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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京营大校场。
清晨,雾气未散。
十万京营士兵列队站立,黑压压一片。
孙承宗站在高台上,身穿铠甲,手持令旗。
“今日,京营改制。”孙承宗声音洪亮,“十万裁至五万,老弱病残,全部淘汰。”
台下哗然。
“凭什么?”一名老兵喊,“老子当兵二十年,说裁就裁?”
“就是!祖传兵法,说改就改?”
孙承宗脸色不变:“不愿留下的,现在可以走。领三两遣散银,回家种地。”
台下安静了。
三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半年开销。
但没人动。
当兵是铁饭碗,回家种地看天吃饭。
“没人走?”孙承宗冷笑,“那就按新训法来。每日训练六个时辰,负重三十斤,跑十里。做不到者,淘汰。”
台下再次哗然。
“六个时辰?那是累死人!”
“新训法?祖传兵法不好吗?”
孙承宗不再说话,看向台下某处。
那里站着三千人,身穿新式军服,与其他京营士兵不同。
李自成部。
“这三千人,编入京营。”孙承宗宣布,“与新军同训同饷。”
旧部士兵脸色变了。
“流寇也配跟我们同列?”
“陛下疯了?招安流寇?”
李自成站在队伍最前,面无表情。
他身后,三千兄弟站得笔直。
“有意见?”孙承宗问。
没人敢说话。
“散队。”孙承宗挥旗,“各营带回,今日开始新训。”
士兵们散去,议论纷纷。
“孙大人。”一名副将走近,“旧部抵触情绪大,怕出事。”
孙承宗看着远处:“出事也得训。大明等不起了。”
乾清宫。
朱由检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北方边境。
骆养性走进:“陛下,京营改制首日,十人逃跑。”
“抓回来了?”
“抓回八个,两个跑了。”骆养性回答,“锦衣卫已派人追捕。”
“抓回来的,如何处置?”
“孙承宗请示陛下。”
朱由检转身:“去校场。”
“陛下,这……"
“军纪的事,朕得亲自看着。”朱由检穿上铠甲,“备马。”
京营大校场。
朱由检抵达时,十万士兵已重新列队。
逃跑的八人被绑在柱子上,低着头。
孙承宗迎上:“陛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朱由检下马,走到柱子前,“为何逃跑?”
一名士兵抬头:“陛下……新训太苦……"
“太苦?”朱由检看向其他士兵,“你们觉得苦吗?”
没人回答。
“建奴杀进来的时候,更苦。”朱由检声音冰冷,“他们刀砍在脖子上的时候,你嫌不嫌苦?”
士兵低头。
“孙承宗。”朱由检转身,“如何处置?”
孙承宗躬身:“按军法,逃兵斩首。”
“准。”朱由检点头,“让所有人都看着。”
孙承宗挥旗。
八名刽子手上前,举刀。
“陛下饶命!”士兵们挣扎,“我们再也不敢了!”
朱由检不看他们,转身走向高台。
刀光闪过。
八颗人头落地。
全场寂静。
鲜血染红地面,尸体被拖走。
新兵们眼神从恐惧变为敬畏。
“还有两个跑的。”朱由检坐在高台上,“抓回来,同样处置。他们的家人,取消军户待遇。”
“臣遵旨。”孙承宗躬身。
“新训开始。”朱由检挥手。
孙承宗转身,挥动令旗。
鼓声响起。
士兵们开始训练。
负重跑、队列、刺杀、射击。
李自成部三千人,动作整齐划一。
旧部士兵,参差不齐。
“陛下。”孙承宗走近,“旧将领抵触新训法,称祖传兵法不可改。”
“祖传兵法?”朱由检冷笑,“祖传兵法,能让大明不亡?”
“臣已说服部分将领。”孙承宗顿了顿,“但还有几人,坚持不改。”
“叫上来。”
片刻后,五名将领被带上高台。
“陛下。”五人行礼,但腰不弯,头不低。
“你们,不愿改新训法?”朱由检问。
一名老将出列:“陛下,祖传兵法用了几百年,为何要改?”
“几百年。”朱由检点头,“那为何大明打不过建奴?”
