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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妍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练习生听到，“昨天导师夸了你两句，今天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旁边几个练习生停住脚步，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周妍见鹿溪不说话，又往前跟了半步：“你不敢说话？是说知道自己确实不行，所以理亏？”
她说着，余光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摄像机位，机器的红色指示灯亮着，显然在录。
周妍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只要鹿溪和她争起来，哪怕只是回一句嘴、皱一下眉，她就能借题发挥。
等节目播出时，“A级选手与B级选手公开冲突”这个标题，至少能让她多出好几个特写镜头。
如果能动手…
周妍低下头，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最好是动手，哪怕只是推一下，她就可以把自己塑造成“被A级选手霸凌的无辜练习生”，到时候流量一定能爆。
粉丝天然同情弱者，她再运作一下“独立自主小白花”的人设，之后吸粉引流，微博涨粉，接推广，直播带货。
一条完整的变现链路就已经铺好在眼前了。
就算最后节目没出道，至少也赚够了名气和第一桶金。
多划算的买卖。
周妍想到这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抬起头来准备迎接鹿溪的回应。
“略。”
鹿溪做了个鬼脸，绕过她，头也不回地朝侧门走去，马尾辫在她身后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这人有大病，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早点练完回去找陌陌和妈妈吃大餐才是正事。
周妍僵在原地，她准备好的台词和情绪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连个回响都没捞着。
旁边几个大公司出来的练习生，看到这一幕都没忍住嗤笑出声，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告诉周妍关于鹿溪的背景。
这傻孩子，还不知道连她们都要在公共化妆间里挤，鹿溪却能拥有私人化妆间这件事代表着什么。
但没有人告诉她。
女孩子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啊。
周妍看着周围的女生一个接一个路过她，却始终没有人停下来和她搭话。
她咬住下唇，最后也只能跺了跺脚，快步跟了上去。
等着瞧！
陈嘉年盯着监视器里那场对峙，目光锁定在苏陌的侧脸上。
刚才周妍挡在鹿溪面前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那位爷周身的气压往下降了一度。
直到鹿溪做了个鬼脸走开，苏陌的眉头才重新舒展开来，甚至嘴角还微微翘了一下。
陈嘉年在心里默默把周妍的名字拉黑了十个档次：傻逼！你当时不知道【陌下】的含金量就算了，晚上回去不会查吗？！
现在鹿溪是它首位签约艺人，而且看这架势大概率是唯一一位，你一个B级个人练习生不低调发育，还敢上前挑衅？
嫌自己的练习生生涯过得太顺了是吧？！
你以为谁都是坤哥啊！
要不是节目组已经公布了完整练习生名单，贸然换掉一个人可能引发舆论争议，他真想把那个叫周妍的连夜打包送回老家。
季岚站在苏陌另一侧，她的目光从监视器上收回来，确认苏陌没有不悦的表情后，暗自松了口气。
“苏总，三天后就是第一次公演现场录制。到时您可以和沈女士一起在现场看，我会帮您留好座位。”
苏陌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做得不错，季岚，你对小溪的帮助，都会体现在你的年终奖金上。”
“卧槽？”
旁边的陈嘉年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
不愧是霸总，他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的员工说出这种话？
苏陌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我去接个电话。”
苏陌起身出了演播厅，走到消防通道口。
画面一出来，刘杰那张圆脸几乎挤满了整个屏幕，像素都被他的音量震得发糊：“陌哥！溪嫂那边节目怎么样啊！我看预告说一周后才能放出第一期！”
苏陌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十公分，“这边没什么需要操心的，我陪小溪度过前期就回苏城。”
刘杰正想继续说什么，屏幕忽然开始剧烈旋转，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争执声。
“别抢！你等我说完——”
画面重新稳定下来，变成唐糖的可爱小脸怼在镜头前，带着胜利者的笑意。
“牢陌！”
“稀客啊。”
苏陌靠在墙上，不自觉地浮现出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你怎么想着找阿杰玩去了？”
唐糖“切”了一声，下巴微扬：“阿杰说他们遇到一个难题，需要姐帮忙，所以姐只能大发慈悲地出手了——不过你们也真是逊啊。”
她偏过头，看了眼302宿舍另外三个人。
“三个大老爷们加起来竟然没谈过恋爱？这点能不能学学苏陌，不仅谈恋爱还一谈就——”
话说到一半，唐糖猛地顿住，然后瞬间切换成灿烂笑容，声音甜了八个度：“苏大帅哥~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您能不能当成什么都没听见~”
苏陌笑容也很灿烂，声音温和：“为了求饶连帅哥都喊出来了？”
唐糖乖巧点头。
“我这个月要是不扣你工资，我跟你一样，把名字倒过来念。”
唐糖瘪着嘴坐回椅子上，把手机找了个角度架好，给苏陌留了一个“旁听席”的位置。
苏陌两辈子加起来也没遇到过帮人策划表白这种事，也是来兴趣，“你们计划得怎么样了？”
江序言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桌沿，语气十分笃定：“照我，9999朵玫瑰往那一架，配上烟花加音乐，包成的。”
刘杰：“……”
方可：“……”
苏陌：“……”
刘杰嘴角一抽：“成不成我不知道，但你这套打法很贵是真的，大哥，一万朵玫瑰花你知道多少钱吗？逼方可去卖肾？”
江序言摆了摆手：“多大点事，花我来准备，走批发价能有几个钱。方可又给我抄作业又帮我过考试周，这些就当报答你的。”
方可苦笑一声，一万朵玫瑰花，自己家教讲一万分钟的课程能买的起吗？
“做兄弟在心中，心意我领了，但表白这件事，我还是想百分之百靠自己付出。”
唐糖这时候插了一句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定理：“所以说你们是糙老爷们吧，以为女生答不答应表白全因为表白规模大小？”
她挑了挑眉，“其实全看心意，如果是真的喜欢，你拿根树枝告白也能成。”
“但一定要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她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别整那些虚的，女生在意的是你那句真心话。”
刘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柜台方向，莉莉正穿着围裙在那忙活。
“唐姐真不愧是女生，简单粗暴啊。”
“你妈，夸人给我夸好了啊！”
苏陌看着屏幕里几个人打打闹闹，笑意慢慢淡下来。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消防通道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他靠着墙，看着窗外的天。
喜欢要坚定。
爱意要明确。
关系要清楚。
树枝也好，玫瑰也好，说出口的那句话才是全部...
我悟了。
苏陌深吸一口气，从通讯录里找到鹿烨华的号码。
老苏昨天都发起了冲锋，你陌哥今天也去跟鹿叔爆了！
苏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明知道不敌仍旧死战，那是名为热血的愚蠢，就算是胜了，也不过是命运的垂青。
但那些被战火洗礼过的灵魂，将同人民的命运融在一起。
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
无上光荣！
苏陌按下拨号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鹿叔，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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