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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铅云,洒在鹿鸣堡夯土墙上,却化不开冬日寒意。
此刻,曹家大院人声熙攘。
曹彪吊着左臂站在院中,看长子曹虎与几个帮工将剔骨尖刀、放血槽盆搬上驴车。
人人皆穿铆钉皮甲,腰挎直刀。曹豹等人则背着强弓。这阵仗不像屠宰队,倒像开赴前线的斥候。
过去两日,边军百人队入驻,不仅带来肃杀之气,更运来十余车军械。
民兵队带人清点造册,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经核定后,皆可领取一套硬皮甲、一柄制式腰刀,弓弩长枪则按各家本事与需求分配。
秦猛也领回全套装备,给沈秋月穿戴:
皮甲以多层牛皮压制,关键处缀有铜铆钉,入手沉实。牛筋复合弓劲力十足,箭壶里二十支羽箭簇新;另有一柄腰刀,刀刃寒光凛冽。
“彪叔。”秦猛牵着乌骓马进院时,曹虎正将最后一捆绳索扎紧。
“猛子来了!”曹彪转头,见他胯下乌骓马侧挂乌沉长槊,身后沈秋月全副武装,枣红马上驮着行囊,也不禁心中感慨,点头笑脸迎上。
聊了一阵,院里陆续又来数人。
王铁牛扛着砍山刀跨进门,一身轻铁甲哗啦作响。见秦猛眼睛一亮,“猛子哥,你看我这身!”
秦小山、李铁柱紧随而至。
两人皆着皮甲,李铁柱手持一杆铁枪;秦小山背弓挎刀,见到秦猛纷纷围拢。
算上曹虎:曹豹带的四个帮工学徒,整支队伍共十二人,披甲持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曹彪挨个看过,偷摸摸塞给秦猛一个油纸包:“酱肉,路上吃。”
他又瞪向自己两个儿子:“你俩听猛哥儿的,手艺要精进,但小命更要紧!遇事别莽撞。”
“是,爹!”曹虎、曹豹齐声应道。
秦猛接过酱肉揣进马鞍袋,翻身上马。乌骓马扬蹄轻嘶。
他坐稳马背的刹那,周身那股猎户的朴实骤然内敛,腰背挺直如松,目光扫视间带着巡狩般的锐利。院中众人——包括曹彪皆是心头一凛。
“走了。”
沈秋月几乎同时翻身上马紧随,她这段时间,每日喂马驯马,闲时便练骑射,如今控马已娴熟。
队伍鱼贯出院,行过土街。
沿途堡民驻足或张望,有妇人朝队伍中的人,高声叮嘱当心,有半大孩子羡慕地摸着柴刀。
屯堡西门,秦天宝与三名边军已等候多时。
为首女卫士二十三四岁,玄甲黑袍,腰挎长刀,英姿飒爽,赫然是带秦猛领取甲胄的那位。
见队伍到来,女卫士目光扫过众人,在秦猛身上多停一瞬——这边堡猎户控马时肩胯稳如磐石,犹如军中老卒,绝非寻常乡勇能有。
“猛子,这位是韩缨韩队长,返磐石营复命,正好与你们同路。”秦天宝介绍道,又压低了声音:“韩队长是韩司马亲兵队率,身手了得。”
秦猛在马上抱拳:“有劳韩队长照应。”
他感知中,这女卫士气血澎湃,毫不逊色秦天宝,确是高手。其身后两骑亦精悍,目含警色。
韩缨略一点头,目光掠过队伍:“人齐了,那便走吧。”
女人声音清冷,当先策马出堡。
两名边军骑兵一左一右护住车队。
秦猛带队跟上,蹄声踏碎晨霜,碾过覆着薄冰的土路,渐行渐远。
秦天宝站在堡门口望了半晌,直到队伍消失在视线中,才喃喃转身:“哎,可别出什么岔子……”
出了堡,天地骤然开阔。
铅灰色云层低垂欲坠,北风卷着细碎雪沫,从荒原尽头呼啸而来,刮在人脸上如刀割肤。
这支十余人的队伍在官道上迤逦而行,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韩缨麾下两骑如游隼般前后巡弋。
一人护卫侧翼,一人断后警戒。边军行事章法森严,即便对这临时征调的屠宰队亦护持周密,毫不懈怠。边军显然对屠宰储备比较看重。
秦猛策马在车队侧前方,目光如梳,缓缓扫过旷野。
