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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山之巅，金光尽数内敛。
悬浮在半空的帝命符裂开。一只漆黑的眼睛占据了整片天穹。
那只眼睛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邃。它缓缓转动，俯瞰着圣山脚下的所有人。
太古帝关的重力瞬间恢复，并且暴增了千万倍。
四周的黑岩大面积粉碎。虚空承受不住这股目光的重量，成片成片地塌陷。
这是超越了大圣、甚至超越了准帝的威压。这是属于天道的漠然。
谪仙瘫坐在废墟中。他引以为傲的九窍仙胎在颤抖。
“陷阱。”谪仙口中溢出鲜血。他的道心在崩溃。
仙灵族蛰伏三个纪元，倾尽全族底蕴将他封印到这一世，只为争夺这枚帝命符。
结果，这所谓的成帝契机，只是一个挂在陷阱上的饵。
那只黑眼转动，目光锁定了谪仙。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黑眼中传出。谪仙体内的九窍仙气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化作一缕缕九色光带，向着黑眼飞去。
渊在进食。
“不。”谪仙双目赤红。
他是仙灵族的皇，是注定要照耀万古的神子。他无法接受自己像牲畜一样被圈养、被吞噬。
谪仙猛地站起。他的肉身在吸力下四分五裂，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仙不可辱。”
谪仙双手合十，眼中燃起疯狂的死志。他逆转了九窍仙胎的本源。
刺目的仙光从他体内爆发，那是彻底毁灭自己道基的自爆。
他宁可形神俱灭，也不愿成为这怪物的口粮。
轰。
一团九色光轮在圣山边缘炸开。强大的毁灭冲击波冲向苍穹上的黑眼。
黑眼微微闪烁，一道乌光垂落。
九色光轮触碰到乌光，瞬间被抹平。谪仙的自爆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他的残魂与血肉依然被黑眼无情地吸走，吞噬殆尽。
一位有大帝之姿的怪胎，就此陨落。
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溅起。
夜帝、刑天子、迦楼罗站在远处。他们目睹了谪仙的下场。
三个从不同纪元苏醒的王，此刻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极致的冰冷。
他们生来便是天地间的霸主，镇压过各自时代的所有天骄。他们可以死在同阶的争锋中，但绝不接受这种被当作养料的命运。
“它把我们当成了一盘菜。”刑天子握紧了那把漆黑的无锋重剑。他断裂的手筋在纯阳血气的催动下强行接续。
“那就崩掉它的牙。”迦楼罗抹去嘴角的金血。眉心的雷罚之眼流出刺目的血水，但他没有闭上。
夜帝周身的太阴冥气疯狂涌动。他的肉身在虚化，与这片残破的帝关天地融为一体。
“杀。”
夜帝率先发难。他没有任何保留，直接献祭了自己凝聚了三个纪元的冥王道果。
九条万丈长的骨龙从虚空中冲出。这一次，骨龙的身上燃烧着灰白色的幽冥业火。
夜帝站在龙首之上，化作一柄劈开阴阳的黑色天刀，直劈苍穹上的黑眼。
“开天。”
刑天子狂吼。他点燃了全身的纯阳血气，原本魁梧的身躯瞬间干瘪下去。
他将所有的生命精粹全部注入无锋重剑。重剑爆发出万丈红芒，如同远古蛮神复苏，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紧随夜帝之后冲天而起。
“十凶寂灭。”
迦楼罗双翼展开，化作数万丈的本体。他将天鹏一族的本源真血全部逼入眉心的竖眼中。
一道粗达百丈的暗金色雷霆贯穿天地，雷霆中蕴含着粉碎万界法则的寂灭之力。
三大怪胎，舍生忘死，同时打出了他们此生最巅峰、也是最后的一击。
这是属于万古天骄的骄傲。他们用生命向这高高在上的黑手拔刀。
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同时命中了苍穹上的黑眼。
天地死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黑眼表面泛起一层如同水波般的黑色涟漪。
夜帝的冥王天刀、刑天子的开天巨剑、迦楼罗的寂灭神雷，在触碰到这层涟漪的瞬间，全停滞了。
法则被剥夺了。
这是渊独有的绝对规则。任何属于这方宇宙的大道法则，在它面前都只是食物。
黑眼转动。
乌光扫过。
九条骨龙化作飞灰。夜帝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太阴冥气被抽得一干二净，重重砸在地上。
刑天子的无锋重剑寸寸碎裂，纯阳血气倒卷入黑眼之中。他干瘪的身躯砸碎了一座山峰。
迦楼罗的数万丈本体迅速缩小，金色的羽毛失去光泽，雷罚之眼彻底瞎掉，坠入深渊。
最强一击，不堪一击。
生命层次的巨大鸿沟，让这些天骄的挣扎显得无比苍白。
黑眼缓缓向下移动。它准备享用这三顿丰盛的大餐。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圣山脚下响起。
秦君临迈过地上的裂缝。
他双手握住背后的剑柄。
呛。
镇渊剑出鞘。赤金色的太阳法则在剑刃上流转，但瞬间就被秦君临压制回剑身内部。
