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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署静室内的灯火,在深沉的夜色中摇曳,将苏清鸢挺直而紧绷的侧影投在墙壁上,如同孤峭的剪影。空气中,新一炉药膏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醇和,墨绿中透着一丝温润的玉色,表面那诡异的金丝已近乎消失,反而隐隐有宝光内蕴。
苏清鸢指尖捻起一丝刚刚取来的刘氏鲜血,小心翼翼地滴入玉碗中,又以特殊手法,从苏明轩最新毒血样本中,分离出那丝微弱却顽固的“控制”毒素活性,同样滴入碗中。然后,她取出一小撮新炼成的药膏,在碗边加热化开,让那醇和的药气缓缓蒸腾而上,笼罩住碗中的两滴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在药气的熏蒸下,刘氏那滴暗红色的血,竟微微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暗金色光晕,仿佛在呼应着什么。而苏明轩毒血中分离出的“控制”毒素,也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些,在碗底轻轻流转。
“果然……有联系。”苏清鸢低语,眼中光芒更盛。刘氏的血,果然能对这“控制”毒素产生某种微弱的“牵引”或“安抚”作用。这证实了她的猜测,刘氏作为“千机引”的“引子”和下毒者,她的血液本身就是这“控制”毒素“权限”的一部分,是较低层级的“钥匙”。
但,还不够。她能感觉到,这种联系很弱,而且不稳定,更像是“控制”毒素对“源头”的一种本能的、被动的感应,而非真正意义上的“控制”。就像一把生锈的、不匹配的钥匙,勉强能插进锁孔,却无法转动,打开那扇控制生死的门。
真正能“控魂于掌,生死由心”的“子蛊”或更高层级的“钥匙”,必然另有其物,且掌握在“毒婆婆”或她的直接代理人手中。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县主,镇国王派人送来急信。”周院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苏清鸢心头一紧,示意药童开门。周院使快步走入,将一个小巧的、密封的铜管双手呈上。
苏清鸢接过,验看封泥无误,迅速打开,抽出里面一卷薄如蝉翼的帛书。上面是萧烬寒刚劲凌厉的字迹,言简意赅:
“静玄已招。苏明轩所中之‘控制’毒素,实为南疆‘噬心蛊’之变种,以‘千机引’为基,混合数毒,经‘九转化生’秘法炼成‘母蛊’,种于苏明轩心脉。刘氏之血仅为引,真正‘子蛊’被‘毒婆婆’以心血培育,可随时激发或压制‘母蛊’毒性,掌控苏明轩生死。据静玄供述,‘子蛊’应被封于特制‘血玉蛊盅’,藏于白云观后山古树‘同心槐’的树心空洞内。已派人去取。子蛊性烈,离盅易死,需以中毒者至亲(刘氏)心头活血温养,并以特殊药物安抚,方可短暂引出操控。静玄亦供出‘毒婆婆’可能藏身南疆‘瘴疠谷’,其与宁王余孽及朝中某位‘大人物’似有勾结。详情待审。解药研制,可有眉目?子蛊取出后,如何处置,盼示下。烬寒字。”
信不长,但信息量巨大!噬心蛊?子蛊藏于古树?毒婆婆藏身南疆?朝中还有“大人物”勾结?
苏清鸢握着帛书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大脑飞速运转。
“噬心蛊”……这与她之前“蛊毒”的猜测完全吻合!“子蛊”与“母蛊”心血相连,正是“控魂于掌,生死由心”的关键!刘氏的血只是“引子”,真正的“开关”是“毒婆婆”心血培育的“子蛊”!难怪之前刘氏的供述中,对“上面”如此恐惧,她自己也只是一个被利用、被控制的棋子!
“子蛊”即将到手,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同时,也是巨大的风险!子蛊性烈,需刘氏心头活血温养,还需特殊药物安抚……刘氏如今被关在天牢,且对她恨之入骨,取她心头活血,几乎不可能。而且,如何“安抚”?如何“引出操控”?