沈秋月控马跟在他右后侧,弓已摘下,横放马鞍,右手虚搭箭壶。
“猛子哥,这阵仗……”王铁牛好奇过后,徒步跟在车旁,忍不住压低声音,“咱真像要上阵。”
“本来就是上阵。”秦猛目光不离远处丘陵,“眼下要防着突然袭击,入了营地,和牲畜厮杀。”
众人闻言更加警惕起来。
边堡百姓早习惯这般生活——异族潜入作乱常有发生,冬日更是兽潮将至,男女老少皆兵。
此刻虽只去军营屠宰妖兽,可谁都清楚,那些畜生或许撕碎过百姓的喉咙,獠牙上血渍未干。
行出七八里,前方渐入丘陵地带。
官道从两座土石山包间穿过,形成一道天然隘口。
山风掠过光秃秃的灌木丛,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秦猛忽然勒马。
几乎同时,前出的边军骑兵折返,奔至韩缨马前低语。
韩缨抬手,整支队伍戛然止步,众人下意识握紧兵器。
隘口前方三十丈,一道魁梧的黑袍人影抱刀而立。
那人约莫三四十岁,光头,左脸一道蜈蚣似的疤从额角斜划至下颌。山风吹拂鼓荡起黑袍。
他却稳立于道中央,如一根钉进冻土的铁桩。目光扫来时,冰冷漠然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牲口。
秦猛瞳孔微缩。
视野里,对方周身散发的“热源”澎湃汹涌,与韩缨不相上下,更有一股粘稠的恶意弥漫而来。
那是煞气,而且是杀过不少人才会有的凶煞戾气。他瞬间想起陈勇那张皱纸团上的警告。
“装最帅的比,就得挨最毒的打。”秦猛狂撇嘴。他揉揉小白狐,后者乖巧地跳到沈秋月怀里。
“来者何人?”韩缨拍马上前,手已按上刀柄。
两名边军骑兵迅速靠拢,手按弩机。
黑袍人瞥她一眼,目光如毒蛇般滑向后方的车队,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你们之中,谁是秦猛?”
秦猛心念电转,突然拨转马头面向队伍,厉声喝问:
“你们之中,谁是秦猛?”
这一声喝,不仅黑袍人一怔,连曹虎、王铁牛等人也瞠目结舌——猛子哥这是在唱哪出?
黑袍人目光凶戾,从一张张错愕的脸上扫过,试图找出那个下意识应声或变色的“秦猛”。
就在他视线游移、心神稍分的刹那——
秦猛眼中也闪过厉色,乌骓马突然暴起前冲!
秦猛压根没等对方辨认。
十丈距离,铁骑冲阵特效“马踏飞燕”加持,乌骓马四蹄踏地如擂战鼓,尘土迸溅,瞬间便至!
“给死!”
伴随一声暴喝,马背上,秦猛长槊如毒龙出洞,槊尖破空发出尖厉啸音,直刺黑袍人面门。
“好胆!”黑袍人怒喝拔刀。
刀是厚背鬼头刀,出鞘时带起一片乌光。
“铛”一声巨响,刀槊相撞,火星迸溅。秦猛这一击蕴含他的力道以及战马冲刺带来的威势。
黑袍人被震得后退半步,双臂发麻,眼中闪过凝重。
秦猛却稳如泰山,借马势前压,槊影如瀑倾泻,瞬间连刺七记,每记皆奔咽喉、心口要害。
“该死,那你就去死吧!”黑袍人低吼连连,鬼头刀舞动如风。叮叮当当撞击声不绝于耳。
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韩缨眼中闪过讶色,她当然与自身实力不比自己差,没想到秦猛能跟对方交手,旋即挥手。
“护住车队,弓弩预备!”
两名边军骑兵左右散开,张弓搭箭。
沈秋月早已摘弓在手,抽出箭矢,箭簇牢牢锁定战团。
“韩队长,先不要动手,秦某暂时能够应对此獠。”
秦猛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般,一边狂吼,一边舞动大槊,借助战马冲刺之势,稳稳压制住对方。
从交手那一刻起,面板上【铁骑冲阵】熟练度在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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