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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衙门大牢还这么猖狂，这种人林珝是第一次见。
冯四淡淡地瞥他一眼，压根不搭理，只是盯着谢靖宇，满脸都是挑衅，
“谢大人，老子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奉劝你一句，趁早死了这条心。就凭你一个七品芝麻官，还没资格审老子。”
谢靖宇也不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这意思，冯四爷见过不少大官了？”
冯四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别说你个七品芝麻官，就算是四五品的地方大员，老子也……”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不对，瞥见谢靖宇脸上那戏谑的表情，赶紧闭上嘴。
谢靖宇笑了，“接着说，你都认识那些大官，是州府衙门的，还是其他地方的大员？”
冯四脸色变了变，梗着脖子道，“老子什么都没说，你少套我的话。”
说完他干脆闭上眼装死，一副打死都不合作样子。
赵班头在旁边急了，“大人，这孙子嘴硬，要不给他上点手段？”
冯四睁开眼，恶狠狠地瞪着赵班头，“来啊，有能耐你们就弄死老子，否则最好痛快点把老子放了，不然……”
他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早晚让你们这帮狗官吃不了兜着走，丢官罢职都是轻的！”
这话说得有恃无恐，更加坐实了谢靖宇的判断。
要是背后没有后台的话，说话不可能这么硬气。
他盯着冯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点点头，“行，冯四爷不想说，那你就先不勉强了，本官先给你点时间，好好冷静冷静。”
出了这间牢房，林栩一脸不爽地凑上来，“靖宇，这孙子太狂了，你怎么不收拾他？”
谢靖宇摇摇头，“这种人骨头硬，现在收拾他，他更来劲。”
最好的办法是先晾着，等这家伙没了耐心，才有可能找到突破口。
赵班头点头说，“大人说得对。”
冯四不是一般的小角色，这家伙可是黑云寨的二当家，刀板上滚肉的悍匪。
普通的逼问根本没用，就算上了大刑也未必好使。
但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居然这冯四爷不太好啃，那就先找个软柿子捏一捏。
不久后，几人又来到关押周福的牢房。
周福可没冯四那骨气，正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在看见谢靖宇的那张脸后，这家伙吓得瞳孔瞬间收缩，瞬间就蹦跶起来，
“大、大人……”
谢靖宇走到栅栏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大人饶命，小的知道错了！”
见谢靖宇不说话，周福磕得更凶了，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等他磕到差不多了，谢靖宇才慢悠悠开口说，“先别磕了，本官问你几句话，你老实回答，没准能留你一条狗命。”
周福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大人请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靖宇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这次劫军粮的事，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的？你们怎么知道运粮队会从那里路过？”
周福脸色一僵，磕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谢靖宇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周福哆嗦着嘴唇，“小、小的不知道……”
“嘴硬是吧？”
谢靖宇脸上在笑，可语气却没有丝毫温度，“周管家，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刺杀县令、勾结土匪、劫持军粮，随便哪一条都够你死十回。
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发抖的脸，谢靖宇淡淡地说，
“就冲你犯的罪，本官根本就不需要审，直接拉你去刑场一刀砍了都行，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周福听得浑身打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可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既然如此，那本官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谢靖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脸玩味地勾起嘴角，
“上次在柳树沟，你跟人密谋的时候，不是把运粮队的情况掌握得很清楚吗？”
“什么，大人你……”
周福听得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打死他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跟人密谋的时候，谢靖宇就趴在门外，把一切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谢靖宇似笑非笑道，“到了这一步，你最好不要心存侥幸，也别盼着什么人能来救你。”
即便他咬死了不认自己劫军粮的事，勾结土匪刺杀朝廷命官的罪名也跑不了。
周福吓得面如土色，待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班头见状，直接冷哼一声，
“还不交代？你个老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取出一支马鞭，浸泡在一个盛满了盐水的桶里，故意搅动了几下说，
“我听说，你周福以前也当过响马，应该清楚很多折磨人的法子吧？”
周福脸色惨白，盯着浸泡过盐水的马鞭，吓得两排牙齿磕磕绊绊，
“别……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虽然和老冯有交情，可这件事是他主导的，他没告诉我太多细节！”
谢靖宇审视他的目光，忽然点点头，“行，那咱们就聊点你知道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
“比如，上次你勾结土匪，刺杀本官的事。”
扑腾！
话一脱口，周福瞬间又给跪了。
这件事他根本没办法抵赖，赶紧把脸埋在地上，结结巴巴道，
“大人饶命，小的只是一条狗，主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周管家，你可别太轻贱自己啊，在咱们平遥县城，有几个人敢拿你当狗？”
谢靖宇可没打算轻饶了这家伙，不咸不淡地走道他面前，
“你说自己是一条狗，那狗主人是谁，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本官帮你？”
啪！
沾了盐水的马鞭被赵班头挥舞起来，在空中发出一声炸响。
周福后背一抖，汗水跟断线的珠子般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心里清楚，落到这个地步，这杀头的罪名是怎么躲不过去了，早点交代，或许还能少受点罪，
“大人明鉴，小的在周福干了十几年的管家，是谁的狗，您应该很清楚。”
谢靖宇笑了，给了林珝一个眼神，“记下来！”
林珝笑着取出纸和笔，一边记录，一边提醒周福慢慢说，
“你别急，从头到尾说，把周老爷一开始怎么贿赂知县，怎么煽动灾民，再到最后铤而走险，决定刺杀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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