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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年春,京城外十里。
李自成率三千骑兵抵达,马匹疲惫,士兵风尘仆仆。
陕西清剿流寇,一月破五处据点,缴获马匹五百、粮食万石。
这是战功。
但京城城门紧闭,无人迎接。
“大哥。”刘宗敏策马靠近,“城里没人。”
李自成抬头,看着紧闭的城门。
城楼上,几名守军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等。”李自成说。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春日阳光刺眼,士兵们开始躁动。
“大哥,咱们是功臣,不是罪人。”刘宗敏声音低沉,“就这么晾着?”
李自成没说话,手按刀柄。
他知道朝中官员的态度。
流寇出身,不可重用。
这是朝堂上的共识。
乾清宫。
朱由检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陕西地区。
骆养性走进:“陛下,李自成已到城外十里,等候入城。”
“朝中官员呢?”
“无人迎接。”骆养性回答,“御史台四十七人联名上书,弹劾李自成‘流寇出身,不可重用’。”
朱由检手指停了。
“四十七人。”他重复一遍,“好大的胆子。”
“陛下,是否……"
“是否避嫌?”朱由检转身,“养性,备马。”
骆养性脸色一变:“陛下,您要……"
“出城。”朱由检穿上铠甲,“朕亲自迎接。”
“陛下!这不合规矩!”骆养性跪地,“皇帝岂可亲自迎接一介降将?”
朱由检看着他:“那你说,谁配迎接?”
骆养性语塞。
“他是朕的臣子,是大明的将军。”朱由检走出殿外,“不是流寇,不是贼。”
骆养性起身,跟上。
京城城门。
李自成还在等。
三千士兵列队,沉默不语。
百姓围在远处,指指点点。
“那就是李自成?”
“听说以前是流寇,现在招安了。”
“招安也能当将军?大明没人了?”
李自成听见了,但不说话。
他知道,这是考验。
皇帝信他,朝臣不信。
“大哥。”刘宗敏再次靠近,“要不……咱们先扎营?”
“等。”李自成只说一个字。
他信朱由检。
乾清宫那夜,皇帝亲手扶他起来,说“大明需要你这样的猛将”。
这句话,他记着。
午时,城门终于开了。
但不是迎接的官员,而是皇帝的仪仗。
百姓哗然。
“那是……龙旗?”
“陛下要出城?”
城门大开,朱由检一身铠甲,骑马而出。
身后,骆养性和百名锦衣卫跟随。
李自成愣住。
他没想到,皇帝会亲自出来。
“陛下!”李自成滚鞍下马,跪地,“臣李自成,参见陛下!”
三千士兵齐刷刷跪下。
“陛下万岁!”
朱由检下马,走到李自成面前。
他没有让李自成起身,而是伸手扶他。
“站起来。”朱由检说。
李自成抬头,眼眶红了。
“陛下……臣……"
“朕说过,大明需要你这样的猛将。”朱由检扶起他,“怎么,忘了?”
李自成摇头,眼泪落下。
“陛下如此信任,俺李自成这条命就是陛下的!”
他再次跪地,磕头。
额头触地,出血。
朱由检再次扶起他:“别磕了。你的命,不是朕的,是大明的。”
李自成站起,手背擦去额头血迹。
“陛下,这是陕西战报。”他呈上奏疏,“流寇五处据点,已平。高迎祥被围,张献忠逃窜。”
朱由检接过奏疏,翻看。
“有功当赏。”朱由检转身,“李自成听旨。”
李自成跪地。
“封李自成为征西将军,统兵一万,驻守陕西。”朱由检宣布,“赏白银万两,战马五百匹。”
“臣谢陛下!”