老将语塞。
“为何辽东失地,收不回来?”朱由检继续问,“为何京营十万,战力不如建奴一万?”
老将低头:“这……"
“不是兵法问题,是人问题。”朱由检站起身,“祖传兵法,好。但用兵法的人,不行。”
五名将领脸色变了。
“给你们两个选择。”朱由检说,“一,按新训法训练。二,卸任回家。”
“陛下!”老将跪地,“臣等愿改!”
“不是愿改,是必须改。”朱由检转身,“孙承宗,盯着他们。谁敢阳奉阴违,军法从事。”
“臣遵旨。”
五名将领退下,脸色苍白。
“陛下。”孙承宗低声道,“裁军必遭怨恨。”
朱由检看着校场上的士兵:“怨恨总比亡国强。”
孙承宗不再说话,躬身退下。
午时,校场。
士兵们休息,吃饭。
李自成部围坐一圈,啃着干粮。
旧部士兵坐在远处,时不时看过来。
“大哥。”一名李自成旧部走近,“他们看咱们的眼神,不对。”
李自成抬头:“正常。咱们以前是流寇,他们是官军。”
“那……"
“打一场,他们就服了。”李自成放下干粮,“去,叫兄弟们准备。”
“准备什么?”
“对抗演练。”李自成站起身,“孙大人说了,今日新旧部队对抗。”
未时,校场。
朱由检回到高台。
孙承宗站在台下:“陛下,新旧部队对抗演练,准备完毕。”
“开始。”
旧部出列五千人,新训部队出列三千人。
李自成站在三千人最前。
旧部将领站在五千人最前。
“规则。”孙承宗宣布,“半柱香内,击溃对方者胜。”
旧部将领冷笑:“三千对五千?流寇也配?”
鼓声响起。
旧部士兵冲锋,阵型散乱。
新训部队不动,等。
等旧部冲到五十步内。
“放!”李自成挥旗。
三百支火铳齐射。
旧部前排倒下百人。
“冲!”旧部将领喊。
士兵继续冲。
“再放!”
又三百支火铳齐射。
旧部再倒百人。
“撤!”旧部将领慌了。
但晚了。
新训部队冲锋,骑兵从侧翼包抄。
半柱香未到,旧部溃败。
五千人对三千人,完败。
全场寂静。
旧部将领跪在高台下:“陛下……臣等知罪……"
朱由检看着他们:“知罪?知什么罪?”
“臣等……训练不力……"
“不是训练不力。”朱由检走下高台,“是不愿练。”
旧部将领低头。
“从今日起,所有将领,重新考核。”朱由检宣布,“不合格者,卸任。优秀者,提拔。”
“臣等遵旨。”
“李自成。”朱由检转身。
“臣在。”李自成上前。
“三千人,表现不错。”朱由检点头,“扩编至一万人,你负责训练。”
李自成跪地:“臣谢陛下信任!”
“起来。”朱由检扶起他,“大明需要你这样的猛将。”
李自成眼眶红了:“陛下如此信任,俺李自成这条命就是陛下的!”
“朕不要你的命。”朱由检拍拍他的肩,“朕要你的本事,为大明的百姓打仗。”
“臣明白!”
傍晚,校场。
士兵们散去。
朱由检站在空荡荡的校场上,看着地上的血迹。
孙承宗走近:“陛下,今日之后,旧部应该服了。”
“服了?”朱由检摇头,“今日服了,明日可能又不服。改革,不是一次就能成的。”
“臣明白。”孙承宗顿了顿,“但裁军十万人,遣散银需要三十万两。内帑……"
“从抄家银里出。”朱由检说,“王佐家抄出一百二十万两,够用了。”
“是。”孙承宗犹豫,“陛下,被裁的士兵,若闹事……"
“闹事者,军法从事。”朱由检转身,“愿意回家的,给银。愿意留下的,通过考核,编入新军。”
“臣遵旨。”
“还有。”朱由检顿了顿,“李自成那边,盯着点。”
孙承宗脸色微变:“陛下,怀疑他?”
