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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翻个白眼，“什么叫运气好？这是实力！”
他顿了顿，又看向孟云舟，“孟兄，那个王副官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孟云舟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审！必须审清楚！”
一个小小的押粮副官，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
军粮被劫，这家伙也有连带责任，这姓王的敢这么干，背后必定有重量级人物撑腰。
谢靖宇点点头，这点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胡德禄一溜小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大人，俘虏都关好了。不过……”
谢靖宇见他欲言又止，眉头一皱，“不过什么？”
胡德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大人，下官多嘴一句，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审？”
谢靖宇有点不明白他的用意，理所当然道，
“当然是天一亮，直接在县衙审理，还能怎么审？”
“大人，下官斗胆说一句，这事儿您最好别审。”
胡德禄的脸色变了变，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
“直接把这次抓来的人打包送给州府衙门，才是最妥当的处理方式。”
谢靖宇一愣，“为什么？”
胡德禄看了一眼孟云舟，欲言又止。
谢靖宇道，“孟兄是自己人，有话你直说，不要避讳。”
“好，那下官就直说了。”
胡德禄长叹一声，从一开始他就不太赞成谢靖宇的行动。
这次的事儿太大了，黑云寨出动上百号人马劫持军粮，勾结押粮副官，这背后得牵扯多少人？
一个小小的黑云寨，没人在背后撑腰，敢干这种事？
一个小小的押粮副官，没人指使，敢背叛朝廷？
“说也说不好，这案子一旦深挖下去，究竟是挖出什么事端。”
谢靖宇眯起眼，“胡县丞，你老毛病又犯了吧。”
胡德禄苦着脸说，“大人，不是下官胆小怕事，实在是，唉，这篓子实在捅得太大了啊。”
他虽然只是个八品县丞，可好歹在公门干了十几年，对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最是了解。
这种大案，背后十有八九牵扯着朝里的人。
“您一个七品县令主动掺和进去，那不是找死吗？”
他顿了顿，继续劝道，
“依下官看，不如明天一早就把人押送到州府衙门，交给陈知州处理。他官大，后台硬，这事儿让他头疼去。”
谢靖宇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上书朝廷，把自己剿匪的过程讲清楚。
到时候朝廷自会论功行赏，说不定官升一级，直接调离这个穷衙门，也省得惹上一身骚。
谢靖宇听完，没急着表态。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
随后，谢靖宇又看向了孟云舟，“孟兄，你怎么看？”
孟云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胡县丞说的有道理，不过被劫的粮草是我负责押运的。”
谢靖宇躲不了，自己却躲不开。
所以无论谢靖宇做出什么决定，孟云舟都必须继续查下去。
谢靖宇明白了，起身拍拍胡德禄的肩膀，“老胡，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案子，我还得接着审。”
事情牵扯到了孟云舟，他不能置身事外。
再说朝廷吏治腐败，个个官官相护，这人一交上去，啥时候能审理出结果，可就难说了。
搞不好上面的人为了遮掩，会直接拉孟云舟去抵罪。
虽然这个概率比较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我得把事情审明白了，才能掌握这个主动权。”
胡德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谢靖宇那双坚定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人，那您悠着点审吧。”
谢靖宇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处理完这些事，时候已经不早了，谢靖宇拉着孟云舟去房间吃东西，聊了一会儿，天色已经蒙蒙亮起来。
两人谁也没提睡觉的事，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哪有心思睡觉？
简单扒拉了几口饭，谢靖宇抹了把嘴，“走，去牢房。”
孟云舟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林栩本来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立刻弹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谢靖宇瞥他一眼，“你去干嘛？”
林栩理直气壮，“看热闹啊！审土匪这种好事，小爷怎么能错过？”
谢靖宇懒得理他，三人一起出了后堂，直奔县衙大牢。
牢房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混着血腥味和屎尿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几个衙役正在甬道里来回巡视，看见谢靖宇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赵班头迎上来，“大人，人都关好了，按您的吩咐是分开关的。”
谢靖宇点点头，询问这些人是什么反应。
赵班头嘿嘿一笑，“那个周福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路上一直在求饶，说自己只是个跑腿的，至于冯四……那家伙的骨头硬得很，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到现在还在骂。”
谢靖宇点点头，又说道，“那王押官呢？”
赵班头摇摇头，“这个人更难应付，从回来后就一直坐在牢房不说话，好像变成了哑巴。”
谢靖宇并不意外，这件事牵扯太大了，这些人为求自保，肯定不会上来就认怂。
看来案子得一点点审。
“孟兄，王押官是你的副手，这家伙就交给你来审吧，我让胡县丞协助你。”
思索了一会儿后，谢靖宇转身看向孟云舟。
孟云舟铁青着脸点头，“好！”
昨晚他差点死在这个叛徒手上，由他负责审理王押官，倒是刚好合适。
谢靖宇和林珝则带上赵班头去了另一个牢房，“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冯四。”
他们分头行动，很快谢靖宇就来到关押冯四的牢房前。
这间牢房比其他地方更破，墙上渗着水，地上铺着一层发黑的稻草，散发着阵阵恶臭。
冯四被五花大绑，靠在墙上，闭着眼，脸上却看不见害怕，反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听见脚步声后，冯四菜缓缓睁开眼，瞥了谢靖宇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哟，是知县大人亲自来了？老子的面子不小啊。”
谢靖宇走到栅栏前站定，笑眯眯地看着他，“冯四爷，昨晚睡得可好？”
冯四“嗤”了一声，“睡得挺好，就是这地方太破，比老子的狗窝都不如。怎么着，这是打算来给老子赔礼道歉，放老子出去？”
林栩在旁边听得直瞪眼，“嘿，这孙子还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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