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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回观,已临近黄昏。
他见明尘等人站在门口,神色焦灼,频频探头,只当是等他归来。
“这不就来了么,你们瞎等什么?”
林越话音刚落,明尘便红了眼眶,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与慌乱:“师父,明汐······明汐还没回来······”
“明汐外出了?”
林越愕然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赶快告诉我!”
“今日师父外出后不久,爹爹便来道观······”
明尘将苏木桥上门哭闹、带走明汐,以及宋畅陪同前往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字字急切,句句慌乱。
林越眉头紧蹙,心中暗忖会不会是苏木桥狼心狗肺。
可转念一想,有宋畅随行,理应能护住明汐。
他强压心中的焦灼,温声安抚:“明尘莫慌,或许真是你阿婆病危,家中混乱,耽搁了时辰。咱们进观等一等,宋畅会护着明汐回来的。”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却是宋畅一人飞奔而来。
他衣衫凌乱,脸上带着伤痕,见到林越,“噗通”跪地,满是自责与愧疚:“林真人,属下有罪,明汐道长被苏木桥掳走了······”
林越的心猛地一沉,周身寒意浓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属下护明汐道长随苏木桥前往他家,行至一僻静小巷,突然冲出八个打手围攻······”
宋畅将经过细细诉说,而后磕头不止,“属下无能,求林真人责罚!”
“骗局!”
林越咬牙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意。
是他太过大意,竟轻信了苏氏夫妻的鬼话,竟然以这种方式来绑架明汐。
胆肥了!
他冷哼一声,弯腰将浑身颤抖的明尘抱起,稳稳放在自己肩头,沉声道:“明尘指路,咱们去你家要人!”
明尘连忙擦干眼泪,哽咽道:“师父,我家在外城平民区,离上次您救我们的地方不远······”
“阿黄,跟上!”
阿黄立刻会意,抖擞精神,紧随其后。
下一秒,林越踏起无痕步,身形如疾风般掠出,转瞬便消失在山道。
宋畅等人一阵惊愕。
林真人这步伐和速度······简直就和腾云驾雾一般。
······
“嘭!”
见院门被踹得粉碎,王氏抖着满脸横肉冲过来,怒吼道:“哪来的腌臜泼才,竟敢踢碎老娘的门,今日不让你赔个底朝天,老娘就不信王······”
等她看清是林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叉着腰呵斥:“你这贼道士,不在道观打坐,却私闯民宅,损坏财物,想坐牢不成?”
“该坐牢的是你们!”
林越将明尘从肩头放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目光如刀般扫过王氏,冷冰冰道,“把明汐交出来,否则今日定让尔等去开封府大牢走一遭!”
王氏眼神闪烁,故作茫然:“明汐?哦······你是说二丫啊!她不是在你的道观么?哎!我说你这个道人,你的弟子找不到了,就来找我晦气。今日必须把门赔上,不然休想走!”
“让苏木桥出来见我!”
林越忍住揍一顿的冲动,冷冷道,“是他今天把明汐骗走的。”
王氏嬉笑:“”我当你说什么呢,原来是找那个天杀的。都好几天没回过家了,谁知道他死哪儿去了······”
“你撒谎!”
明尘猛地冲上前,指着王氏,哭着喊道,“今天明明是阿爹来道观,说阿婆病危,要见我们最后一面。阿爹亲自带走的明汐,你怎会不知道?你肯定在骗我们!”
“哪个不长眼的在咒老身?”
这时,屋内传来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正是明尘的祖母。
她面色红润,步伐稳健,哪有半分病危的模样?
明尘彻底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阿婆······你······你没事?”
“怎么?你这赔钱货攀上高枝,就要咒阿婆死?”
老妇人斜睨了明尘一眼,神色冷淡,对身边几个孙子道,“看清楚了,这样的赔钱货,以后不允许再进入咱们苏家。”
“阿黄!”