“不是怀疑。”朱由检摇头,“是规矩。降将,得有用,也得可控。”
“臣明白。”
“去吧。”朱由检挥手,“明日继续训练。”
“是。”
孙承宗退下。
朱由检独自站在校场上,看着夕阳。
“新军……"他轻声说,“这才第一步。”
“将来,十万新军,北伐建奴。”
次日,京营。
新训继续。
旧部士兵不再抱怨,认真训练。
李自成部作为标杆,示范动作。
“大哥。”一名旧部士兵走近李自成,“以前……对不住。”
李自成看他一眼:“以前的事,过去了。现在,都是大明将士。”
“是。”士兵躬身,“以后,向你们学习。”
李自成点头:“一起练。”
两人并肩,开始训练。
远处,孙承宗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陛下。”孙承宗对身边的朱由检说,“融合得比预想快。”
“因为都是穷苦人出身。”朱由检说,“以前是敌人,现在是弟兄。目标一样,就能一起走。”
“陛下圣明。”
“不是圣明。”朱由检摇头,“是没办法。大明没那么多兵可浪费。”
三日后,诏狱。
王佐关在牢房里,头发散乱,官服被剥。
骆养性走进:“王尚书,有人来看你。”
王佐抬头:“谁?”
“周首辅的门生。”骆养性冷笑,“来告诉你,别乱说话。”
王佐脸色变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骆养性蹲下,“王佐,你家中抄出的账册,写着周延儒的名字。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王佐浑身发抖:“我……我……"
“好好想想。”骆养性站起身,“想清楚了,或许能活。”
骆养性离开。
王佐瘫软在地。
“周延儒……"他喃喃自语,“你害我……"
乾清宫。
朱由检站在龙案前,看着一份奏疏。
骆养性走进:“陛下,王佐松口了。”
“说。”
“他承认,周延儒在背后支持他阻挠税改。”骆养性回答,“但证据不足,只有口供。”
“口供不够。”朱由检摇头,“需要账册、信件、人证。”
“锦衣卫在查。”骆养性顿了顿,“但周延儒很谨慎,没留下把柄。”
“那就继续查。”朱由检眼中闪过寒光,“他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是。”
“京营那边,如何?”
“训练顺利。”骆养性回答,“旧部已接受新训法,无人再逃。”
“好。”朱由检点头,“新军,是大明的未来。不能出任何差错。”
“臣明白。”
骆养性退下。
殿内只剩朱由检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新军……"他轻声说,“五万不够。”
“将来,要五十万。”
“北伐建奴,收复辽东。”
窗外,乌云散去。
阳光洒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泛着金光。
五日后,京营大校场。
朱由检再次亲临。
五万新军列队,气势如虹。
“陛下。”孙承宗躬身,“新军整编完毕,请陛下检阅。”
朱由检点头,走上高台。
“大明将士们!”朱由检声音洪亮,“你们,是大明的希望!”
“陛下万岁!”五万士兵齐声高呼。
声音震天,惊起飞鸟。
朱由检看着台下,心中明白。
这只是开始。
将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退下。”朱由检挥手,“继续训练。”
“是!”
士兵们散去,继续训练。
朱由检站在高台上,久久未动。
“孙承宗。”
“臣在。”
“新军首战,何时?”
孙承宗思考片刻:“三月后,可小试。半年后,可大战。”
“好。”朱由检点头,“半年后,朕要看到新军建功。”
“臣,定不辱命。”
朱由检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孙承宗站在原地,看着皇帝背影。
“半年……"他轻声说,“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做到。”
次日,工部。
徐光启坐在堂上,处理公文。
一名官员走进:“尚书,火器局送来新样品。”
“拿来。”
官员呈上一支火铳。
徐光启接过,检查。
“成本多少?”
“一两八钱。”
“月产能?”
“六百支。”
徐光启点头:“继续压成本,继续提产能。”
“是。”官员犹豫,“尚书,工部旧人……"
“调离的,不许回来。”徐光启眼中闪过寒光,“火器局的事,谁再敢阻挠,周士昌就是下场。”
“是。”
官员退下。
徐光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火器……"他轻声说,“将是大明的未来。”
“陛下给的机会,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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