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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晚上,九点。
第七仓库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罗土把磨好的砍刀别在腰后,刀柄缠了布条,防滑。罗焱在检查手电筒,电池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最后被罗木一把抢过去。
“再拆就坏了。”罗木说。
罗焱讪讪地收回手,转头去帮罗林整理帆布包。包里是望远镜、地图、还有一壶水。罗林推了推眼镜,在地图上用铅笔画了个圈——老磨坊东面三百米,有处土坡,视野最好。
“记住,只看不动。”罗森说,“如果看到信号——红色烟雾弹——就往城北撤。机械厂后墙有个豁口,翻过去是片荒地,往北走二里地有个废弃砖窑,在那儿等。”
“如果不发信号呢?”罗土问。
“那就等到天亮。”罗森说,“天亮我们还没回来,你们就去找李师长。把账本和钨合金样品交给他,什么都别说,他会明白。”
罗土张了张嘴,最后只点了点头。
罗森看向林娇娇。“装备呢?”
林娇娇拍了拍帆布包。“都在里面。”
“再检查一遍。”
林娇娇蹲下,打开包。强光手电、电击棍、烟雾弹、防毒面具、急救包、摄像机、燃烧剂、绳索、钩爪、夜视镜、匕首……她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
罗木凑过来看。“娇娇,你这包真是个百宝箱。”
“嗯。”林娇娇没多解释。
“那能不能变点吃的出来?”罗土又来了,“我饿了。”
“老五。”罗森皱眉。
罗土缩了缩脖子。
林娇娇从包里掏出两包压缩饼干,扔过去。“省着点吃,就这些了。”
罗土接住,眼睛一亮。“还真有!”
“吃饭。”罗森打断他。
晚饭是罗木做的,西红柿鸡蛋面,管够。一家人围在石桌旁,吸溜声此起彼伏。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
吃完最后一口,罗森放下碗。“时间到了。”
他站起身,拎起那个装着TNT的绿色箱子。“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们走东面。记住,土坡上趴好,别露头。”
“明白。”罗林点头。
“娇娇,跟我走北面。”
林娇娇拎起帆布包,跟在罗森身后。走到大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罗土正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罗焱在系鞋带,系了三次才系好;罗木在擦锅,锅底都快被他擦穿了;罗林站在院子中间,眼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
“走了。”罗森说。
林娇娇转回头,推开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戈壁滩的干燥和凉意。月亮很亮,把巷子照得一片银白。罗森没走大路,他拐进条小巷,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爬满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跟紧。”罗森头也不回。
林娇娇加快脚步。帆布包很重,勒得她肩膀生疼。但她没吭声,只是把包带往上提了提。
两人在巷子里穿行,七拐八绕,最后从一户人家的后院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是片戈壁滩,乱石嶙峋,远处烈士陵园的轮廓黑黢黢的,像头蹲伏的兽。
“就是那儿。”罗森指了指陵园后门。
两人加快脚步。戈壁滩不好走,石头硌脚,深一脚浅一脚。林娇娇有几次差点崴脚,都被罗森一把扶住。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茧,但握得很稳。
陵园后门到了。铁门锈蚀,虚掩着。罗森推开门,里面是片荒地,长满骆驼刺。荒地尽头有片乱石堆,石头大小不一,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第三块。”罗森数过去。
第三块石头很大,半人高,底部有松动的痕迹。罗森蹲下,用力一推——
石头挪开了,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斜向下延伸,台阶是粗糙的水泥,边缘已经破损。里面吹出阴冷的风,带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罗森打开手电筒,光柱照进去,只能看到十几级台阶,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
“我先下。”他说。
林娇娇点头。
罗森踩着台阶往下走。林娇娇等了几秒,跟下去。她反手把石头推回原位,洞口瞬间被黑暗吞没。
台阶很长,走了大概五分钟才到底。底下是条通道,比机械厂那条宽敞,能容两人并行。墙壁是砖砌的,顶上有渗水的痕迹,地面潮湿。
罗森关掉手电筒。“省电。”
黑暗笼罩下来。林娇娇从包里掏出夜视镜戴上,眼前变成一片幽绿。通道轮廓清晰起来——笔直向前,大概五十米处有个拐角。
“有声音。”罗森低声说。
林娇娇也听见了。很闷,像是机器运转,还有人说话,但听不清内容。声音从拐角那头传来,伴随着隐约的光亮。
两人贴着墙,慢慢往前摸。走到拐角,罗森探头看了一眼,迅速缩回来。
“两个岗哨。”他压低声音,“通道尽头是个大厅,灯很亮。大厅里有箱子,还有人。”
“多少人?”
