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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一愣，“什么意思？”
赵班头指向地上那几个黑衣人的尸体，语气低沉道，
“这次伏击囚车的匪徒一共有十三个人，跑了七个，剩下六个人一看跑不掉，直接就咬破嘴里的毒囊自尽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谢靖宇的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
他提前做了布置，原本是打算让赵班头抓几个活口，好带回去继续审问。
谁知道这些黑衣杀手这么狠，见事情败露，居然选择自裁！
旁边的林栩一听就炸了，倒抽冷气说，“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老赵你是怎么干的？”
赵班头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低着头不吭声。
一旁的宋大牛则喘着粗气说，“大人，这次不能怪我们。”
这些黑衣人的身手太厉害，绝对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杀手，一个人能打好几个衙役。
他们十几个人面对陈大年的亲卫队，居然入砍瓜切菜一样，眨眼就解决掉一半的人，可见到底是有多厉害。
谢靖宇阻止林珝再说下去，和随后赶到的孟云舟对视一眼，一起走到那几具黑衣人尸体旁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尸体脸上的面巾已经被揭开了，露出来的脸孔都很年轻，最大的也就三十出头，小的看着二十来岁，面相普通，看不出什么特别。
可谢靖宇注意到，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有厚厚的老茧，手腕处印着诡异的梅花纹身，像是某种组织的标记。
联想到这些人死前咬破毒囊的举动，动作干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不是普通土匪能干出来的。
应该是最专业的死士！
赵班头抹了把脸上的汗，心有余悸道，“大人，这些人个个都是硬茬子，身手快得吓人，要不是咱们事先做了准备，今晚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孟云舟点头附和道，“谢兄，这些人的身手确实不一般。我刚才看了，他们用的武器，是军中常用的破锋刀。”
谢靖宇心里一凛，军械？
孟云舟点点头，脸色凝重道，“下手的人，很有可能是边军……”
不等他说完，谢靖宇便摆手打断道，“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这些杀手故意使用军械，为的就是混淆咱们的试听。”
孟云舟点点头，不再言语。
林栩在旁边挠挠头，“靖宇，看来这一趟是白忙活了，一个活口都没抓住，咱们怎么查？”
谢靖宇瞥他一眼，“谁说没活口就查不了？”
“可人都死了啊，死人又不会说话。”
“死人虽然不会说话，但尸体身上的东西可以说话。”
谢靖宇蹲下身子，开始逐个翻开那些尸体的衣服。
忙活了好一会儿，还是孟云舟比较眼尖，从一具尸体的贴身内袋里，摸出一块小小的铁牌。
那铁牌黑沉沉的，入手很沉，正面刻着一个“锐”字。
背面则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用。
谢靖宇把铁牌凑到火把下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珝凑过来说，“这牌子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谢靖宇摇摇头，快速把铁牌收起来，又翻了翻其他的尸体，再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赵班头在旁边小心翼翼道，“大人，那几个逃跑的家伙，还要不要派人去追？”
谢靖宇想了想，摇头说不用了。
这大晚上的，又是山林，追也追不上，搞不好又要搭上几条人命，不划算。
随后谢靖宇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那些囚车。
囚车还在，里面关着的人也都还在。
谢靖宇走到冯四的囚车面前，这家伙依旧是那副脸色铁青的样子，正冷眼看着囚车外面的众人。
谢靖宇笑眯眯地开口，“刚才那出戏，你们看得还过瘾吧？”
冯四哼了两声，没接话。
谢靖宇也不在意，继续说，“你心里肯定很恨我，觉得我断了你们生路，没让人把你们救走对吧？”
冯四的目光带着阴沉，还是不吭声。
谢靖宇拍了拍囚车的栅栏，似笑非笑道，“可我要告诉你，刚才那些劫囚的家伙根本就没安好心，他们明面上是来劫囚，搞不好是在杀人灭口。”
冯四的嘴角狠狠一抽，表情变了几变，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谢靖宇懒得再理他，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收队吧，把人带回县衙，继续收监！”
在叮嘱完赵班头后，谢靖宇又回到营地中央。
陈大年已经在师爷的搀扶下回来了，蹲在火堆旁边，跟只受了惊的鹌鹑似的，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望着返回的谢靖宇，陈大年腾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就往这边扑，
“那些黑衣人呢，都抓住了吗？”
谢靖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好笑，脸上却一本正经道，
“这些杀手很厉害，经过专业训练，我们没能抓住他们。”
“什么，跑了？”
陈大年顿时跳脚喊道，“你怎么能让他们跑呢，这些人胆敢劫囚，还敢刺杀本官……”
“陈大人，你这是怪我咯？”
没等他把话说完，谢靖宇就不紧不慢道，“我只是个知县，手上能调动的资源和人手有限。”
哪像您啊？堂堂的四品大员，光随行的护卫就是三四十个。
陈大年老脸一红，听出了谢靖宇话里的讥讽。
他身边跟着三十多个亲兵卫队，却差点被那帮黑衣人包了饺子。
谢靖宇不过带这十几个帮手，却能将这些杀手打得溃不成军。
自己哪还有脸责备他办事不力？
谢靖宇也难得跟陈大年假客套了，按着他的肩膀，硬是把这位上司拉回了火堆旁边。
孟云舟和林栩也都围了过来，几个人把陈大年围在中间，那架势跟三堂会审似的。
陈大年有点慌，看了看三人，强作镇定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谢靖宇在他对面坐下，慢悠悠地开口，“陈大人，今晚这事您怎么看？”
陈大年一愣，随即脱口而出，“还能怎么看？有人要劫囚，有人要杀人灭口！”
谢靖宇点点头，“那您觉得，是谁要杀人灭口？”
“当然是……”陈大年张了张嘴，可话刚到嘴边又急忙咽了回去。
这老小子不蠢，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但却不敢把话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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