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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和妖都的校招刚收尾，陆然还没来得及把新人的入职培训流程看一遍，陈默就在一个周五的晚上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他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只不过语气里更多的是高兴。
“陆总，腾讯那边出事了。有个中层离职了，来我们这边。“
陆然当时正坐在客厅里翻手机，听到这话坐直了一些：“谁？“
“腾讯智能出行事业部下面一个技术组负责人，姓张，全名叫张维明。手下管十几个人，负责的是车联网某个模块的运维和优化。不算特别高的级别，但确实是中层编制。他昨天提的离职，今天办完的手续，明天就来我们这边报到。“
陆然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下：“他为什么走？“
陈默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这件事说起来确实挺有意思“的味道：“他的部门之前走了两个人，就是被我们挖走的那批技术岗里面的两个。那两个人走了之后，张维明那边的项目进度受了影响，有一个交付节点没赶上。腾讯内部的考核制度你也知道，项目延期要扣负责人绩效。他被扣了当月绩效，绩效奖金直接少了两万。“
陆然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两万？“
“对，两万。他底薪不算低，两万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但关键是这钱扣得他觉得憋屈。他跟我们的人聊过，说那个延期本来就是周期太紧导致的，他在内部提过两次延长周期的申请，都被上面驳回了。项目做不完不是他的问题，结果扣钱的时候全扣在他头上。他被挖走的那两个下属里有一个私信问他，说TUTU这边还在招人，问他有没有兴趣过来。张维明当时正在气头上，第二天就投了简历。“
陆然听到这里，脑子里已经把这件事的链条理清楚了。
腾讯那边的项目周期卡得紧，技术负责人提的建议被忽略，项目延期扣负责人绩效，刚好又有前下属提供跳槽机会。
这几件事叠在一起，本来可能只是一个中层的日常抱怨，结果那条导火索刚好烧到了TUTU门口。
“他水平怎么样？“陆然问。
“我跟他聊过一轮，技术底子扎实，做车联网相关的运维和系统优化做了六七年，对分布式系统和网络架构的理解很深。而且他带过十几个人，管理经验是有的。虽然他的方向跟TUTU现在的主营业务不完全重合，但AI引擎对外合作里有一部分涉及物联网和数据中台的场景，他过来之后可以往那个方向转。“
陆然想了想说：“那给他安排在妖都分公司。王华兵那边正好缺一个有技术背景的人来做对外项目的技术对接。他做车联网的背景跟物流和出行场景的AI应用有相通之处，转过来不会太费劲。“
“我已经跟他聊过了，他愿意去妖都。“陈默说，“他明天到沪城办入职手续，处理完就去妖都。“
陆然“嗯“了一声，又问了一句：“腾讯那边知道他是来我们这边了吗？“
“应该是知道了。他离职申请上写的是‘个人原因’，但这种中层的跳槽消息在腾讯内部传得很快。智能出行事业部的负责人今天下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去哪，他没说具体公司，但对方猜到了。那通电话挂得不太愉快。“
陆然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下措辞：“那他那边有没有什么风险？比如竞业协议之类的。“
“我让法务查过了，他没有签竞业限制条款。腾讯的中层里真正签了竞业协议的不到两成，大部分签的都是不竞争承诺书，那种东西法律效力有限。他明天来办入职，法务会再跟他确认一遍。“
挂了电话之后陆然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张维明是腾讯被TUTU挖走的第一个中层，虽然只是车联网下面一个技术组的负责人，但“中层“这两个字本身就有分量。
这个事如果操作得当，可以做成一篇文章。
当天晚上他给运营部的负责人打了电话，让他连夜策划一个宣传方案，核心是两条：
第一，用张维明的案例做一个“弃暗投明“的故事，把“腾讯那边因为下属被挖走而扣主管绩效“的细节包装成“腾讯不能留住有能力的员工“的叙事。
第二，在TUTU平台首页和官方社区同步推送，标题定调要直接，不要拐弯抹角。
运营部的负责人半夜发了三个版本的文案过来，陆然选了最直接的一个。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TUTU科技的平台首页置顶了一篇新文章，标题八个字——“弃暗投明，欢迎老张“。
文章没有提腾讯的全名，用的是“某互联网大厂“这种惯用代称，但里面的细节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写了他做了六年车联网相关的工作，写了他的项目因为周期太紧而延期，写了他被扣了绩效奖金，写了他最终选择离开、来到TUTU。
通篇没有用“黑“或者“骂“之类的词，叙事方式就是陈述，像一个人在讲自己换工作的理由。
文章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评论区的留言数就突破了一千条。
有人在问“老张是谁“，有人在猜“某互联网大厂“是哪家，有人直接点名说“这不就是腾讯吗“，还有人把文章转发到了TUTU和其他社交平台。
话题“弃暗投明欢迎老张“在中午的时候冲上了TUTU热搜前五。
腾讯那边没有公开回应，但据陈默从内部得到的消息，当天上午腾讯智能出行事业部的周会上有人提到了这件事，原话是“TUTU那边在拿我们的事情做宣传，暂时不做公开回应，冷处理“。
智能出行事业部的负责人没有继续追问。
但冷处理的效果一般。
当天下午又有两家游戏媒体主动联系了TUTU公关部，想了解更多细节。
陈默让公关部的人统一回复“目前不便透露具体信息，欢迎关注TUTU官方渠道的最新动态“。
这种“不便透露“的说法本身就成了另一种姿态，给人一种“我们手里还有更多料但暂时不方便说“的暗示。
当天晚上陆然又接到了陈默的电话：“还有一个消息，张维明走了之后，他原来那个部门还有两个人也在接触猎头。那两个人跟张维明的关系不错，应该是在他走了之后也动了心思。具体会不会来我们这边还不确定，但至少说明腾讯那边的士气被这件事影响了。“
陆然听完之后说：“那就继续接触，能来多少来多少。”
他想起几个月前腾讯围堵TUTU的那种全面压制的阵仗，再对比现在这个“挖一个中层就能上热搜”的局面。他没有刻意去算这笔账，但脑子里不自觉地就把这两件事并列在了一起。
他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到厨房水槽里，关了灯上楼睡觉了。
明天还要安排校招那一百个人的入职培训时间表，事情不少呢。
但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件比现在干的事都重要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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