“起来。”朱由检扶起他,“回城。”
两人并肩,骑马入城。
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陛下亲自迎接……"
“这李自成,不简单。”
“大明要变了。”
城楼上。
数十名官员站在上面,脸色难看。
“陛下怎可亲自迎接一介流寇?”一名御史低声说。
“就是,有失体统。”
“流寇出身,不可重用啊……"
朱由检在城下,听见了。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乾清宫,次日早朝。
四十七名御史联名奏折,摆在龙案上。
朱由检拿起奏折,翻看。
“李自成流寇出身,不可重用。”
“征西将军一职,应另选贤能。”
“降将掌兵,恐生变故。”
朱由检看完,抬头看向群臣。
“四十七人署名。”他声音平静,“都站出来。”
四十七名御史出列,站在殿中。
“你们,认为李自成不可重用?”朱由检问。
一名御史出列:“陛下,流寇出身,反复无常。臣等……为大明着想。”
“为大明着想。”朱由检重复一遍,“那朕问你们,谁为大明朝过血?”
御史语塞。
“李自成在陕西,一月破五处据点,缴获马匹五百、粮食万石。”朱由检站起身,“你们,谁做过?”
无人回答。
“你们坐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就说别人不可重用。”朱由检走下龙椅,“那你们,谁能重用?”
还是无人回答。
朱由检走到那名带头御史面前。
“你叫什么?”
“臣……王德明。”
“王德明。”朱由检点头,“你可知,李自成在陕西,士兵军饷足额发放,无人逃跑。而你,上月克扣御史台俸禄,中饱私囊。”
王德明脸色一变:“陛下……这是诬陷……"
“诬陷?”朱由检拍手。
骆养性走进,呈上一本账册。
“这是御史台的账册。”朱由检翻开,“过去三月,你贪污俸禄三千两。王德明,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德明跪地:“陛下……臣……"
“拖下去。”朱由检转身,“革职查办。”
两名锦衣卫上前,架起王德明。
“陛下饶命!”王德明挣扎,“臣知错了!臣愿退赃!臣……"
朱由检不看他们,走回龙椅。
“还有谁?”他扫视剩余四十六人。
无人敢说话。
“李自成的奏折,朕烧了。”朱由检拿起奏折,扔进火盆,“朕用何人,无需尔等同意。”
奏折在火盆中燃烧,火星飞舞。
“明日,三名带头御史,全部贬出京城。”朱由检宣布,“其余人,罚俸半年。”
“臣等……遵旨……"四十六人低头。
“退朝。”
朱由检起身,走向后殿。
群臣目送皇帝离去,才敢松一口气。
有人小声议论:“陛下……动真格了……"
“李自成……不能惹……"
“大明……真要变了……"
乾清宫后殿。
朱由检坐在榻上,揉了揉眉心。
骆养性走进:“陛下,三名御史已贬出京城。王德明入诏狱,彻查御史台。”
“好。”朱由检没有抬头,“御史台风气,该整顿了。”
“是。”骆养性顿了顿,“陛下,李自成在宫外等候,想面谢陛下。”
“让他进来。”
片刻后,李自成走进,跪地:“陛下,臣……"
“起来。”朱由检挥手,“别跪了。”
李自成站起,眼眶还是红的。
“陛下今日……太冒险了。”李自成说,“朝中官员,会记恨。”
“记恨就记恨。”朱由检冷笑,“朕是皇帝,用谁不用谁,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
“可是……"
“没有可是。”朱由检打断他,“李自成,你记住。在大明,功劳比出身重要。你以前是流寇,现在是大明将军。只要忠心,朕就信你。”
李自成跪地:“臣,誓死效忠陛下!”
“朕不要你死。”朱由检扶起他,“朕要你活着,为大明的百姓打仗。”
“臣明白!”