他仰起头，看着那只压塌苍穹的黑眼。
五百粒暗金色的法则种子在体内形成完美的往字回路。气血不再外放，全部收缩在肌肉纤维与骨骼之中。
他不修万法。他只修力。
秦君临双膝微曲，脚下的黑岩无声化作粉末。
他冲天而起，直奔那只黑眼。
黑眼注意到了冲上来的秦君临。
它那冰冷无情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道水桶粗细的乌光从瞳孔中射出，直击秦君临。
这乌光就是同化规则的实质体现。它能轻易剥夺任何大圣巅峰的法则。
秦君临不闪不避。
他双手持剑，迎着乌光狠狠劈下。
极道肉身，万力归一。
秦君临没有催动镇渊剑附带的任何神通法术。他只是单纯地把全身的物理力量压缩到剑刃的最前端。
嗤。
镇渊剑切入了乌光之中。
黑眼所释放的同化规则，第一次失效了。
因为秦君临这一剑上，没有任何外放的法则可以被剥夺。这只是纯粹到了极致的动能和物理切割。
乌光就像一块脆弱的黑布，被镇渊剑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开，从秦君临的身体两侧滑过，将下方的太古帝关大地融化出两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秦君临速度不减，瞬间逼近了黑眼百丈之内。
黑眼剧烈收缩。它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宇宙中居然还有不受它规则影响的生灵。
黑眼周围的空间开始疯狂折叠，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空间断层。它试图用空间维度来绞杀这个异类。
秦君临前冲的身体猛地撞在一道空间断层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他的极道肉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痕。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往字回路全速运转。他将反震的力道全部导入体内，再以更强的爆发力推出去。
“破。”
秦君临抡起镇渊剑，剑身重重拍在空间断层上。
高频物理震荡。
咔嚓。
空间断层像玻璃一样碎裂。
秦君临撞碎一片又一片空间壁垒，距离黑眼越来越近。
下方。
夜帝躺在废墟中，黑洞般的双眼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原来如此。不借天道之力，以肉身自成天地。”夜帝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明悟。
他修了三个纪元的大道，在渊的面前如同纸糊。而这个只修肉身的人族，却劈开了绝望。
刑天子断掉双臂，趴在坑底，喉咙里发出狂热的笑声。
“好汉子。老子服了。”
迦楼罗瞎了一只眼，仅剩的一只金瞳中倒映着秦君临挥剑的姿态。十凶的骄傲在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天骄相惜。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出局。
但这场属于这方宇宙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夜帝强撑起最后一口气。他眉心裂开，飞出一块晶莹剔透的黑色骨头。
那是他冥神道果的核心，蕴含着他最纯粹的神魂之力。
“送你了。替我砍了它。”夜帝怒吼一声。黑色骨头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秦君临。
刑天子同样张开嘴，吐出一滴婴儿拳头大小的纯阳真血。“算老子一份。”
迦楼罗猛地撕下胸前唯一一块逆鳞，连带着十凶的本源生机，一起掷向高空。“天鹏一族，从不欠人情。”
三道光芒，代表着三位万古天骄最后的底蕴，齐齐射向秦君临的后背。
秦君临在半空中感知到了背后的异动。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什么。
如果换做平时，他极道肉身会排斥一切外来法则。
但他没有躲避。
他将体内五百粒暗金种子敞开。他不需要吸收他们的法则，他只需要借用这些能量，作为燃料。
黑骨、真血、逆鳞撞在秦君临的后背上。
轰。
秦君临体内的气血瞬间暴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冥神的魔纹、纯阳的火焰、天鹏的翎羽。
但这三种力量并没有同化他，而是被强横的极道肉身生生镇压，化作纯粹的动能。
秦君临的双眼彻底变成了暗金色。
他举起了镇渊剑。
“这一剑，算你们一份。”
秦君临的声音穿透了太古帝关的云霄。
他距离黑眼，只剩十丈。
黑眼彻底怒了。一只由黑色粘液组成的巨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张开，抓向秦君临。这只巨手上流淌着足以腐蚀大世界的剧毒法则。
秦君临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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