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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心里一沉。
“黑云寨不讲什么江湖道义，只要给钱，他们什么活都接。杀人放火、绑票勒索、替人消灾……只要银子到位就行。”
说完他看向谢靖宇，那眼神明摆着，
“你小子得罪的人，怕是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你的命。”
谢靖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知道是谁。”
整个平遥县，除了他姓周的，还有谁能请得动黑云寨的人？
赵莽哼了一声，“我就说嘛，那些大户没一个好东西。你把他们得罪狠了，他们能善罢甘休？”
不过话说回来了，既然谢靖宇知道买凶的人是谁，干嘛不动用手上的权利，直接抓人？
“老哥，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谢靖宇苦笑了下。
自己不过是个七品知县，周文才在朝廷里有人，明面上根本动不了他。
除非他能找到切实的证据。
随后谢靖宇直接道明了来意，“赵哥，我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替我想办法，把那个冯四爷抓起来？”
赵莽没做声。
谢靖宇继续说，“这家伙收了周家的银子，这次没成，肯定还有下次。”
如果谢靖宇死了，平遥县那帮乡绅就彻底没了约束，到时候肯定会变本加厉，继续搜刮百姓。
“那些刚分到地的灾民，也会被再次压得翻不了身。”
说完这些话，谢靖宇便直勾勾地看着赵莽，等他的答复。
大厅随之安静下来，赵莽没有说行，也没说不行。
一旁的赵婉同样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目光在谢靖宇和赵莽之间来回扫着。
气氛渐渐变得微妙。
谢靖宇等了好一会儿，见赵莽始终不开口，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
“赵哥，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为难，既然不方便的话，那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你等等！”直到谢靖宇快走到门口了，赵莽才慢悠悠地叫住他。
谢靖宇脚步一顿，回过头。
赵莽屁股都没挪一下，目光在谢靖宇脸上扫了扫，忽然“嘿”了一声，
“小子，我没说不帮你，只是这件事确实让我有点为难。”
黑云寨和落风山有约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假如赵莽插手这件事，那就相当于打破了这种默契。
对面山头的势力并不比落风山下，赵莽身为一寨之主，必须多为自己的寨民考虑。
但谢靖宇确实是个办实事的人，虽然上任三个月，却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
再加上他和赵婉的“关系”……
赵莽在心里盘算了一圈，继续倒满一杯水酒，猛灌了一口水，“这事我可以管！”
谢靖宇心里一喜，刚要道谢，却被他一摆手打断，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他放下碗，看着谢靖宇，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小子，你是个官，我是匪，咱俩不是一路人，今天我答应帮你，但这个忙不能白帮。”
“应该的，赵哥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谢靖宇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让赵莽费这么大力气帮自己，不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
赵莽则往椅背上一靠，一脸光棍道，“条件当然有，但我暂时还没想好。”
啊？
谢靖宇被说得一愣。
赵莽继续道，“这样吧，今天帮了你，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哪天我有需要了，你得还我！”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向赵婉，那眼神明摆着：
我可是看在自家妹子的份上，才给你这个机会。
谢靖宇尴尬一笑，随即点点头，
“成交！将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赵哥一句话，不违背我的道义，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行，你小子爽快。”
赵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说，
“回去等消息吧，这事今天可办不了，我会帮你盯着黑云寨，有了机会马上找人通知你。”
谢靖宇站起身，冲他拱了拱手，“多谢赵哥，那我回去等你好消息。”
赵莽又扭头看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赵婉，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小婉，还不送客？”
赵婉下意识把眉头一皱，不情不愿说，“凭什么要我送？”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是咋地？”
赵莽似笑非笑，说人家现在是知县，万一路上出点什么意外可咋整，
“让你送就送，记得按时回来，别被拐跑了就行。”
这话说得谢靖宇耳根一热。
我去，自己是那样的人吗？
赵婉同样羞红了脸，但瞬间就恢复了冷傲，凶巴巴地刮了赵莽一眼，没好气地瞪着谢靖宇道，
“看什么看，还不走？”
这土匪窝走出来的女人彪悍的很，谢靖宇满脸苦涩，只能冲赵莽拱了拱手，
“多谢赵哥，我先走了。”
两人出了议事大堂，往寨子另一头走。
谢靖宇跟在赵婉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她背影上，感觉几个月没见，这姑娘似乎变了，可到底哪里有变化，自己却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打破这该死的沉默，却愣是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赵婉反倒先开口了，“谢靖宇，当官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
他挠挠头，“就是破事儿多，天天有人告状，隔三差五还要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赵婉说，“那你是喜欢当知县，还是喜欢在山里挑水？”
“……”
谢靖宇隐约感觉这是道送命题，没敢说实话。
赵婉没等来自己的答案，忽然淡淡地哼了一声，“倒也是，是我唐突了，堂堂的知县老爷，哪能想起在山上挑水的日子。”
谢靖宇被她这话噎得够呛，讪讪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赵婉打断他，依旧没回头，“开玩笑的。”
她嘴上说着开玩笑，可目光却微微黯淡了一下。
谢靖宇埋头不敢说话，生怕又惹她不高兴。
又走了一阵，来到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前。
赵婉在一扇破木门前停下，掏出钥匙递过来，
“开门吧，你带来的的人还在里面呢。”
“谢谢赵姑娘。”
谢靖宇赶紧接过钥匙，没等把门推开，里面却传来林栩那熟悉的大嗓门，
“……要我说呀，这帮泥腿子压根不讲道理，当初绑咱们靖宇上山，现在又把他扣下，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大牛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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