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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演播室里灯光明亮，工作人员各自忙碌。
苏陌坐在导演位上翘着二郎腿，手肘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半陷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前方那排监视器画面上。
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几个场务和摄影助理正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压着嗓子嘀嘀咕咕。
“那位是谁啊？陈导怎么对他那么客气？”
“不知道啊，看着年纪也不大，能坐陈导位置上…”
“陈导私生子？”其中一个女生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瓜。
旁边那个年长些的摄像助理白了她一眼：“你什么眼神？你看陈导那态度，弯腰点头就差端茶倒水了，陈导是他私生子才对吧？”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然后一起憋着笑点了点头。
苏陌面前那一排监视器把多个摄影机位的画面分割排列，舞台全景、主视角、特写机位、侧舞台、观众席。
几块屏幕拼在一起，看起来像监控室。
陈嘉年站在他身侧，微微弓着腰，指着主屏幕给苏陌介绍情况：“苏总，今天的主要录制任务是教学主题曲的唱跳，然后录一下练习生们的训练日常。”
“主题曲任务之后就是大逃杀环节了，从一百零一名淘汰到十一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殷勤，“您放心，关于鹿小姐的能力，导师组那边我们会仔细挖掘的，一定会仔细挖掘出她的长处。”
提到鹿溪，苏陌眉梢不自觉松了松，“陈导不愧是大导演。这节目大爆的话，陈导要记首功。”
“至于小溪那边，不用多照顾，她想靠自己努力。”
旁边站着的节目编导，手里握着脚本，耳听到苏陌那句“记首功”之后，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奶奶的凭什么？！
节目办好了就是导演的功劳，节目办不好就是编导背锅？
甘霖娘凭什么！编导是你儿子啊？！
陈嘉年正气凛然地挺了挺胸，像在参加两会发言：“您放心，鹿小姐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们只是不让明珠蒙尘罢了。”
“日出江花红似火，谢谢领导信任我！”
苏陌偏头看他一眼，这次的赞赏是真心的：“陈导不愧是大导演，眼光就是独到，以后有机会多合作。”
陈嘉年的笑容又标准了三分，腰弯得恰到好处：“我不过是苏总公司下的一个有名小卒，日照香炉生紫烟，领导就是我的天！”
季岚站在几步外，手里端着杯美式，默默看着两人这轮商业互吹。
她摇了摇头，把杯子举到唇边抿了一口，从牙缝里轻轻溢出一句：“男人啊…真是…”
今天的录制场合是在《TOP101》的正式舞台，幕布拉开的那一刻，灯光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把整个演播室照得通亮。
鹿溪穿着那套剪裁合体的A级制服，白衬衫配上深蓝西装短裙，腰间别着选手名牌，上面印着名字和评级。
【鹿溪，A】。
她跟着其他一百名练习生从侧台鱼贯而出，舞台比想象中还要壮观。
快有三层楼高的巨大屏幕，顶部环形灯架由几百颗LED灯珠组成，可以根据音乐节奏变换颜色和亮度。
最吸睛的是舞台正后方、导师座位背后的那一百零一个高位座椅。
根据等级从低到高逐级抬升，呈阶梯状排列。
最高处那个位置几乎接近天花板的高度，周围环绕着一圈细密的灯带，在暗场时像是被镶了一层金边。
所有女孩子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最高处。
表面上大家互相谦让一下就算了，但放到自己身上，谁不想急头白脸坐上去？
主持人莫兰站在台中央，手里拿着话筒，微笑着朝众人示意：“请大家按照等级落座。”
低等级的练习生们没什么心理负担，各自朝下层的座位走去。
倒是A级那几个，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率先迈出那一步。
“让”这个字，在中国文化里的分量太重了。
黎小慧率先打破沉默，笑道：“思琪你站最前面，你上去吧？”
“别别别，我不行，小慧你台风好，你坐吧。”
“我昨天表现一般，哪好意思坐最上面。”
...
几个人互相推了推，又笑了起来，拉扯了两个来回。
赵思琪朝黎小慧努了努嘴：“小慧，你跳得那么好，台上台下都放得开，你不坐谁坐？”
黎小慧嘴上说着“哎呀，没有啦”，双手在身前摆了摆，心里却在欢呼雀跃。
好样的！你再劝几句，我再客气一下，拉拉扯扯两个回合，我就假装实在没办法，勉为其难坐上去。
到时候镜头一给特写，我坐在最高处光芒万丈，第一期播出就能吸一大波粉！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身后响起，粤语咬字不算标准。
“叱咤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翻天覆地我，定我写自我的法律——”
鹿溪哼着《乱世巨星》，踩着节拍，脚步不紧不慢，径直朝那高台上走去。
身后的练习生们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去。
黎小慧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完全收回的手悬在半空。
鹿溪在那最高处的位置上坐下来，双腿并拢，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向台下的众人。
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鹿溪目光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像藏着狮子。
这些年，鹿溪从二周目苏陌身上学到了很多，其中有一条就是——君子当仁不让。
至于苏陌，她只是不想让他难做，所以才“让”。
莫兰看到还有几个人在原地站着，忍不住催促道：“请各位尽快落座。”
一个座位而已，有什么好谦让的？说得跟你真不想坐一样。
这个圈子里，谁心里不是憋着一股劲儿？
黎小慧咬着下唇，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得稳稳当当的鹿溪，转身坐到了她脚下那一层的位置上。
“练习生听起来很酷，但没出道，什么都不是。”
“练习生是在残酷的时间缝隙里，做一个很可爱的梦。”
莫兰开始念起主持词，语速平稳：“欢迎来到《TOP101》主题曲教学现场，让我们先掌声欢迎导师团——”
四位导师从后台走出，各自落座。
随后，莫兰宣布了今天的流程：先由林辰逸和郑柔美上台展示主题曲《未来方程式》的完整唱跳示范。
两人从侧台上场，灯光骤然收束，只剩两束追光落在他们身上。
前奏响起，郑柔美踩着节拍起步，林辰逸在她左侧同步动作——卡点精准，表情管理在线，全开麦的气息稳得像是另一个次元的生物。
苏陌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手指轻轻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这两人不愧能在韩娱那腥风血雨中杀出名头，水平明显不是这些初出茅庐的练习生能比的。
一套唱跳下来，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导师们又说了些鼓励的话，“现在的位置不是一成不变的”“努力和汗水会改变很多”“爬得更高才能看到更远的风景”。
类似这种老生常谈的鸡汤，但在这个场合里，确实也有一些练习生听了进去，眼眶微微泛红。
然后莫兰宣布解散：“请各位前往各自楼层舞蹈房进行练习，72小时后进行主题曲考核。”
就在鹿溪准备拐向练习区出口时，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对方的名牌上写着：【周妍，B】。
周妍站在她面前，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抹刻意营造的、带着攻击性的笑。
她个子比鹿溪矮了半头，但靠往前站的姿势在试图弥补这个差距。
“鹿溪，A级坐着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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