至于“朝中大人物”的线索,更是令人心惊。能让“毒婆婆”和“幽冥堂”如此费尽心机,布下如此大的局,这位“大人物”的能量,恐怕远超想象。
但眼下,最紧迫的还是解药和“子蛊”的处置。
苏清鸢定了定神,提笔疾书:
“王爷钧鉴:信已悉。解药新方已初步炼成,药性温和平稳,以扶正固本、化散疏导为主,佐以镇惊安神之品,可暂时遏制毒性恶化,争取时间。然,若无‘子蛊’配合,恐难根除‘噬心蛊’之根本。子蛊取出后,万不可令其受损或死亡,否则恐立时激发苏明轩体内‘母蛊’反噬,即刻毙命。妾身以为,可用特制药液(以‘宁神花’、珍珠粉、‘地煞草’汁液等调制)暂时浸泡安抚子蛊,隔绝其与外界联系,延缓其活性。同时,需立即以新炼解药为苏明轩服下,稳住其体内毒性。待子蛊活性稍稳,再设法以之为引,结合解药,尝试将‘母蛊’从苏明轩心脉逼出或化去。此为险招,成算不足五成,然已无他法。刘氏心头活血,恐难取得,可尝试以苏明轩自身心头之血(需极其小心)或至亲(如苏相?但风险更大)之血替代,配合药液,尝试与子蛊建立微弱联系。如何决断,请王爷速示。另,‘朝中大人物’一事,需万分谨慎,勿打草惊蛇。清鸢手书。”
她将信笺封好,交给周院使:“周大人,速派人将此信送至镇国王处,务必亲手交到王爷手中!”
“是!”周院使接过信,匆匆而去。
苏清鸢坐回案前,看着那炉已经渐渐冷却、药性趋于稳定的新药膏,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在“子蛊”到来之后。那将是一场与死神直接对峙的、毫厘之间的生死较量。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开始动手,用“宁神花”替代品、珍珠粉精华、稀释后的“地煞草”汁液,以及几味有安神、镇惊、麻痹效果的草药,快速配制一种温和的、专门用于安抚和暂时“休眠”蛊虫的药液,装在一个特制的、内壁光滑的玉盒中。
又取出几枚长短不一、淬了不同药液的金针,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包括苏明轩可能的毒发、子蛊的暴动、甚至施术过程中可能遭遇的反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室内外,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所有人都知道,决定苏明轩,甚至可能决定更多人生死的时刻,即将到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低语。
“王爷!”
“王爷来了!”
门被推开,萧烬寒大步走入,夜枭紧随其后。萧烬寒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暗红如血、触手温润、雕琢着奇异虫蛇花纹的玉盒,正是“血玉蛊盅”!他神色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王爷!”苏清鸢立刻起身。
“不必多礼。”萧烬寒将玉盒小心地放在长案上,沉声道,“子蛊已取到。那古树之心果然有空洞,内藏此盅。取出时,盅内隐有活物蠕动之感,但极为微弱。未敢擅动,直接带来。静玄已被重新关押,严加看管。”
苏清鸢点头,目光落在玉盒上。她能感觉到,玉盒内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阴寒与诡异生机的波动。这就是“子蛊”!是操纵苏明轩生死的“钥匙”!