林越挥挥手,阿黄立刻会意。
它身形矫健地冲向院内各处,随后又窜进各个屋子,鼻子不停嗅着,来回搜寻明汐的踪迹。
吓得院内众人惊呼,引来不少邻居观望。
不多时,阿黄跑了回来,对着林越吠叫两声,摇了摇头。
这儿没有明汐的气味?
苏木桥没回家?
也对!
回家必然会被很容易找到,他带着明汐藏起来了。
刚刚在阿黄搜寻的间隙,林越始终在观察王氏与老妇人。
他清楚地看到,王氏的手一直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老妇人看似镇定,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与算计。
林越心中明了,明汐被骗,根本就是他们一家人的预谋,目的无非是再次讹诈他。
想来上次他给钱太过痛快,让这家人的贪欲彻底膨胀,才敢这般设局。
林越不再与她们废话,拉起明尘的手,转身便要走。
既然明汐不在这里,那就让开封府去查。
尽快找到苏木桥,救出明汐。
“站住!”
老妇人突然开口,声音尖厉,“你想带我的孙女走?没门!大丫是我苏家的女儿,是我一手看着长大的,你凭什么把她带走?”
林越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语气冰冷:“凭什么?苏木桥夫妇早已将她姐妹二人,以二十贯的价钱卖给了我,有文书为证。她们如今是我青玄观的人,与苏家再无瓜葛。你问问你好儿媳,她最清楚。”
“我不管什么文书!”
老妇人梗着脖子,蛮不讲理,“那是他们夫妻二人的主意,我没有发话,这笔买卖就不算数!今天你必须把大丫留下,否则别想走出这个院门。各位乡邻,请你们拦住他,老身必有厚谢!”
林越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既然你说不算数,那便把我当初付的二十贯钱还回来。”
听到“二十贯”三个字,老妇人瞬间变了脸,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面撒泼打滚:“什么二十贯?我从来没见过!你这骗子,想讹我老太婆的钱,天理难容啊!大家伙看啊,有人欺负老人、强抢民女了······”
随着她的哭诉,她身边三个身材高大、满脸凶相的孙子冲过来:“敢欺负我阿婆,你找死!”
老妇人立刻指着林越,嘶吼道:“把这个骗子打出去,把你们的妹妹抢回来!”
三个孙子立刻朝着林越扑了过来,气势汹汹。
林越眼神一冷,不再克制,周身骤然释放出强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瞬间将三个汉子笼罩。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个汉子身形一僵,膝盖一软,先后跪倒在地,浑身颤颤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妖法!”
“你这道士用了什么妖法?赶快放开我儿······”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刚刚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老妇人也没了撒泼的底气,拄着拐杖的手不停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眼中满是惊恐,死死盯着林越,仿佛见了活阎王。
院外看热闹的邻居,起初还议论纷纷,此刻见林越仅凭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三个壮汉压得无法动弹,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后退。
林越扫了一眼院内惊慌失措的王氏祖孙,又瞥了眼院门外不敢作声的邻居,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波澜:“你们的院门,一会儿开封府的衙役会给你们赔。你们等着。”
说罢,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拉起明尘,踏起无痕步,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院门口。
······
转瞬之间,林越便带着明尘来到了开封府府衙。
此时府衙值守的官员,正是开封府通判李砚之,他听闻林越到来,连忙亲自迎了出来,神色恭敬。
如今林越深得官家器重,乃是汴京城的大红人,谁也不敢慢待。
“林真人驾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李砚之躬身行礼,连忙将林越请进府衙,“下官开封府通判李砚之,真人此时前来,莫非有什么急事?”
林越神色凝重,开门见山:“李通判,贫道今日来是要报案。苏木桥夫妇勾结其母亲,设下骗局,谎称老妇人病危,诱拐我的弟子明汐,意图讹诈钱财。如今明汐下落不明,苏木桥潜逃,还请通判立刻派人,前往苏木桥家,抓捕王氏及其三个儿子,严加审讯,找出苏木桥的下落,救出明汐······”
李砚之闻言,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下令:“周捕快,带二十名衙役······不,本官亲自率衙役,随林真人抓捕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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