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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高台之上瞬间安静。
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林越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果然宴无好宴。
林越抬眸，淡淡瞥了廖澄一眼，语气轻浅随意：“无妨！尔等想试，便试。”
淡漠的语气，没有狂妄叫嚣，却自带一股凌驾众生的轻蔑。
这份轻视，瞬间刺痛了在场一众武人。
酒水入喉，燥热上头。
席间，一道魁梧汉子猛地拍案而起。
此人赤裸小臂，肌肉虬结，皮肤布满常年练功留下的厚茧，周身血气浓烈逼人。
他正是陈洪进重金供奉的东南武道宗门——静海门天才弟子石莽。
静海门，扎根闽越沿海，依江修行，威震东南武道。
石莽排行第九，天生横练筋骨，不喜兵器，专修近身拳脚，一身蛮力霸道刚猛。
“静海门石莽不才！”
石莽踏前一步，脚下木板微微震颤，他双目赤红，酒气冲天，傲然俯视林越，“听闻你道术诡异，在下不信邪！敢不敢与我比拼拳脚？”
话音落下，高台之上一片哗然。
众人皆知石莽拳脚无敌，横练肉身刀枪难入，寻常武将根本接不住他一拳。
张汉思眼底掠过一丝隐晦期待，心底暗暗默念：最好能将这少年重创，打破神明神话。
廖澄嘴角微扬，静静旁观，静待武人破法。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场武道与道术的对决。
林越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扫过眼前蛮横壮汉，忽而侧首，看向身侧安静的燕娘。
他语气轻柔：“燕娘，你去。”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飘飘落下。
全场瞬间愣住。
赵燕娘猛地抬头，澄澈眼眸满是错愕，下意识摇头，声音细弱：“林真人，我······我不会武功······”
深宫长大的少女，手无缚鸡之力，从未习过一招一式。
“无需会武。”
林越目光温和，语气笃定，“站在那里，闭眼即可。”
赵燕娘看着他清澈笃定的眼眸，心底所有疑虑尽数消散。
她无条件信任眼前之人。
少女起身，莲步轻移，走到高台空旷之处，纤弱身姿立于灯火之下。
她轻轻闭上双眼，长睫垂落，身形笔直，不躲不闪，温顺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般柔弱姿态，落在石莽眼中，便是极致的羞辱。
他眉头横竖，怒极反笑：“你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挡我？林真人，你未免太过狂妄！”
“何必多费口舌，你自管出手便是！”
林越单手负背，白衣迎风轻扬，语气淡漠，“她就站在那里，但凡她动了一下，或者你能伤她分毫，便算我输。”
石莽气极，看着淡然站在那里的赵燕娘，恶狠狠道：“小子，别逞能，赶快退下，我这一拳可打死过牛······”
他本是劝说，不想燕娘轻声道：“废话真多！”
“好！既然你执意找死，我便成全！”
石莽暴怒，不再迟疑。
脚掌猛地踏地，魁梧身躯骤然暴冲而出，浑身肌肉紧绷，骨节爆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裹挟着强横劲风的一拳，直奔赵燕娘心口而去。
拳风凛冽，吹动少女鬓边青丝。
高台之上，所有人屏住呼吸。
众人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定那一拳。
赵普的心脏“咚咚咚”直响，其余人不知道这书生是长公主，他知道啊！
但他选择相信林越。
“咚——！”
一声沉闷巨响突兀炸开。
没有血肉飞溅，没有骨裂惨叫。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燕娘衣衫的刹那，一层淡到极致的透明光罩骤然浮现。
磅礴反震之力顺着拳头逆流而上。
“咔嚓！”
一声轻响，骨骼错位之声清晰可闻。
石莽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坚硬木板之上。
他浑身抽搐两下，双目翻白，口中溢出一丝血迹，当场昏死过去。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满台文武，无一人出声。
江风呼啸，吹动烛火，光影摇晃，映在一张张惨白僵硬的脸上。
无人看清力量从何而来，无人明白壮汉为何倒飞。
唯有那名青衫书生，依旧闭着双眼，身姿平稳，安然无恙，仿佛方才凶险一击从未发生。
“九师弟！”
惊呼声响起，一众弟子跑过去观察伤势。
赵燕娘睁开眼睛，看到躺在地上的石莽，她不由想起王承衍倒飞出去的情景。
她忙拿出玉符。
只见玉符上柔光淡了许多，表面纹路有些晦涩，分明是灵力损耗的症状。
这保命灵器真好！
可惜，以后只能用一次了。
她转身笑吟吟跑向林越。
······
看着重伤的九师弟被抬下去，静海门八个师兄缓缓转过头，都盯着林越喝赵燕娘，眼中是忌惮和不解。
他们今夜被请来撑门面。
石莽拳脚出众，本想让他赢一场。
不想对方派一个弱书生，闭着眼让他打，还重伤师弟。
这让静海门以后如何在东南立足？
可他们又骂不出话来。
人家可货真价实没有动，你总不能说不顾江湖道义，出手伤人吧？
就在这时，林越缓缓抬眸，清冷目光扫过全场：“石莽幸亏未用全力，不然这会儿就是个死人。”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静海门八道身形骤然前走几步，八柄寒光凛冽的兵器，同一时间出鞘，金属摩擦声刺耳尖锐。
长短不一、形态各异的兵器映着灯火，冷光森森。
一个黑脸中年汉子走在最前面，在离林越席位十几步时止步，拱手冷哼道：“在下静海门君子剑李琼，请林道长赐教！”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林越冷笑道，“怎么？你们静海门不把人丢到姥姥家，不死心啊！”
李琼怒极，脸皮扭曲，拎着剑吼道：“我要与你死战！”
“死战？你还不够格！”
林月看着面色狰狞的李琼，缓缓摇摇头。
随即，他看到李琼身后的其余七人，也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不由笑道：“这么吧，别说我没有给机会，你们八个人一起上！”
这话再次引起哗然。
静海八子合力，可是无敌的存在。
这年轻道士居然敢托大？
“好！这可是你说的。”
李琼咬牙切齿挥手，八道凛冽杀气，骤然笼罩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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