“王爷,事不宜迟。请王爷在此坐镇,以防万一。妾身需立刻前往‘清晖院’,为兄长服下解药,稳住其体内毒性。同时,尝试以药液安抚子蛊,并与兄长建立初步联系。”苏清鸢快速说道,声音清晰而稳定。
“好。我陪你过去。”萧烬寒毫不犹豫。
一行人不再耽搁,带着玉盒和新炼的解药,在周院使及数名太医、护卫的簇拥下,匆匆赶往相府“清晖院”。
“清晖院”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苏明轩依旧昏迷不醒,面色紫绀,呼吸微弱如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气。苏文远守在一旁,短短一两日,这位曾经的宰相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大半,眼神空洞而绝望。看到萧烬寒和苏清鸢等人进来,他眼中才燃起一丝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光。
“县主……王爷……”苏文远声音干涩。
“父亲,解药已成,兄长有救了。”苏清鸢简单说了一句,没有多言,径直走到床前。
她先为苏明轩仔细诊脉,确认其体内毒性虽凶险,但在太医署的精心维持下,暂时还未到最恶劣的地步。然后,她取出新炼的药膏,用温水化开一小匙,在周太医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喂苏明轩服下。
药膏入腹,苏明轩并无明显反应。苏清鸢也不急,只是凝神感应着他的脉象变化。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苏明轩原本急促微弱、杂乱无章的脉象,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丝,虽然依旧沉弱,但那种濒死的躁动感减弱了。紫绀的面色,也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消退迹象。
“药力起效了!”周院使惊喜道。
苏文远眼中也骤然爆发出光彩,激动得浑身发抖。
苏清鸢却不敢有丝毫放松。这只是暂时稳住,真正关键的一步,是“子蛊”。
她示意众人退后几步,只留下萧烬寒和周院使在侧。然后,她将那个盛放着安抚药液的特制玉盒放在床边矮几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血玉蛊盅”的盖子。
盅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寒、带着淡淡甜腥和腐朽气息的诡异味道,猛地散逸开来!同时,一道暗红色的、细如发丝、形如极小蜈蚣、却通体晶莹、仿佛有鲜血在其中流动的诡异小虫,猛地从盅内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离得最近的苏清鸢面门!
“小心!”萧烬寒瞳孔一缩,下意识要拔刀。
苏清鸢却早有准备!她左手早已准备好的玉盒猛地一兜,精准地将那道暗红细影兜入盒中,同时右手快如鬼魅,数枚淬了强效麻痹药液的金针脱手飞出,刺入玉盒边缘预设的几个小孔!
“嗤嗤嗤!”轻微声响。
玉盒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尖锐的嘶鸣和疯狂的撞击声,但很快便减弱下去,归于沉寂。那“子蛊”被玉盒内壁的安抚药液浸染,又被金针上的麻痹药液影响,暂时被“定”住了。
好险!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苏清鸢面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冷静。她小心地合上玉盒的盖子(上面有透气孔),然后看向昏迷的苏明轩。
“王爷,周大人,接下来,我要尝试以金针渡穴,辅以药力,在兄长心脉附近,构建一个临时的、微弱的‘气血通道’,并以这‘子蛊’为引,尝试感应和引导他体内的‘母蛊’。”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此过程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惊动‘母蛊’,导致毒发身亡。请王爷务必守护周围,绝不可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周大人,请随时准备急救药物和器具。”
“放心。”萧烬寒只说了两个字,周身气势却骤然凝聚,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整个床榻区域笼罩。
周院使也重重点头,示意几名太医做好准备。
苏清鸢不再多言,再次净手,取出一套全新的、更细长的金针。她凝神静气,指尖捻起一根金针,在特制药液中蘸过,对准苏明轩胸前膻中穴,缓缓刺入。
金针入穴,极其缓慢,极其轻柔。苏清鸢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附着在金针尖端,感受着苏明轩体内那脆弱而混乱的气血,以及那蛰伏在心脉深处、散发着阴寒与恶意的“母蛊”气息。
一针,两针,三针……她以极其精妙的手法,在苏明轩心口周围数处要穴,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针阵。针阵既成,她将那个盛放着“子蛊”的玉盒,轻轻放在针阵中央,苏明轩的心口之上。
然后,她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几滴鲜血,滴在玉盒的透气孔附近。她的血,蕴含着之前服下的新解药的药力,也带着她自身独特的、与苏明轩有微弱血缘联系的气息,或许能作为一个“桥梁”。
接着,她双手各自捻起一根最长的金针,针尖分别抵在玉盒两侧,将自身那微弱但精纯的内息(穿越后她发现自己这具身体也有一丝内力基础,被她刻意修炼过),透过金针,缓缓注入玉盒之中,与那安抚药液、她的鲜血混合,形成一股特殊的、带着“呼唤”与“安抚”双重意味的波动,透过玉盒,向着里面的“子蛊”渗透而去。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内力的过程。苏清鸢的额头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苍白。但她眼神依旧坚定,动作稳如磐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苏清鸢和那个放在苏明轩心口的玉盒。
玉盒内,起初毫无动静。但渐渐地,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透过玉盒的材质,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同时,苏明轩的身体,也似乎有了极其微弱的反应——他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胸口起伏的幅度,似乎也增大了一丝。
“有反应了!”周院使低呼,声音带着激动。
苏清鸢心中也是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稳定地输出内息,维持着那种特殊的波动。
然而,就在这看似顺利的时刻——
异变陡生!