“看不清。”罗森说,“但岗哨手里有枪。”
林娇娇心里一紧。“能绕过去吗?”
“试试。”罗森指了指头顶——通道顶上有通风管道,铁皮的,锈蚀严重。
“你托我上去。”他说。
林娇娇蹲下,罗森踩着她的肩膀,手扒住通风口的边缘,一用力钻了进去。铁皮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岗哨那边传来喝问:“谁?”
罗森已经钻进管道,没发出声音。林娇娇贴墙站好,屏住呼吸。
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手电光扫过拐角,照在林娇娇刚才站的位置——空无一人。脚步声停了几秒,然后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林娇娇松了口气。她抬头看向通风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等了大概五分钟,通风口里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两长一短,是约定的暗号。
林娇娇从包里掏出钩爪,甩上去卡住通风口边缘,然后拽着绳子爬了上去。
管道里更黑,但夜视镜还能用。罗森趴在前面,正从缝隙里往下看。
林娇娇爬过去,也往下看。
下面是个大厅,挑高至少五米,面积有篮球场那么大。灯是挂在顶上的煤油灯,十几盏,把大厅照得通明。大厅中央堆着木箱,摞了三层,最上面那层贴着封条。
箱子旁边站着几个人。穿中山装的陈老板,扎马尾的白薇,还有三个陌生男人——一个戴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一个光头,脖子上有刺青;一个矮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货齐了?”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开口,声音温和。
“齐了。”陈老板说,“十箱钨合金,一箱不少。另外那批‘原石’,在隔壁仓库,钥匙在这儿。”他掏出把钥匙递过去。
金丝眼镜没接。“老K还没到。”
“他说十点。”陈老板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
“那就等。”金丝眼镜走到箱子前,拍了拍,“纯度怎么样?”
“南边实验室出来的,能差得了?”陈老板笑,“做穿甲弹芯,够打穿现役所有坦克。”
光头男人忽然抬头,看向通风管道。
林娇娇心里一跳,缩回视线。
“怎么了?”陈老板问。
“有声音。”光头说,“管道里。”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娇娇屏住呼吸,手摸向电击棍。罗森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下面传来脚步声,往通风管道这边来了。手电光从缝隙里照上来,扫过管道内壁——
光停住了。
“这儿。”光头说,“有灰尘印。”
通风口下方,铁皮上确实有擦痕,是罗森爬进来时蹭掉的。
“下来。”光头喝道,“不然开枪了。”
罗森没动。
林娇娇的手心冒出冷汗。她计算着距离——从管道到地面至少三米,跳下去不一定摔伤,但下面至少五个人,有枪。
“我数到三。”光头举起枪,“一——”
罗森忽然开口:“陈老板,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下面静了一瞬。
陈老板的声音传来:“罗班长?”
“是我。”罗森说,“你请我来看戏,怎么连个座位都不准备?”
通风口的盖子被掀开了。光头举着枪,枪口对准管道口。
罗森慢慢爬出来,跳下去,落地很稳。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陈老板:“戏台搭好了,角儿呢?”
陈老板笑了。“罗班长好胆色。”他摆了摆手,光头收起枪。“老K马上就到。既然来了,就一起看看。”
罗森点头,转头对通风口说:“下来吧。”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解开钩爪,跳了下去。落地时她踉跄了一下,被罗森扶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白薇走过来,上下打量她。“林娇娇?”她问。
“嗯。”林娇娇站稳。
“包挺沉。”白薇说,“装什么了?”
“工具。”林娇娇说。
白薇笑了笑,没再问。她退回到陈老板身边,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鼓囊囊的,是枪套的形状。
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看向罗森:“这位是?”
“我妹妹。”罗森说。
“妹妹?”金丝眼镜笑,“罗班长一家,真是人才济济。”
罗森没接话。他环视大厅,目光在那些箱子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看向陈老板:“老K什么时候到?”
“快了。”陈老板说,“他一向准时。”
话音刚落,通道那头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通道拐角处,走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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