链彻底崩开，几捆用橡皮筋扎着的欧元和美金，以及几件胡乱团成一团的换洗衣物，散落一地。
一本护照滑到了沈逸脚边，封面上烫金的国徽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光泽。
乔远肩膀猛地垮下去，像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他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垂下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跟你们走。”
沈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副省长，请吧！”
“组织上请你配合调查一些情况，车在外面等着，走吧。”
两名纪委干部无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乔远身旁。
乔远没有再说话，他最后看了一眼散落在门廊上的那些护照和现金。
重重的叹了口气，垂着头，被两名纪检干部带着朝外面走去。
D县，福德宾馆。
赵立将西热交给了高山之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翻到苏清辞的号码，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了苏清声音，背景里隐约有翻动文件的沙沙声，显然她还没从办公室回去。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苏清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关切，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听来格外温暖。
赵立靠在墙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起来，呵呵一笑。
“你不也没休息吗？怎么样，想我了吗？”
苏清辞无奈的笑声传过来，带着点没好气：“想！想！想！行了吧？天天就没个正形。怎么，D县那边都处理完了？”
赵立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语气里的嬉笑收敛了几分。
“行，既然你这么想我，那我给你说个正事。”
他把D县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简要而完整地说了一遍。
苏清辞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待赵立讲完后，然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对受害者迟来正义的欣慰，也有对人心之恶的感慨。
“想不到是这样.....！”
“不过好在，该抓的都抓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接着，苏清辞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把西热交给高山，让他带回特管局关押审讯，后续反腐收尾地方上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掺和。”
“哦？”赵立眉梢微挑，来了兴趣，“怎么，有别的事？”
“来东山秘境。”
苏清辞的声音里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振奋。
“这段时间，国家集中了全国修行界的阵法翘楚，不计成本的砸各种资源，终于在今天下午，东山秘境入口的阵法，被彻底破解了！”
赵立眉梢微挑，真没想到国家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真的把它给破了。
接着赵立忙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派人进去初步侦察？虎妖和他的手下还活着吗？灵脉还在运转吗？”
苏清辞说道：“还没有进去。阵法是破了，但秘境内部的情况目前还是一片空白。”
“现在的想法是，先派人摸清内部情况，排除潜在威胁，然后后续的开发和科考队伍才能跟进。”
“所以中枢的意思是.....苏清辞的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纠结，最后小声的说道。
“是想让你带队先行进入。”
“行。”
不待苏清辞说完，赵立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他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小小秘境，轻松拿捏，那虎妖什么的，来一个，砍一个！
“什么时候出发？现在？”
苏清辞说道：“不用，你今天晚上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明天派直升机来接你，先回家，拿你需要的东西，然后再过来，秘境入口那边所有人员都已经就位了。”
苏清辞的声音里那股担忧还在，但她也知道，放眼整个修行界，没有比赵立更适合打头阵的人了。
“知道了。”
赵立应了一声，顿了顿，然后说道，“你也早点休息，别老熬夜批文件，等忙完秘境的事，咱们回家打针。”
电话那头的苏清辞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的叹息：“行行行，等秘境的事了了，我们回家，这针你想怎么打，都随你。”
赵立高兴的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指尖在下巴轻轻摩挲了两下。
“啍，东山秘境！”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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