“去吧。”朱由检挥手,“陕西那边,还需要你。”
“是。”
李自成退下。
殿内只剩朱由检一人。
他走到龙案前,拿起一份奏疏。
是李自成的战报。
朱由检看着奏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自成……"他轻声说,“希望你,别让朕失望。”
他将奏疏放下,吹灭烛火。
殿内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月光,洒在龙案上,泛着冷光。
次日,京城街头。
李自成被贬御史的消息传开。
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陛下亲自迎接李自成。”
“四十七名御史弹劾,被陛下烧了奏折。”
“三名带头的,贬出京城了。”
“这李自成,有本事啊。”
“陛下圣明,不看出身,看功劳。”
茶楼里,说书人拍着醒木。
“列位,今日说一段新故事。皇帝迎降将,火烧御史折……"
台下听众满满,听得入神。
李自成府邸。
刘宗敏走进:“大哥,朝中风向变了。”
“怎么变?”李自成问。
“以前,官员见咱们,躲着走。”刘宗敏说,“现在,主动上门拜访。”
李自成冷笑:“墙头草。”
“那……"
“不见。”李自成说,“咱们是军人,不是政客。”
“是。”刘宗敏顿了顿,“大哥,你说陛下……真信咱们?”
李自成沉默片刻。
“信不信,看行动。”他说,“陛下给的机会,不能浪费。”
“是。”
“陕西那边,准备得如何?”
“三千兄弟,随时待命。”刘宗敏回答,“就等大哥一句话。”
“好。”李自成站起身,“明日,回陕西。”
“是。”
刘宗敏退下。
李自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陛下……"他轻声说,“你信我,我不能负你。”
“这条命,是大明的。”
乾清宫。
朱由检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陕西地区。
骆养性走进:“陛下,李自成明日回陕西。”
“赏赐送去了?”
“送去了。”骆养性回答,“白银万两,战马五百匹。”
“好。”朱由检点头,“盯着点,别让人半路动手。”
“臣明白。”骆养性顿了顿,“陛下,周延儒那边……"
“周延儒?”朱由检转身,“他什么反应?”
“四十七名御史弹劾,是他背后指使。”骆养性说,“但证据不足,只有口供。”
“口供不够。”朱由检摇头,“需要账册、信件、人证。”
“锦衣卫在查。”骆养性顿了顿,“但周延儒很谨慎,没留下把柄。”
“那就继续查。”朱由检眼中闪过寒光,“他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是。”
“李自成的忠诚,朕信。”朱由检转身,“但规矩不能坏。锦衣卫派人随行,保护为主,监视为辅。”
“臣遵旨。”
骆养性退下。
殿内只剩朱由检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李自成……"他轻声说,“希望你,别让朕失望。”
“大明,需要猛将。”
窗外,乌云散去。
阳光洒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泛着金光。
三日后,陕西。
李自成回到军营,士兵列队迎接。
“将军!”士兵们齐声高呼。
李自成下马,走到队伍前。
“弟兄们。”他声音洪亮,“陛下信咱们,给咱们机会。咱们,不能丢脸。”
“是!”士兵们齐声回答。
“从今日起,新训开始。”李自成挥旗,“按京营新训法,每日训练六个时辰。”
“是!”
士兵们散去,开始训练。
刘宗敏走近:“大哥,锦衣卫的人……"
“让他们待着。”李自成说,“陛下派来的,是保护,也是监视。”
“那……"
“身正不怕影子斜。”李自成转身,“咱们好好打仗,他们爱看就看。”
“是。”
刘宗敏退下。
李自成站在营帐前,看着士兵训练。
“陛下……"他轻声说,“你信我,我不能负你。”
“这条命,是大明的。”
远处,一名锦衣卫暗哨,默默记录。
“李自成,无异常。”
“士兵训练认真,士气高昂。”
“可信任。”
暗哨收起纸笔,消失在人群中。
京城,周府。
周延儒坐在书房,脸色阴沉。
“首辅。”一名心腹走进,“四十七名御史,三名被贬,其余罚俸。”
周延儒手指敲击桌面:“朱由检,动真格了。”
“首辅,是否……"
“是否收手?”周延儒冷笑,“收手?这才刚开始。”
“那……"
“继续查李自成。”周延儒眼中闪过狠光,“流寇出身,不可能没问题。找到把柄,一举拿下。”
“是。”
心腹退下。
周延儒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朱由检……"他轻声说,“你以为一把刀,就能吓住老夫?”
“李自成……"
“咱们走着瞧。”
窗外,乌云密布。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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