苏明轩体内那股被“子蛊”气息隐约引动的、蛰伏的“母蛊”,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威胁”或“异常”,非但没有按照预想的被“安抚”或“引导”,反而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一股阴寒刺骨、充满暴虐与毁灭意味的气息,猛地从苏明轩心脉处爆发开来!他原本稍稍平稳的脉象瞬间变得狂乱,紫绀的面色骤然加深,口鼻之中,竟有黑色的、粘稠如墨的血丝,缓缓渗出!
“不好!‘母蛊’反噬了!”苏清鸢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那“子蛊”虽然被暂时安抚,但它毕竟是“毒婆婆”以自身心血培育,与苏明轩体内的“母蛊”虽有联系,但更存在着某种“等级压制”或者说“权限冲突”!她贸然以“子蛊”为引,试图沟通“母蛊”,非但没有成功,反而可能激起了“母蛊”的“自我保护”或“反击”本能!尤其是在“子蛊”状态不稳、气息陌生的前提下!
“快!护住他的心脉!金针锁穴!”苏清鸢厉声喝道,同时双手金针闪电般刺向苏明轩胸口几处要穴,试图强行压制那股暴走的阴寒毒力!
周院使和几名太医也连忙上前,施针的施针,喂药的喂药。
但那股“母蛊”爆发的力量,阴毒诡异,远超寻常毒力。苏清鸢的金针和内息,如同撞上了一堵冰冷的、滑不留手的铜墙铁壁,难以深入,反而被那股阴寒之力反震,震得她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萧烬寒见状,一步上前,手掌按在苏清鸢后心,一股精纯雄浑、至阳至刚的内力,如同长江大河般涌入她体内,帮助她稳定气息,也增强了金针的威力。
得到萧烬寒的内力支援,苏清鸢精神一振,强行压**中翻涌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常规方法不行,只能兵行险着了!
“王爷,助我!我要以金针为桥,以子蛊为饵,将那股暴走的‘母蛊’之力,强行‘引渡’一部分出来,导入这玉盒之中!以子蛊承受!”她语速极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确定?子蛊可能承受不住,会死!”萧烬寒沉声道。
“顾不上那么多了!再让‘母蛊’在兄长体内肆虐,他立刻就会死!只能赌一把,赌这子蛊与母蛊同源,能吸收一部分毒性,也赌我的解药和新调配的安抚药液,能护住子蛊一时!快!”苏清鸢催促。
萧烬寒不再多言,内力源源不断输入。
苏清鸢眼神一厉,双手金针猛地一旋,以一种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刺入苏明轩心脉附近!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压制”或“疏导”,而是以金针为导体,以自身和萧烬寒的内力为动力,强行“捕捉”和“抽取”那股暴虐的阴寒毒力,通过金针和玉盒形成的微弱联系,朝着玉盒内的“子蛊”引渡而去!
“呃啊——!”昏迷中的苏明轩,竟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玉盒之内,那暗红色的“子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猛地疯狂扭动起来,撞击着玉盒内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暗红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目!玉盒内的安抚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发黑!
