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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2章 右司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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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说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帐外的天光透过帆布营帐的缝隙,像被剪刀裁开的碎银,一道一道落在泥土地上,纵横交错,竟像极了牢笼里的栅栏,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

    军营特有的汗味与皮革味,还有挥之不去的草药味,那是子午虚身上的伤散发出来的,苦涩又刺鼻。

    他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床板硬得硌人,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褥。

    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目光落在帐顶那些粗大的梁木上。

    梁木是未经打磨的原木,表面还带着深浅不一的纹路,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像是承载了无数岁月的沉重,沉默地横跨在营帐之上。

    帐外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进来,构成了雍山大营独有的喧嚣。

    马蹄声哒哒作响,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像是在传递着什么紧急的消息,又像是士卒们在牵马操练。

    不远处的校场上,操练声此起彼伏。

    士卒们的喝喊声、兵器碰撞的金属声、旗帜猎猎的飘动声,还有模拟战场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营帐的帆布微微颤动。

    那些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云雾,模糊不清。

    可又很近,仿佛就在帐门口,嗡嗡嗡的,混成一片,钻进他的耳朵里,刻进他的脑海里。

    从那天逃出来,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自从来了这里,赢说就一直待在雍山大营,足不出营。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也没有力气动。

    那天的惊吓还未散去,身上的疲惫和伤痛交织在一起,他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子午虚也躺在这里,和他隔着三尺的距离,那张床和他的一样简陋,一样冰冷。

    那人的伤太重了,重到军中医师看了都连连摇头,说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

    赢说还记得,那天他们逃到雍山大营时,子午虚已经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最深的一道在胸口,伤口狰狞,血肉模糊,差点就刺穿了肺腑,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赢说的双手。

    军中医师忙了整整一夜,灯火通明,药味弥漫了整个营帐,几个人轮流施针、换药、包扎,额头上的汗水就没有干过,才终于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天清晨,当医师说出“性命无忧”四个字时,赢说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他不敢轻易相信本人,但相信这个救他出来的人。

    赢说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那张床。

    子午虚还在睡着,睡得很沉,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干裂起皮,没有一点光泽。

    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微微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连带着身上的麻布绷带都微微颤动。

    厚厚的麻布绷带,从脖颈一直缠到脚踝,裹得像一个粽子,层层叠叠,看不到一点肌肤。

    可即便如此,那些麻布底下,还是有淡淡的血色渗出来,在白色的麻布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血点,像是一朵朵绝望的红梅,触目惊心。

    赢说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熟睡的子午虚。

    身上的疲惫感依旧强烈,脑袋还有些昏沉,起身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他下意识地扶住床沿,停顿了片刻,才渐渐稳住身形。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土地上,寒意顺着脚底蔓延上来,瞬间传遍了全身,让他打了一个寒颤。

    他一步步走到帐门口,手指握住营帐的帘子,那帘子是粗麻布做的,质地坚硬,边缘有些粗糙,蹭得他的手指微微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帘子。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抬手挡住了阳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适应了外面的光亮,放下手,眯着眼,站在帐门口,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眼前的景象,既陌生又熟悉。

    一排排营帐整齐排列着,青灰色的帆布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纵横交错的通道将营帐分隔开来,整齐得像棋盘上的格子。

    士卒们来来往往,步履匆匆,有的扛着沉重的兵器,长枪、大刀、弓箭,压得他们的肩膀微微下沉。

    有的牵着高大的战马,战马膘肥体壮,毛色光亮,时不时地甩动着尾巴,发出低沉的嘶鸣。

    有的抬着粮草和物资,两人一组,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瞬间被泥土吸收。

    远处的校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士卒正在操练,他们穿着统一的皮甲,手持兵器,跟着将领的口令,整齐划一地做出各种动作。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营垒,高大而坚固,营垒上插着一面面飘扬的旗帜。

    旗帜是玄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秦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彰显着秦国的威严与气势。

    这就是雍山大营。

    赢说早就听说过这座大营的威名,秦国的精锐之师,有一半都驻扎在这里。

    可他是秦国的公子,是宁先君的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君位继承人。

    按理说,这些勇猛的士卒应该是他的兵,这座坚固的大营应该是他的大营,这个强大的国家应该是他的国家。

    可现在,他只能躲在这里,躲在这座不属于自己的大营里,像一只惊弓之鸟,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刺客的追杀,担心自己的性命不保。

    又像一只被追杀的猎物,狼狈不堪,只能依靠别人的保护,才能勉强活下去。

    一个中年将领正快步向他走来。

    那人身材魁梧,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浑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他满脸络腮胡子,胡须浓密,遮住了大半张脸。

    赢说认得他,他是雍山大营的副将,姓庞,名赫,是右司马木支邑的心腹。

    木支邑掌管着秦国一半的兵权,深得先君信任,而庞赫作为他的心腹,能力出众,勇猛善战,在雍山大营中威望很高,手下也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士卒。

    这次他能顺利躲进雍山大营,全靠庞赫的接应。

    庞赫快步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双手抱拳道: “公子,您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您身子还未痊愈,容易着凉,还是回帐内歇息吧。”

    “我没事。”

    “庞将军,有消息吗?”

