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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笑了，“陈大人，都到这一步了您还瞒着？”
他让陈大年好好想想，今晚那些人是冲着谁来的。
“他们杀你的亲兵，烧你的营地，甚至连你都差点死在乱军之中，你觉得这是单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
陈大年的脸色一阵惨白，当然明白谢靖宇在说什么。
那些黑衣人此来的目地，恐怕不单单是来劫囚的。
很有可能是为了灭口。
既灭那些囚犯的口，也灭他这个押送官的口。
谢靖宇盯着他闪躲的视线，一字一句道，
“陈大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背后的人究竟是什么打算，到底是谁给你写的信，让你来平遥县要人的？”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大年心上。
他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坐稳，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栩有点看不下去了，插嘴道，“陈大人，你还是别硬撑了。”
那些人摆明了是要拿所有人灭口，你还替他们隐瞒什么？
陈大年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知道林栩说得对。
今天要不是有谢靖宇在，他早就翘了小辫。
可那个人的名字，是他能说的吗？
谢靖宇看着他那副挣扎的模样，叹了口气，“陈大人，我不逼你，今晚的事可以当没发生过，你也可以继续押着囚犯回州府，该怎么交差怎么交差。”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话锋一转，
“不过陈大人，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些囚犯装在肚子里的秘密，早晚会变成一个雷，你猜背后那个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听之任之，让陈大年带回州府衙门继续受审。
还是想尽办法，第二次灭口？
陈大年的脸盘狠狠抖了一下，像是忽然想通了，一把抓住谢靖宇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谢知县，你说该怎么办？”
他的心已经全乱了。
那人写信让自己把囚犯带出县衙，反手就在路边安排杀手，妥妥的要找自己背锅呀。
他还傻乎乎地继续替对方隐瞒，那不纯纯找死吗？
谢靖宇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该怎么办，应该是你自己决定。”
陈大年张了张嘴，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写满挣扎的脸。
沉默了有一盏茶的时间，陈大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往地上一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是王太师。”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谁？”
谢靖宇愣住了。
林栩愣住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孟云舟，表情也僵得好像块石头。
谢靖宇话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哪个王太师？”
陈大年苦笑道，“谢知县，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大齐国内还有几个王太师？”
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当今圣上见了都要叫一声“老师”的王太师。
真正的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也只有这个人，才能让身为知州的陈大年乖乖押运囚犯，哪怕明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芋，还连个屁否不敢放。
林栩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滴个乖乖……那个老太师，他掺和这件事干嘛？”
孟云舟脸色凝重，缓缓道，“王太师的门生遍及朝野，其中不乏边关将领和运粮道的人。若真是他……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陈大年吐出了心里最大的秘密，颓然坐倒，看向谢靖宇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谢知县，本官把能说的都说了，这事你可不能往外传啊。”
要是让王太师知道是陈大年泄的密，怕是他全家老小都活不成。
谢靖宇回过神来，看着陈大年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堂堂四品知州，被逼到这步田地，够惨的。
“陈大人放心，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谢靖宇蹲在他面前说，“关于那些黑衣人，我会说他们是普通的劫匪，你回去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大年连连点头，可脸上的表情依旧苦得像黄连。
事情都发生了，怎么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事已至此，陈大年只能带上剩下的亲兵，回头丧气地连夜返回州府。
至于那几辆囚车上的人，则交给谢靖宇带回县衙。
他这次是彻底怕了，只想躲得越远越好，甚至都顾不上跟谢靖宇说什么场面话，跨上马就朝州府方向狂奔。
林珝看着这老小子的狼狈相，忍不住骂了句“没出息”。
还四品知州呢，这胆小连母鸡都不如。
谢靖宇倒是能体谅陈大年的难处，毕竟这次的事，关系太大了。
当朝一品，王太师。
那可是跺一跺脚，连帝京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啊。
虽然谢靖宇上次赴考的时候，没有机会和这位传说中的王太师打过照面。
却通过李文涣的口，得知了对方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算了，还是先返回县衙再说吧。”
眼看天色就要亮起来，谢靖宇摇摇头，招呼队伍往回走。
回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放亮。
谢靖宇骑在马上，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那些黑衣人的尸体。
林栩跟在他旁边，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吵得谢靖宇脑仁疼。
“行了行了，你消停会儿。”
谢靖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被吵得头有点疼。
林栩撇撇嘴，“我这不也是替你着急嘛，好不容易抓到点线索，结果全断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叫什么事儿？”
谢靖宇懒得理他，翻身下马，大步往县衙里走。
进了后堂，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孟云舟跟进来，在他对面坐下，脸色同样不好看，
“谢兄，你说那王太师到底想干嘛？一个三朝元老，位极人臣，他劫军粮干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
谢靖宇哪知道这些，靠在椅背上望着房顶发呆。
这位王太师门生遍及朝野，其中不乏边关将领。
若他想插手边军事务，截断军粮，让前线吃紧，然后再让自己的人去收拾残局……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家伙已经位极人臣，手上掌握了这么大的权利，为什么还要去边关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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