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拉锯战!一边是苏明轩体内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狂暴的“母蛊”,一边是可能被撑爆的“子蛊”和玉盒,中间是苏清鸢和萧烬寒在刀尖上跳舞,以自身为桥,承受着两股恐怖力量的冲击!
苏清鸢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已有血丝渗出。萧烬寒内力深厚,但额角也青筋隐现。周院使等人看得心惊肉跳,却帮不上任何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玉盒内的“子蛊”,在吸收了部分暴虐毒力、又被安抚药液和两人的内力反复冲击后,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它那暗红色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体表竟然缓缓浮现出几道极其细微的、金色的、如同锁链般的纹路!
与此同时,苏明轩体内那股狂暴的阴寒毒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或“召唤”,竟然不再四处冲撞,而是顺着金针的引导,更加“顺从”地朝着玉盒内的“子蛊”涌去!而他痛苦抽搐的身体,也渐渐平复下来,口鼻中渗出的黑血也停止了。
玉盒内,“子蛊”身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仿佛在消化、转化那些涌入的毒力。而玉盒本身,也开始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带着奇异生机的暗红色光芒,与苏明轩心口处隐隐呼应。
“这是……子蛊在吸收转化母蛊的毒性?它身上的金色纹路是什么?”周院使目瞪口呆。
苏清鸢也愣住了,随即,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难道……这“子蛊”并非简单的“控制器”,它本身,也是一种特殊的“解毒媒介”?或者说,是“毒婆婆”留下的,某种更复杂的、甚至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掌控的后手?
随着毒力被“子蛊”不断吸收转化,苏明轩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紫绀迅速褪去,转为一种病态的苍白,但不再是死气。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暴虐的阴寒死气,已然消散大半!
成功了?!竟然以这种方式,暂时压制了“母蛊”的暴动,还将部分毒性“转移”到了“子蛊”身上?!
苏清鸢和萧烬寒缓缓收回金针和内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疲惫,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清鸢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盒,只见里面的“子蛊”已不再疯狂扭动,而是静静地盘在盒底,暗红色的身体上,那几道金色纹路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奇异而平和的气息。盒内的药液,也变得澄清了一些,只是颜色更深沉了。
“兄长体内的‘母蛊’并未完全消失,但毒性已被削弱大半,且似乎与这‘子蛊’形成了一种新的、更‘温和’的平衡。”苏清鸢仔细检查了苏明轩的状况后,沉声道,“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了。但想要彻底根除,恐怕还需要找到‘毒婆婆’,或者……从这发生异变的‘子蛊’身上,找到最终的解药线索。”
苏文远早已老泪纵横,扑到床边,握住儿子微温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萧烬寒看着苏清鸢苍白的脸和嘴角未干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凝重取代:“这‘子蛊’的异变,是好是坏,犹未可知。需严加看管。静玄那边,还需再审。‘毒婆婆’和朝中那个‘大人物’,也必须尽快挖出来。”
苏清鸢点点头,将玉盒小心封好,交给萧烬寒:“王爷,此物关系重大,请妥善保管。我需调息片刻,再为兄长详细诊治,稳固情况。”
“好。你先休息。”萧烬寒接过玉盒,对周院使道,“周大人,此地交给你,确保苏公子安全。夜枭,加派人手,封锁‘清晖院’,任何人不经允许,不得进出!”
“是!”
安排妥当,萧烬寒扶着有些脱力的苏清鸢,走到外间暂歇。
窗外,天色已然微明。漫长而惊险的一夜,终于过去。
子蛊惊现,药成险生。
母蛊暂伏,疑云更深。
这枚发生异变、身负金纹的“子蛊”,究竟是救命的良药,还是另一重更深的阴谋开端?而那隐藏在朝堂阴影中的“大人物”,与远在南疆的“毒婆婆”,又将在何时,掀起下一场更猛烈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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