    听到这话,庞赫的脸色微微一暗,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公子,末将正有事要向您禀报。”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末将不知该如何开口。”

    赢说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的身体微微一僵,连忙追问:“什么事?”

    “昨日,我们的人终于发现了那些刺客的藏身之处,末将得知消息后,立刻派了精锐士卒前去围剿。”

    “本想活捉那些刺客,审问出背后的主使,可等咱们的人赶到的时候,那地已经烧起来了,那些刺客……”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脸上的神色也越发凝重,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自火。”

    “自火?他们竟然自火了?”

    赢说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些穷凶极恶的刺客,那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取他性命的刺客,竟然会选择自火。

    “是。”

    “末将派去的士卒赶到时,火势已起,已经来不及救了。”

    “等火扑灭之后,里面只剩下几具烧焦的尸体,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浑身漆黑,连五官都分辨不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留下。”

    赢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庞赫,看着那张凝重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自火?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火?

    是怕被抓住?

    怕被严刑拷打,熬不住痛苦,最终招供?

    还是怕招供之后,暴露了背后的主使,遭到报复?

    可那些刺客既然敢铤而走险,刺杀他这个秦国公子,就应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怎么会因为害怕被抓、害怕招供,就选择火?

    还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

    有人不想让他们被抓住,不想让他们招供,不想让背后的真相被揭露?

    虽然他只有九岁,但不代表着赢说什么也不懂。

    他隐隐觉得,那些刺客不是自己想死的,他们是被人逼死的,是被人灭口的。

    有人在背后操控着一切,刺杀他,然后再杀死刺客,销毁所有的证据,让这件事变得死无对证。

    “能认出那些人的身份吗?哪怕是一点点线索,也可以。”

    庞赫缓缓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尸体烧得太厉害了,骨头都黑了,根本无法辨认身份。”

    “不过我们的人在废墟中仔细搜寻,只找到了一些没有烧尽的遗物,从那些遗物上大致判断——”

    “那些人是绵国人。”

    绵国人。

    又是绵国人。

    左司马遇刺的时候,刺客被查明是绵国人。

    他遇刺的时候,那些刺客的言行举止,还有留下的痕迹,也指向了绵国人。

    现在,那些刺客自火了,从仅存的遗物上看,依旧是绵国人。

    一切都指向了绵国,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绵国是秦国的邻国,国力不如秦国,却一直对秦国虎视眈眈,时不时地在边境挑起事端,两国之间积怨已久。

    现在,绵国派刺客刺杀秦国的左司马,刺杀他这个秦国公子,似乎也合情合理,既能报复秦国,又能扰乱秦国的朝政,一举两得。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总觉得这件事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绵国的刺客,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潜入秦国的都城,刺杀秦国的公子和左司马吗?

    真的有这么令人恨,宁愿自火,也不愿意被秦国抓住吗?

    赢说越想,心里的疑惑就越重,那种刺骨的寒意也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脸色也变得越发苍白。

    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而绵国,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一个用来掩盖真相的幌子。

    “公子?”庞赫察觉到了赢说的不对劲,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中的疑惑和冰冷,不由得露出一丝关切,轻声呼唤着他,“您没事吧?是不是有所不适?”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那些刺客竟然是绵国人,没想到他们会选择自火。”

    “庞将军,右司马那边……有消息吗?”

    木支邑第一天的时候来看过赢说,之后就没有过来了。

    听到“木支邑”这三个字,庞赫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无奈和沉重,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有。右司马大人今早派人送来消息,他……得出兵了。”

    “出兵?”

    “出什么兵?向哪里出兵?”

    “伐绵。” 庞赫解释道,“朝堂上,那些大臣一直在催逼右司马大人,说刺客已经查明是绵国人,左司马大人的仇不能不报,公子您的仇也不能不报。”

    “他们说,绵国欺人太甚,若不给予严厉的惩罚,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刺客潜入秦国,秦国的威严不容冒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粮草已经全部到位,兵也已经点齐,军械也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右司马大人领兵出征。”

    “右司马大人……他不得不走。”

    说到这里,庞赫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他知道,木支邑也有自己的难处,身不由己。

    以往军资筹措,都是拖拖拉拉,可现在这效率,着实令人惊叹。

    赢说沉默了,静静地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木支邑是右司马,掌管着秦国一半的兵权,是秦国的重臣。

    左司马遇刺,朝野震动。

    如果木支邑不能出兵伐绵,不能为左司马报仇,不能为他这个公子报仇,那些人就会借机发难,说他畏敌如虎,说他公报私仇,说他无能,说他不配担任右司马之职。

    甚至会说他与绵国勾结,意图谋反。

    反正,各种各样的罪名都会安在他的身上,让他在朝堂上无立足之地,甚至会有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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